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手術當天，管家杜絕所有人看望，直接從病房到手術室，只有幾個親近的下屬跟着一起等候在門外。

戚歡待在貓箱裏，祈禱着手術順利。

她當時纏着要跟着去，江沉答應了，管家就把她帶了過去，不過只能待在貓箱。

她主動走了進去。

做完手術還不能立刻回來，沒有人會為了一只貓費盡周折，她才不要在家等結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術室的燈熄滅，醫生出來時的表情當即讓管家松一口氣。

醫生，“手術情況不錯，接下來怎麽樣，就看恢複結果了。”

手術只是第一步，重點在接下來的康複治療上。

管家點點頭，看到人平安從裏面出來，送其餘人先行離開。

術後有專業人員照顧，病人清醒還要一段時間，病房不需要太多人等待。。

幾人識趣告辭。

回到病房，戚歡終于能從貓箱裏出來，但不允許被靠近病床。

戚歡表示理解，找了個地方趴下，打盹假寐。

她只是一只貓，更多的做不了，現在也算是放下心。

作為寵物，當然是希望飼主身體健康。

麻藥還沒過去，戚歡一覺醒來，江沉還在病床上躺着。儀器的聲音在房間內回蕩，室內安靜。

這裏是私人醫院，Vip病房的布置完全看不出在醫院，甚至遠超普通人的居住環境。她的不少東西一起帶了過來，包括必要的貓窩貓碗，貓砂盆放在另一個房間。

做貓的時候除了吃就是睡，其實挺無聊的，不過戚歡有點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不用像從前那般仿佛永遠背負着什麽，前往未有的輕松。

她看到江沉的手指動了動，當即站起身叫了聲。

管家同樣時刻關注着他的狀态，立刻叫了醫生過來。

詳細做過檢查，術後沒有不良反應。

戚歡看着來來往往的醫護人員，等到所有人終于出去，湊到床邊，“喵～”

恭喜呀。

她現在有七個多月，身上開始爆毛，蓬松的尾巴甩過，像一個小雞毛撣子，體型已經超過普通的成年貓。

江沉擡起手，“來。”

戚歡沒聽他的，扭頭去看管家，管家主動把她抱到江沉的手邊，說道，“歡歡一直在等先生醒來呢。”

戚歡靠着那一小塊地方，低頭主動蹭他的手。麻藥的效果沒有完全過去，江沉身上沒什麽力氣。

她沒有多待，差不多便跳下了床，到底是病人，她自認身上很乾淨，但還是少靠近剛做完手術的人為好。

就這麽在醫院住了半個月，江沉回到了別墅修養。

這期間，別墅重新經過改造，騰出一間專用的康複室，備上必要的醫用器材，醫生定期上門檢查。

等到傷口好的差不多，江沉開始進行複健。

他現在的雙腿終于有了感覺，即便是疼，那也比一無所覺的好。

江沉複健時，戚歡便在旁邊跟着。他走一步，她跟着走一步，看得康複師都不由露出笑，“江總的貓很是乖巧貼心。”

