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林忻沒跟任何人提過這件事，如同她不會将重生的事說出來。而在她一點點看完整本小說後，更離譜的東西出現了。

一個自稱系統的聲音出現在她腦中，說她就是男主的那位小青梅，需要根據劇情生下兩人的女兒。

她現在重生的世界，是一本小說。

林忻，“……”

不提她對陸時沒有那方面的感情，就是有，明知會出現意外，她怎麽可能還會跟陸時談戀愛？

系統，“宿主，您不能這麽想，我們不是讓你去送死，劇情完成後，您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

林忻愣了下，繼而釋然，“我的身體都火化了，就算回去也不是原來的那個人。”

系統否認，“不是的，我們可以讓您回到生病之前，這樣你就能再次見到你的爸爸媽媽了，你不高興嗎？”

對于上一世的父母，林忻更多的是愧疚，她當然想再見到他們。然而，這一世的父母她同樣不能辜負。

林忻，“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也不想回去了。我在那個世界的爸媽現在有我弟弟，這裏的卻只有我一個。”

小說又怎麽樣？她生活在這個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如此真實。

她本就不該繼續睜開眼。

系統，“可是，如果宿主你不能生下這個世界的小主角，這個不穩定的世界會崩塌消失。”

林忻，“什麽意思？”

系統解釋，“小說世界跟現實世界不同，需要支柱人物的支撐，而這個世界，支柱之一就是男主的女兒。”

林忻，“那女主呢？”

一本言情小說，不該是男女主才是主角？

系統，“男主認定的女主，才是女主，在感情上，他更看重自己的女兒。”

林忻，“……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跟陸時生下一個女兒，然後管別人叫媽？”

她沒當過媽，但這不對吧？

系統不太好意思，“任務是這樣的呢，宿主。”

它急忙道，“你不用擔心，女主會對你未來的女兒很好，男主更會将女兒寵成小公主。”

林忻，“那還是算了吧，讓我成全男女主的愛情，不如一起消失，我也不用擔心爸爸媽媽難過。”

系統的聲音頓了下，“宿主難道不想你的父母能壽終正寝嗎？還有男主，你不喜歡男主，不想跟他在一起？”

林忻理所當然，“不喜歡啊。”

她跟陸時關系好，不代表就要談戀愛吧，還是一個要命的戀愛。有過上一世的經歷，她對自己的生命格外珍惜。

系統驚呼，“不可能，男主明明現在就喜歡你了。”

林忻，“？”

陸時喜歡她？她怎麽沒看出來。

某種程度上，她和陸時存在一定共鳴，在她的學習生涯中，同樣有不少追求者。但她對談戀愛沒興趣，也不怎麽會跟男生過多接觸，算不上困擾。

她的學習環境簡單，學校的男生大多內斂含蓄，少有的幾個在她拒絕後，也不會死纏爛打。

系統的聲音顯得有些得意，“宿主不知道吧，男主從啓蒙就喜歡上了你，現在應該正在暗戀期。”

林忻表示不太想知道是什麽啓蒙。

系統繼續說下去，“你知道男主為什麽不接受保送嗎？因為他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學，即使不能在同一個學校，也要跟你在同一個城市。”

“男主取得的競賽成績，想要什麽專業不能上？他對老師說想要參加高考，只是一個借口罷了。反正他成績好，老師也想要學校出一個高考狀元，取得家長同意後，一拍即合。”

“哦，對了，高考狀元還有學校跟省內的獎勵，他想用拿到的錢給你買禮物。”

林忻，“……”

見她不說話，系統忙道，“我不是在騙你，這都是男主的心理歷程。小說中沒有提到，但我是劇情系統，沒寫到的內容我都知道。”

“你現在不喜歡男主，是因為他想要你專心學習，高開結束後就會開始追你了。你們本來就有感情，男主又是你喜歡的類型，你沒有拒絕，大一才開始跟男主談戀愛。”

“畢業後就領證結婚了。”

林忻面無表情，“你覺得我在知道這些後，還會跟他談戀愛？”

系統，“不談也沒關系啊，孩子要有。”

林忻，“……”

有被系統無語到。

目前系統只在她的夢中出現過，沒有對她現有的生活産生困擾，有時她都懷疑，這會不會是她沒做完的一場夢。

然而在這之後，她免不得受到影響，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陸時身上，以往沒有關注過的細節一一呈現。

