第 9 章

于瑟完全不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有多生動，她以為自己掩飾得挺好。

她在廚房的窗口看到樓下有人散步，不由問，“江總，我們要不要去？”

不知道怎麽做沒關系，多參考參考別人，務必要讓節目組付出的金錢物超所值。

正在樓下散步的是趙明和高一鳴，兩人剛吃完飯，下來消食，看到他們，放慢腳步打招呼。

沒多會，陳露露他們也下來了，“這邊風景不錯，我們準備四處走走，要不要一起？”

那就一起。

能在娛樂圈如魚得水的人情商不會低，想要聊天總能找到話題。

趙明是導演，對演藝有特殊的理解，于瑟原本只是跟她随口聊兩句，不由越說越深。

隊伍漸漸分散開，陳露露自然地走到江銘予身邊，“江總怎麽會想來參加這個節目？”

江銘予不想說話時，從不勉強自己，何況他本有這個條件這麽做。

陳露露咬咬唇。

江銘予從來如此，分明是他主動到劇組，她幾次三番搭話，必要時才得到回應。女人的直覺更為敏銳，她可能一直想錯了。

江銘予上前兩步，将脫下的外套搭在于瑟肩膀，“天冷了。”

外套上帶着另一個人的體溫，有種淡淡的沉凝氣息。

不難聞。

于瑟似有所覺，“那我們回去？”

她拿了江總的外套，可別感冒了。

江銘予點頭。

一行人順勢往回轉。

初春的夜晚，确實有些寒意。

回去的路上沒有人說話，等到沒人，于瑟将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還給他，“江總。”

江銘予伸手接過去。

.

早上于瑟被一陣粥香氣叫醒，她知道好的粥需要熬煮一兩個小時。

問站在廚房的江銘予，“你什麽時候起來的？”

江銘予，“比你早點。”

他顯然洗過澡，能看出曾經運動的痕跡。

于瑟瞥一眼，再瞥一眼。

江銘予，“怎麽？”

于瑟，“江總不把頭發吹乾嗎？現在寒氣重。”

江銘予，“屋內不冷。”

頓了頓，他又道，“可以把粥盛出來了。我去吹頭發。”

說完，進了房間。

男性頭發短，于瑟剛将粥碗擺好，江銘予已經乾乾爽爽走出來。

有過昨天的驚豔，于瑟提前做過預設，還是被這碗粥的味道驚喜到。江銘予備了幾樣小菜，清爽适口，調和了粥的清淡。

于瑟，“裏面加了什麽，感覺跟我平時喝的粥不一樣。”

江銘予，“就是很普通的煮法。”

于瑟得到滿足時，眼神格外明亮，“但是超好吃。”

江銘予垂了下眼，“你喜歡就好。”

于瑟覺得這句話聽上去怪怪的，“江總什麽時候學的廚藝？”

總感覺他沒有必要做這件事，以江銘予的身價，想要什麽樣的廚師找不到。

江銘予沒給出具體的時間，“可能我比較有天分。”

于瑟覺得這話挺好玩，她也确實笑了起來，眉眼彎彎，“我要多吃點。”

江銘予煮了一大鍋粥，居然就這麽被兩人吃完了，包括幾樣過水的小菜。于瑟特別喜歡那份蘿蔔條，只有酸甜兩種調味，口感卻恰到好處，不知道江銘予什麽時候準備的。

腌制的蘿蔔條怎麽都得提前一天準備，想來想去，只有她進房間之後。

只有那時候，她才看不到江銘予在做什麽。

時間充裕，于瑟和江銘予出門準備去奶茶店。

多虧他們提前預留有零錢，節目組不留餘力地想要榨乾他們手上的錢，想要前往打工地點，只有坐車一種途徑。

一次一塊錢，兩個人就是兩塊，來回四塊。對于100塊錢的積蓄而言，是一項不小的負擔。

休息過後，手臂輕松不少，或許昨天有過适應，于瑟今天多堅持了一個小時。

江銘予勸她，“不用做夠時間。”

于瑟，“你怎麽不休息？”

江銘予頗有點面無表情，“我不累。”

也是哦，鍛煉的時候江銘予一定有練臂力，這點工作量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于瑟坐在一旁等，看他機械搖着奶茶，突然有點可樂，低頭忍住了那陣笑意。