他臉上帶着些微的濕意，複健并不是簡單的重新走路這麽簡單，需要克服不好問題。每次醫生或者康複師在旁邊解說，戚歡坐在一旁，神情認真。

這麽聽聽也挺好的。

期間，別墅一直沒有多餘的人前來打擾，只有幾個固定的下屬彙報工作。見得多了，偶爾她不在江沉身邊，這些人還會主動拿着零食逗她。

她可不是沒見識的小貓，在別墅想吃什麽有什麽，不為零食折腰。

現在不少人知道他手術成功的事，同時在進行複健，因為身體原因，江沉閉門謝客，這個年時不時有送上門的禮物，人卻是一個沒見。

放在這樣的圈子顯得有些不通人情，但情況特殊，大家都能理解。

戚歡過了一個清淨卻熱鬧的年。

別墅不因為人少而冷清，管家特意裝點過，到處都能看到喜慶的紅色。不僅是迎接新年，也是為着恭賀江沉身體康複。

他的康複一直進行得很順利，所有提到過的後遺症都沒有出現，負責病例的醫生都表示這種情況十分罕見。

戚歡自從手術後，就沒有躺過他的腿。

這可是經歷過治療的脆弱部位，即使江沉說沒事，她也會主動往下面跳。

按理她應該更喜歡香香軟軟的女孩，然而不知道為什麽，靠近江沉身邊時，總感覺格外舒适，讓貓特別想睡覺。

不少別墅的工作人員都放了假，只留下管家和一個負責做飯的廚師。

除夕夜這一頓晚飯格外豐盛，管家跟着一起坐在餐桌上。

戚歡穿着一件紅色的小馬甲，帶了個新年紅色小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頭吃貓飯。

她的位置就在江沉旁邊，吃兩口，看看桌上豐盛的菜肴。即使不能吃，看一看也是好的。

或許是她的模樣過于可憐，眼巴巴看着還乖巧地不去動，偶爾還能得到一點來自江沉主動投喂的魚蝦蟹，都沒有添加多餘的佐料，小貓也能吃。

管家看得樂呵呵。

恢複到現在，江沉已經能簡單地獨立站上幾分鐘，眼看着即将回到從前的模樣，他怎麽能不高興？

即便是過年期間，江沉的康複訓練也沒有停，江家那邊不止一次派人過來，都被管家打發了回去。

一些不必要的崗位員工放了假，必要崗位卻是離不得人，尤其是看護別墅的保镖。

平時還能互相輪個班放個假，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管家一刻都不能放松。

過完年，員工重新到崗，別墅內的人員再次充盈。

或許是那一回管家給她穿馬甲的啓示，江沉現在多了個額外的興趣愛好，給她買貓咪的衣服，已經攢了一個小衣櫃。

專門定制的衣櫃，用來存送給她的配飾和衣物。

江沉發現她不怎麽喜歡貓玩具，貓爬架還是幾乎嶄新的模樣，卻對上身的配飾及其喜愛，不止一次看到過小貓對着鏡子欣賞。

戚歡現在不僅有一個房間，各類配套的家具樣樣不缺，包括一塊縮小版的等身鏡。

哇，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小貓，要不是她沒法自己撸自己，都要忍不住上手了。

換上新的衣服，她能在鏡子前看半天。

這會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粉色的小裙子，頸後系着一個比她腦袋還大的蝴蝶結。

頭上的配飾不方便佩戴，以免她不舒服，像是項鏈這一類的物件更多一些。可能是考慮到她的性別，買來的衣物大多是可愛女款。

她終于欣賞夠了，邁着歡快的步伐來到客廳，打開電視。

這是她唯一的愛好了。

江沉剛剛複健結束，去了浴室洗澡，身上這一身是剛給她換上的。

一開始他幫忙穿這些小衣服的時候戚歡還有些不好意思，看到鏡子中的小貓，很快說服了自己。

就算性別不同，她也只是一只貓。

不對，不應該是小貓了，她現在的體型已經有成年貓的兩倍大，将近成年，毛發長而密，讓她看起來比實際體型大上一圈。

電視裏放的是一部近來流行的綜藝節目，戚歡看得津津有味，沒注意到身邊的沙發上坐下一個人。

緊接着被一雙大手抱起來，放在腿上。

她沒怎麽掙紮，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繼續看。

不用看，她已經從身邊的氣味，知道了來人的身份。

只要不是長時間站立行走，江沉現在看起來幾乎與常人無意。甚至由于移交了江氏的職務，過往繁忙的行程輕松許多。

公司邁入正規，平穩發展階段，即使沒有他親自把控，也能平穩運行。

他手掌撫在貓咪柔軟的背毛上，說道，“明天帶你去一個地方。”

戚歡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耳朵動了下，轉過頭去。

她已經探索完整個別墅，期待開拓新地圖。

江沉看到她果然被自己的話吸引過來，不由失笑，卻不繼續往下說，“現在都不願意等我了？”

戚歡撇撇嘴。

她才不要在浴室外等人出浴，就算是美男也不行。

不過外出還是很可以的。

她主動靠過去，貼貼。

噫，有胸肌，是不是也有腹肌？

戚歡臉微微紅了。

江沉完全沒察覺到懷中貓的想法，見她有要離開的趨勢，主動抱到身前。

害，這可不是她主動占人便宜。

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在男人的家居服上留下兩根貓毛。

江沉習以為常，見她沒一會就想往下跳，托着抱到了肩膀上。

戚歡果然不再動了。

飼主的腿還沒完全恢複，她現在可不是當初的小貓。

男人肩膀寬闊，戚歡的前爪搭在他的肩膀上，半個身體靠過去，還挺舒服，爪墊忍不住微微張開。

江沉一點不覺得跟貓說話有什麽不好，說道，“明天帶你去公司轉轉。”

戚歡，“喵～”

江沉，“過幾個月，以後要不要跟我去公司上班？”

戚歡，“喵～”

江沉，“行，以後都帶着你。”

戚歡，“？”

她滿腦袋疑惑，自己沒有答應吧？

她只是回應一下，努力做一只事事有回應的貓，江沉真的能聽懂嗎？

戚歡目露懷疑。

.