陸時對她确實比對同學朋友态度更為親近柔和，但那是他們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情誼，跟是不是喜歡她沒有關系。他情緒內斂，據她的觀察，不像是喜歡她的樣子。

或許是打量的視線過于頻繁，陸時對上她的眼睛，問，“看我做什麽？”

林忻自己心虛，想到系統說過的內容，眼神不由閃爍了下，“好多女生說你長得好看，我觀察一下。”

陸時淡淡“哦”了聲，收回視線。

不怪林忻不相信，陸時的表現完全沒有任何異樣。

她托着下巴，八卦道，“最近有女生跟你表白嗎？”

陸時沒避諱這個話題，“高三了，都忙着考試，哪有那些閑工夫。”

林忻，“不是還有高一高二的女生？”

陸時反問，“怎麽，有男生跟你告白了？”

“沒啊，”林忻道，“我又不怎麽跟他們接觸。”

陸時擡眸掃她一眼，“我跟她們有接觸？”

林忻啞然。

陸時沒放過她，“最近你都在想這些？想談戀愛了？”

“沒有，”林忻自然道，“誰讓我身邊的朋友總是說到你，我不想都不行。”

陸時，“少想有的沒的，有時間多做兩道題。”

林忻，“……”

夜晚的系統如期而至，林忻理直氣壯，“你應該能看到我們的相處過程，你覺得他像是喜歡我的樣子？”

系統很有自信，“男主只是會忍。”

“你試一下就知道了。”

林忻，“試什麽？”

系統，“勾引他。”

林忻，“……”

“你是正常系統嗎？”

系統，“當然啦，這都是感情中的正常需求，宿主你還小，可以暫時不考慮這些。”

林忻，“你也知道我還小，怎麽還讓我不談戀愛跟他生孩子呢。”

系統，“說說又不犯法，宿主你只是年紀小，不是小孩。”

林忻面無表情，“我保證，以後都不會跟陸時談戀愛。”

“別啊，”系統哭訴，“小世界的形成極為不易，難道你希望他們永遠消失嗎？”

林忻當然不想，但她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暫時拖着系統。

林忻，“你好像沒有在白天出現過，我真的不是在做夢？”

系統，“不是哦，宿主希望的話，明天我會跟你打招呼。”

林忻确實需要驗證一下。

系統，“男主都能忍着不打擾你學習，要等到你高考後，我當然不會違背男主的意志啦。”

林忻，“那你怎麽不在我高考後出現？”

系統，“現在是最好的時機，這是系統測算的結果。”

林忻，“你不出現，我可能一無所知，不知不覺按照你描述的劇情發展，不是更好嗎？”

系統，“原本是這樣沒錯，但宿主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是變數。”

“宿主你會希望一無所知嗎？”

林忻也不确定，是現在更好，還是系統描述的那種情況更能接受。人死如燈滅，她不會知道以後的發展，無知不一定是錯。

她道，“你這麽篤定，難不成小說中的人物，是所謂的提線木偶？”

“當然不是啦，”系統道，“感情無法控制，這是系統的運行測算，如果人物沒有覺醒意識，這就不會是一個獨立的世界。也因為如此，才會有我們這些系統的存在，維護新世界的穩定。”

林忻，“男女主不會一直存在，等到你口中所謂的支柱消失，這個世界會怎麽樣？”

系統，“穩定下來的世界會是一個自由的新世界，不再局限于小說。如同你之前生活過的世界，大家都會是自己生活中的主角。”

系統的描述極具感染力，林忻簡單設想，都覺得那将是一個不錯的世界。

夢是一種無意識的狀态，大多人醒來，都會将夢中的內容忘得一乾二淨，即使努力回想，那些片段也會很快消失在大腦中。

林忻卻記得與之相關的每一個夢，她的意識剛清醒，一道只在夢中出現過的聲音在大腦中響起，“宿主，早上好。”

不是做夢，不是鬧鐘，更不會是惡作劇，“系統？”

“是我。”系統道。

林忻突發奇想，“你能知道陸時現在在做什麽嗎？”

系統剛要說話，林忻反應過來，又立刻制止了他，“停，不用說了，我就是随便問問。”

她這應該算是窺探隐私了吧？還好阻止得及時。

系統道，“我可以為宿主提供男主的定位以及行為活動哦。”