想必江總從來沒有這般窘迫的時候，不知道節目播出會是什麽效果。

昨天兩人中午才來奶茶店打工，中午如果回去吃飯，得多花上來回四塊錢。

他們沒有提前準備。

于瑟糾結，數着掌心的硬幣，頗為不舍。

上午他們一人做了兩個小時，一人做滿三小時，五個小時二十五塊錢。

江銘予，“可以不回去。”

于瑟，“那我們吃什麽？”

江銘予，“外面吃。”

于瑟看看外頭的招牌，想到江銘予的手藝，“那還是你做的飯菜好吃。”

同樣的價格，他們可以買上一兩斤肉。

江銘予彎了下唇，“走吧，先去趟超市。”

重新買了菜，冰箱還有昨天采購剩下的食物，搭配着做了兩菜一湯。

除了親自動手炒菜，于瑟什麽都要搶着來，不然她不好意思勞累江總施展廚藝。

江銘予将她關在廚房外，“油煙大。”

來來去去的，他都擔心靠太近油濺到她。

于瑟隔着玻璃看了會，開始探索這套房子內的擺設，意圖找到點什麽有用的東西。

可惜節目組不給她這個機會。

上午到下午的打工時間間隔有兩個小時，速度慢的話，來回一趟趕不上。

江銘予見她還在揉胳膊，道，“下午不去了，睡個午覺。”

于瑟默認兩人都留在家中。

不是非要吃多好，她點頭進入房間。

本來只想躺一會，沒成想真睡着了，醒來發現江銘予并不在屋外，以為他在自己的房間。

百無聊賴看了會電視，門口響起開門的動靜。

于瑟看他提着東西從外面進來，“你什麽時候出門的？”

江銘予，“下午。”

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他往她面前放了幾張紙幣，于瑟才明白過來，他是自己去了奶茶店，手裏提着的是奶茶店多餘的小料和水果。

居然還有一杯奶茶。

她自己便罷，不知道他是怎麽跟店員商量的。

于瑟跟上去，非要讨個結果，“江總你怎麽還偷偷一個人出去打工？”

江銘予看看跟在身後的小尾巴，“沒有偷偷。”

于瑟想了想，怪自己的沒聽見，屋子的隔音過于優秀。

意外得到一杯奶茶，于瑟不好忽略另一個功臣，“我們一人一半吧。”

江銘予，“你喝。”

他解釋，“我不喜歡。”

于瑟遺憾地獨自享用了這杯來之不易的奶茶。

晚上的菜肴依舊豐盛，她吃的心滿意足，殷勤地去樓下扔垃圾。

攝像不會時刻跟随，屋內都有攝像頭，偶爾像是這種時候，基本不會出現。

攝像組也得輪班吃飯。

她在電梯內碰上了同樣提着垃圾下樓的趙明和高一鳴，她印象不錯，主動打招呼，“你們去打工了嗎？”

趙明笑起來，“你沒選發傳單真是虧了，讓我們撿了便宜。”

發傳單時他們會帶上玩偶服，正好隔絕寒意，不僅不冷，還有些熱，發傳單也不會多累。

于瑟聽完有些羨慕，要是知道江總會一個人去打工，還不如選這個呢，她可以多做幾個小時。

高一鳴看着她羨慕的表情，在一旁拆臺，“別光聽好的，那套玩偶服沉的很，一天下來累的夠嗆。”

于瑟跟對方交流了下情報，關于要不要預留資金。

反正只有三天時間，夥食差點忍忍也就過去了。

被對方這麽一說，于瑟回去問江銘予，“不然我們也把錢存起來？”

江銘予不認同，“需要用錢的時候，節目組會提供解決方案。”

于瑟一想也對，達不到節目效果，該着急的是導演組。

放棄了那點小心思。

讓她三天只吃蔬菜，真的有點為難，她無肉不歡。

就這麽按時出門下班，沒想到時間過得挺快，兩天就這麽過去了。

最後一天節目組果然出來搞幺蛾子了，要求CP雙方互送禮物，表達自己的心意，價值不低于30塊錢。

打工一下午才15塊錢，完全不夠。

【資金不足的嘉賓節目組可提供舞臺，争取到一定的票數，就能拿到相應的金額。】

舒佳，“是要我們表演節目吧？”

林晨颉，“果然還是得出賣色相。”

他們兩人好說，本就是偶像出身，唱歌跳舞信手拈來。

趙明苦笑，“我總不能表演現場拍攝。”