決策者長時間不在公司出現并不是一件好事，即便內部照常運轉，員工免不得嘀咕，這陣子股價難免有所波動。

當時江沉雙腿無法行走，都要往公司去上一趟，并不單單是為處理公務。

之後手術、康複，直到确認沒有問題。消息放出去，人心這才稍稍平穩，股價穩定在一個良好的區間內。

別說老板的身體情況會影響股價，就是個人私事，只要是于公衆的負面影響，有時足以決定一個公司的興衰。

長時間沒露面，現在他的身體情況已經恢複大半，該去轉轉了。

不管傳出的消息如何，眼見為實。

這不是戚歡第一次出門，被抱上後座，她從江沉腿上跳下來，挨着他坐在真皮座椅上。

貓的身高不夠，她爬上江沉的肩膀，往窗外看。

車輛平穩行駛，戚歡沒感覺到大的搖晃，不多會還是被江沉抱在了肩膀上。

似乎是擔心她又要往下跳，說了句，“趴好。”

戚歡乖乖趴在他肩膀上。

這比自己站着省市多了，窗外車流如織，以往每日能見到的場景，倒是讓她有了些許新奇的懷念。

江沉見她看得出神，手一下一下撫在她脊背上，戚歡不自覺發出舒服的嗚聲，微微眯起眼。

沒有手機，無法感知到時間，一路上她倒是沒覺得無聊。

車直接停在公司辦公大樓門口，江沉抱着身上的貓直接下車，從臺階走進大廳。

江沉現在的雙腿簡答站立行走一兩個小時沒有問題。

正是上班高峰期，不少人都見到傳聞中發生車禍的頂頭上司步伐平穩地走進來，片刻後就有照片出現在各個公司群內。

——看來江總腿真的好了

——這是貓？

——江總居然帶着貓來上班嗎？好奇特的組合

——西裝和貓，我少女心犯了

——江總什麽時候養的貓？

——看着不大，應該剛養不久

發照片的人沒想到最後群內的話題會偏到貓身上，然而看着那幾張不怎麽看得清臉的照片，柔軟的大貓安靜趴伏在男人肩頭，很快跟着沉迷進去。

消息靈通的總裁辦員工早看到了消息，見到江沉抱着一只貓出現在電梯內，一點沒有露出意外的神情，只幾個年輕的女性員工忍不住多看上兩眼。

進入辦公室，屋內時常清潔通風，沒有久不進人的感覺。

戚歡從江沉身上跳下來，逡巡新的領地。

江沉沒管他，仿佛不曾離開過一般，打開電腦。

沒等她查看完整個環境，助理帶着新購買的貓窩貓碗等物進入辦公室，放在江沉指定的角落。旁邊還配上一個小櫃子，專門用來放貓糧和貓零食。

戚歡跟着走進休息室，裏面面積不算大，卻也不小，一張簡單的床鋪，平時供江沉休息使用。

她的東西就放在休息室內。

休息室帶着隐藏式的門，若非助理進去，她一開始都沒發現。

江沉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眼看着小貓東湊湊西瞧瞧，終于停在他的辦公桌邊。

戚歡擡頭看看高度，墊了墊腳，跳上辦公桌。

她已經不是當初的小貓了，辦公桌的高度而已，小意思。

助理們時常帶文件去別墅，江沉需要處理的內容不多。見貓湊過來似乎要看文件，沒有阻攔，反而留出身前的空位。

戚歡只是好奇，她對看不懂的工作一點沒興趣。在寬大的辦公桌上轉了一圈，重新跳下來，來到門邊，沖江沉輕輕叫了聲，“喵。”

同時擡起前爪，拍了拍門。

江沉，“想出去？”

小貓又拍了兩下門，點頭。

緬因的體型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只未成年的小貓，但在江沉眼中，不管是否成年，這都是一只小貓。

他走過去，“不準亂跑。”

戚歡乖巧點頭。

江沉當然不會放心就這麽讓貓出去，先打開門露出一條縫隙，見小貓沒有急着往外鑽，這才拉大出口。

等到足以一人通過的大小，戚歡這才走出去，回頭看看江沉。

她才不會犯撒手沒得錯誤，好好表現，才能有第二次。

顯然江沉對她的表現十分滿意。

于是總裁辦的員工，就這麽看着一只貓走在前面，身後跟着信步的江沉。原本想要趁機逗弄貓的興致，立刻煙消雲散，目不斜視處理工作。

戚歡任由江沉跟着半個小時，擔心他的腿，停下來催他回辦公室。

她可以自己逛。

江沉的腿還無法支持正常的下蹲動作，速度放得很慢，戚歡在他身邊這麽長時間，已然了解他的習慣，先一步往他身上跳。

江沉下意識擡手接住，手掌沉甸甸。

戚歡，“喵～”

戚歡拍拍他的肩膀，看向辦公室。

趕緊休息去吧。

江沉，“逛完了。”