林忻邊起床邊道，“你這算不算是窺探我的隐私？”

“沒有宿主的喚醒，系統一般會處于休眠狀态，”系統那道夾雜着機械質感的聲音響起，“我的存在只是一道程序，就像宿主使用的電子産品。”

“沒有宿主的允許，我不會主動開啓對外攝像頭。”

林忻，“之前你剛承認過，能聽到我跟陸時的對話。”

系統，“對話屬于正常的劇情攝取錄入，這是系統的基礎設定，無法關閉，很抱歉讓宿主感覺到困擾。”

這個所謂的系統過于拟人化，即使它解釋自己不過是一段智能程度，林忻也會感覺到別扭。

林忻，“白天你還是繼續保持安靜吧。”

系統，“好的，宿主可以随時喚醒我，時刻為你服務。”

倒也不必。

.

月考結束正好是周末，周一全部試卷已經批改完畢，年級排名就貼在樓下的紅榜上，旁邊圍了不少人。

林忻路過瞥了眼，陸時的名字穩穩排在第一的位置。

三十以下的排名被人群牢牢擋住，她沒看到自己的名字，沒有往前擠，上樓來到教室。

果不其然，班級同學都在讨論這次的成績排名，班長已經從老師辦公室拿到了成績單，桌前圍滿了人。

沈思思今天來的挺早，看到她迫不及待轉過身道，“忻忻，我看到你的成績了，班級排名13，年級65。”

她所在的高中是重點中學，年級前一百差不多就是一本線的距離。

但不是重本線。

比上一次排名低一些，但這次的試卷理科題型偏難，在她正常預料的波動之中。

林忻笑了下，“謝謝。”

沈思思，“我就順便看一眼，不要這麽客氣嘛。”

林忻便沒再提，問，“你呢？”

沈思思稍稍洩氣，“這次的物理和數學都好難，我退步了三十幾名，還好不是期中考，不然我爸媽指定說我。”

林忻，“我也退了十幾名。”

沈思思，“真想跟那些天賦型拼了。”

他們班有一個極端偏科生，物理數學經常能上一百四十，偏偏語文只能考個100左右，令班主任頭禿。

昨天返校，不少住校生都提前知道了排名，只等着試卷發下來看具體情況。林忻拿到了發下來的數學和物理試卷，錯的都是陸時給她寫出來的題。

她聽陸時講過一遍正确解題過程，老師講的時候又聽了一遍，順便抄到錯題集上，加深記憶。

雖說理科題不全靠背誦，但只要掌握題型，變動大同小異。

晚上陸時又把忽略的幾道題拿出來跟她進行拓展，林忻記錄下來，收拾筆記的時候，像是随口問道，“你想過上哪所大學嗎？”

陸時沒立刻回複，反問，“你呢？”

林忻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本市或者臨市，不會走太遠。”

他們城市的教育資源不錯，本地就有不少知名大學，比不上幾所聞名全國的院校，卻也是耳熟能詳的重點。

她自認比較戀家，想要見識其他城市的風景，不必要在這件事上決定。

她的成績，附近的大學正好匹配。

陸時，“嗯。”

林忻，“嗯什麽？你應該會想去頂尖學府吧？”

陸時，“在哪都差不多，附近的就可以。”

林忻，“從教學資源上而言，TOP有TOP的優勢。”

陸時，“可能我也比較戀家？”

林忻，“不去那幾所大學，你豈不是想保送哪個專業就保送哪個專業？”

“怎麽突然問這個？”陸時道，“我等着拿高考狀元的獎金。”

林忻忍不住笑，“這麽自信嗎？”

陸時，“我不該自信？”

林忻，“該的，沒人比你更該自信。”

陸時，“選這邊的大學會有不少優惠政策。”

兩家經濟條件不差，卻也不是富裕的程度，十幾萬幾十萬的，真不是一個小數目。但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不會有人放棄更高級的學府，只為了那點獎金。