四組情況差不多，幾乎沒有預留的資金，打工是節目效果，也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就是蔬菜沙拉，還得加個沙拉醬調味。

高一鳴沉吟，“我可以跳一段舞，就是挺長時間沒動，不知道有沒有生疏。”

他也是偶像出身，後來轉演員。

陳露露和溫莫商量對唱情歌，正好唱他們演繹的電視劇的主題曲。

于瑟看一眼江銘予，覺得還得是自己，到她貢獻的時候了。

為了表演效果，她在公司進行過舞蹈培訓，但都是基礎。如果給她幾天時間，簡單的舞蹈能練出來，節目組給出的時間卻是下午需要他們确認，看的是現場表演能力。

她開始絞盡腦汁。

其餘三組準備借用節目組的練習室，為晚上八點的表演提前練習，最後只剩下她和江銘予兩個人。

對不起，是她拖累江總了，想必江總跟任何一個人組隊，都不需要如此。

于瑟也挺想唱歌的，簡單方便，然而她天生五音不全，經紀人看了都搖頭。

江銘予看着她表情一會一變，終于看夠了，“我來。”

“？”于瑟脫口而出，“這也你來？”

江銘予露出點笑，“不像？”

想必江總自小精心培養，多才多藝，于瑟表示理解，“你要表演鋼琴嗎？”

江銘予，“這是我給你的印象？”

于瑟感覺到對方的否定，眨眨眼表示無辜。

原諒她的刻板印象。

于瑟，“那你想表演什麽？”

江銘予，“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四組嘉賓輪流表演，票選出最佳演出效果。會有幕後人員參與投票，票數多少就能拿到多少資金。

于瑟，“其實我們的存款還有一點。”

不需要太大壓力。

江銘予卻道，“對我這麽沒信心？”

于瑟趕緊搖頭，小臉慎重，“競争對手太強大。”

江銘予說不給她看就不給她看，于瑟看他離開房間，詢問導演組是不是能繼續去打工。

做滿3小時就是15塊錢，就算他們票數不多，加上剩下的那點存款也夠了 。

時間不多，趕到奶茶店，于瑟還能打兩個小時工，扣掉來回車費有8塊錢。

于瑟淚目。

以前她買杯奶茶都不止八塊錢。

辛辛苦苦搖了兩小時奶茶，回來江銘予已經在廚房準備晚餐，“你去打工了？”

其實他才回來不久，本想去接于瑟，想着她差不多該回來，便放棄了。

可能對方還會念叨他浪費了兩塊錢。

于瑟，“至少做點力所能及的事，不能全交給你。”

太慚愧了，她一個藝人，比不上開娛樂公司的江總。

她把準備好的甜品放在江銘予面前，“送你。”

江銘予看他一眼。

于瑟帶着點谄媚的笑，“辛苦江總了。”

若非男女有別，她保準上去給他捏肩敲腿。

江銘予笑笑，“不是說我不愛吃？”

于瑟，“這是我按照你的口味做的，保管不難吃。”

江銘予沒再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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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所有人提前半小時出現在表演臺，抽簽決定上臺順序。

江銘予抽到了第二個，好歹在舒佳和林晨颉的前面。

于瑟是看過兩人的舞蹈視頻的，氛圍感滿滿，尤其是雙人舞CP粉入坑視頻，她看了都忍不住磕兩下。

性張力滿滿。

不過這次的表演兩人沒有合作，搞了個鬥舞的表演。

第一組是趙明和高一鳴，高一鳴如他所言，跳了段男團舞。結束後，大家紛紛鼓掌，效果确實不錯。

接下來就是江銘予，他拿了把吉他上臺。

嗯？

彈唱嗎？

沒聽過江總唱歌。

熟悉的音樂響起，是一首老歌，江銘予嗓音低沉，咬字清晰，他不是專業歌手，給出的情緒卻很足。

好似……他真的在那樣一個溫柔的歲月中，有過一個心動的女孩。

現場安靜下來，尾音落下，掌聲掩蓋住細微的交談聲。

趙明不知何時站在她的身側，突然來了一句，“江總喜歡你。”

之前聊天的時候，趙明跟她講過情緒的感知問題。

于瑟懷疑自己聽錯了，“這怎麽看出來？”

她感覺她和江總之間的相處沒有任何的暧昧情緒，他待她的那些行為，是鏡頭下男性獨有的紳士。

趙明，“我說過，我對情緒感知很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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