戚歡趕緊搖頭。

這可是飼主的公司，能進入這樣的企業，她當然要好好逛一逛啦。

江沉，“那就是不需要我陪了？”

戚歡理直氣壯，“喵～”

你需要好好休息。

江沉，“那我讓助理陪你。”

戚歡對助理不算陌生，江沉有一個生活助理，平時幫他處理一些跑腿之類的日常小事。

江沉，“小沒良心。”

她才沒有，戚歡不認。

她是為了飼主的腿好。

戚歡很快回到江沉腳邊，邊撒嬌蹭他的腿邊發出輕軟的叫聲。

江沉沒有試圖再蹲下去，因為他知道，小貓還會先一步跳上來。

助理很快到來，于是跟在貓身後的人換了一個。

江沉跟着時，這些員工不敢拍照片，換成助理，一個個都拿出手機，還有路過的員工主動停下來，試圖逗弄貓。

然而戚歡是一只高冷的小貓，一點沒有理他們的意思，兀自走走停停。

讨好江沉是為了讨好飼主，其他人就不必了哈。

中午管家送來江沉和戚歡的午飯，江沉需要同步食療，飯菜由專門的營養師負責。戚歡習慣了吃貓飯，管家順帶一起送了過來，随手撸了把貓。

管家叔叔是除了江沉最為了解她喜好的人，戚歡沒有拒絕她的親近。

戚歡還是跟江沉一塊吃飯，只是從餐桌換到了茶幾上。等一人一貓用完飯，管家才收拾東西離開。

原本送飯不需要他親自來，只是不放心第一次進公司的戚歡，他才親自跑了一趟。

吃過飯，江沉會留出一個小時午休，戚歡自覺跟在他身後，跳上床榻。

現在的她已經不是曾經的她了，床鋪的任何位置随便躺。不過她還是等耐心等江沉躺在床上，才湊到他身邊趴下。

江沉的手圈住她的身體，輕輕合上眼。

他沒有睡着，放空思緒，很快聽到小貓平穩的呼吸聲。随着那道聲音，沒有睡意的意識緩緩沉寂，聽到鬧鐘才察覺到，自己竟然睡着了。

下午他需要繼續進行複健，沒有在公司留太久，提前離開。

助理将網絡上有關他恢複健康的消息發過來，江沉看一眼，扔開手機。

這裏面有公司營銷部對外操控的結果，不算意外。

.

接下來幾天，戚歡跟着江沉開始早出早歸的生活。

或許是無法進入別墅，江家那邊的人直接來了公司。

江沉沒有再阻攔他們。

總要見一面的。

這一次來的人是江沉的大哥，跟在他身後的是之前戚歡見過一面的江時朗。

這位江家的大少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不然江氏的産業不會直接交到江沉手中，江時朗是他的兒子，歹竹出好筍，江沉出事後，江老爺子就決定讓江時朗負責公司的業務。

江時朗之前在公司幫忙，業務方面算不上陌生，這段時間在公司的表現生疏而不亂，很有曾經江沉的風範。

可既然江沉已經恢複，作為曾經的決策者，不管是從家族考慮，還是管理層考慮，都需要有一個交代。

這是公事，江時朗輩分上比江沉矮一輩，便帶上了在公司混日子的江大少。

纨绔不愧是纨绔，一點不覺得在兒子底下讨生活是一件丢臉的事。往後要是真能接手公司，作為父親，他能得到的遠比公司的分紅多。

對方是下午來的公司，掐在江沉休息後的點，戚歡正好留在辦公室，聽了個全程。

江沉不準備回江氏，當時接手江氏，不過是老爺子年紀大，又沒有合适的人選。既然江時朗做的不錯，那就繼續做下去。

他早有跟江氏切割的打算，即使是從前，兩邊的業務來往，除開必要的合作，都是互不乾擾。

江沉自己有能力，不需要江氏錦上添花。

江時朗既高興于不需要跟小叔争搶，又愧疚于搶了對方的未婚妻。然而江沉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商議完江氏的事，讓人将之送了出去。

戚歡并不了解兩個公司的體量，只覺得既然有自己的公司，不必要多乾一份活。

單是一個公司的工作量，就足夠江沉忙的了。之前是他的身體需要修養，大多事務放權下去，現在已經在重新接手。

原本上午能處理完的文件，有時候江沉還得拿回家，進行完複健後繼續在書房處理。

錢嘛，夠花就行了。

戚歡想的比較簡單，因為兩人的來訪，她感覺江沉的情緒沒有之前的好，留下來陪他一起處理文件。

不是她自戀，江沉真的有因為她高興一點哦。

她甩了甩尾巴，很有些自得。

她的作用不是可有可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