林忻開始有點想要相信系統的話了。

勾引一下？

腦中瞬間冒出的念頭令她不由怔愣了下，她還真是被系統帶偏了。

等回到房間，她免不得認真想了想，怎麽勾引？

太直白的她做不出來，隐晦的陸時不一定會給出真實的反應。現在考慮這個為時過早，可按照系統的說法，她必須要在畢業前懷孕。

她對系統表現得不在意，可她心裏清楚，沒有人比她更在意現在的生活，包括她身邊給予過她溫暖的人。

林爸爸林媽媽，陸叔叔陸阿姨，還有，陸時。

她不會讓自己落到那種境地，不然她無法想象，父母會有多難過，以致于遷怒到陸時的身上。

小說中不止一次提到過，林爸爸林媽媽對陸時心存不滿，兩家的關系也因此陷入僵局。好幾年後，雙方才因為孩子的存在有所緩和。

她不希望因為她，影響到兩家人的來往。

林忻再一次想起前世，确認無可轉圜後，她和父母僵持許久，父母才答應再生一個小孩。

她知道父母只是不想讓她在活着的時候感覺到被忽略，可她也會擔心，在她離開後，父母的關系會陷入另一種僵局。

夢中的系統如期而至，或許是林忻表現出對隐私的在意，系統沒有主動提起她試探的對話。

林忻卻主動說了。

系統，“宿主相信男主喜歡你了嗎？”

林忻，“那不代表什麽。”

系統，“宿主不必懷疑小說的真實性，我的存在本身是一種證明。”

林忻突然問，“你說我如果不生下女兒，世界就會崩潰，那在之前呢？”

系統，“宿主的生命節點已定。”

林忻從系統隐晦的提示中感悟到什麽，“我就說我不可能那麽幸運。”

以為是一段新的人生，原來不過是限定體驗。

系統安慰道，“宿主的離開不代表死亡，還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林忻安靜了好一會，才道，“如果我提前生下女兒呢？也會在那個時候離開嗎？”

系統，“不會哦，宿主在這個世界停留的時間是固定的。不過不建議宿主那麽做，你和男主尚未達到結婚年齡。”

林忻補了句，“但達到了生育年齡。”

她考慮過，如果非要離開，那麽就讓她能晚一點，留給家人一點念想，至少不會是那樣一個突然的意外。

系統，“宿主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忙淡化與宿主相關的人的記憶。”

林忻，“可以讓他們忘記我嗎？”

系統，“不能，宿主的存在是小說的必要劇情。”

林忻，“我一定要用那種方式離開嗎？可不可以失蹤？”

系統的回答平直而殘忍，“抱歉，不可以哦。”

作為一個尚未成年的高中生，林忻被迫開始考慮什麽時候生孩子合适。

她的生日在十二月份，陸時的生日比她早兩個月，剛過不久。

高三她需要為高考準備，暫時不需要煩惱這個問題，可她不可能真的仿作完全沒有發生過。

即使知道自己的未來，不代表她會擺爛，那對不起她過往十幾年的努力，更對不起陸時細心的教導。

她這個年紀，別說結婚生子了，就是談戀愛，都要被不開明的家長當成一件叛逆的大事處理。

林爸爸林媽媽或許不會大張旗鼓，可如果懷孕，那就是另一回事。

陸時會被她爸爸打死吧？

腦中冒出這樣一個念頭，林忻莫名想笑。

如果是其他人，她一定會渾身抗拒，這件事本身令她無法接受。可如果是陸時，她想，不是不能忍。

如果系統不出現，如果陸時真的喜歡她而追求她，她或許真的不會拒絕。

知根知底、兩小無猜，林忻的年紀還不到考慮結婚的年齡，但她不相信一見鐘情。如果非要有那麽一個人，陸時的确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她現在或許不喜歡他，卻也不排斥他。

高考之後是大學，怎麽也得需要一年的時間暫停學習。若是時間湊的準，她興許還能拿到大學的畢業證書。

這麽看來也不錯。

林忻腦中飛速計算着，與其中間空出一年，不如第一年休學，晚一年入學，不會耽擱中間的學習。

希望陸時能頂住長輩的壓力。

林忻現在一點不擔心她的情況，反而對陸時升起淡淡的同情。

她沒想過陸時戀愛時的表現，但他一定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陸時就算喜歡她，也該是那種珍惜的喜歡，而不是迫不及待想要拉她上床。

系統給出的測算結果沒有錯，現在出現的确是最好的時機。

所以，她現在就要開始跟陸時早戀了？

林忻也很想問，那些在學習之餘抽出時間談戀愛的人，是怎麽做到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