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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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忻聽取系統的建議,三周後才去醫院檢查。醫生看着檢查報告上的年齡,到底是沒說什麽,讓她好好考慮。
此刻距離原定的開學時間僅剩下十天,錄取通知書早已經拿到,甚至陸時已經拿到了學校和省裏發的獎金。
兩人報考的學校就是本省的一所知名重點大學。
他想報這所大學,陸叔叔陸阿姨竟沒有任何意見,表示尊重他的想法。
是林忻想的窄了。
拿着那份報告,林忻來到陸時的房間,故意道,“我有一顆壞消息。”
陸時擔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怎麽了?”
林忻幾次欲言又止,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我懷孕了”這四個簡單的字。
她的表現讓原本只以為不是大問題的陸時認真起來。
林忻趕緊把捏在手裏的檢查報告遞過去。
陸時早先就注意到了林忻手上的東西,但他只當又是什麽複印資料。家裏有兩個高中生,家中特意買了臺打印機,方便他們打印資料。
陸時微微蹙了下眉,接過看起來。看到最後,大腦不由空白了一瞬,重新翻到首頁,确認就診者的名字。
他不知道林忻去了醫院,她偶爾和同學出去玩,用的這個借口。
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問她,“怎麽不讓我陪你去?”
林忻低頭,“我不确定。”
除了剛開始林忻似乎格外熱衷,之後陸時幾次有更進一步的意思,都被推開了。他只以為她是過了那陣勁,這種事不是必須,她不想,他不是不能忍。
開始還當他是哪裏做得不好,問她是不是不舒服。
林忻沒忍心順勢敷衍他,只道是例假。
他查過的資料中,例假前後确實最好不要做,算算時間,也差不多。想到她可能因為遲遲未到的例假而擔憂彷徨,陸時一時暗惱他的粗心。
應該早點注意到的。
他讓自己努力平靜下來,用他都沒有想到過會冷靜的聲音問,“你怎麽想?”
林忻正是敏感的時候,雖打定主意要生下來,聽到這句模棱兩可的話,不免艱澀起來,“你是不想要嗎?”
“沒,”陸時道,“只要你想,其他的都可以我來解決。”
他還是将勸說的話說了出來,“只是我們現在是學生,這件事不是非要現在考慮,我以為你會不想要多一個負擔。”
“不是負擔。”林忻瞪他一眼,轉身要走。
陸時考慮到她的身體,輕輕拉過她,将人抱進去,“我沒有那個意思,是我想岔了,對不起。”
林忻的臉頰貼在他胸口,快速跳動的心髒不如他面上的平靜。
林忻真當他不在意呢。
陸時,“我只是覺得,我們中需要有一個人更冷靜。”
他當然也高興,只是這份高興中,摻雜了愧疚。如果不是他沒忍住,林忻就不需要一個人面對這種事。
林忻,“我也沒感覺怎麽樣。”
她不想讓他責備自己,這件事她是罪魁禍首。得知成功後,林忻這半個月委實過得不輕松,做什麽都像揣了一個地雷。
既新奇又惶恐,看着平坦的肚子,很難想象以後這裏會多出一個新的生命。還是系統主動寬慰她,他們的女兒生命力旺盛,她就是跑跑跳跳都不會出現問題。
林忻怎麽可能明知如此,還故意去做那些事。
陸時,“你先別跟林叔叔林阿姨說,我來說。”
林忻沉默了下,還是把話說出來,“我爸不會打你吧?”
陸時,“那也是我該的。”
他問她,“最近有沒有不舒服?”
林忻,“沒有,好像睡覺的時間長了,吃的也比以前多。”
陸時抱了她一會,從抽屜取出一樣東西,放到她手裏。
林忻低頭去看,“什麽?”
是他的銀行卡。
陸時,“我的錢都在裏面。”包括各方打過來的獎金補助。
之前他就想給她,但他知道她不會收,沒有拿出來。
林忻“哦”一聲,下意識捏緊了,問他,“你這算不算是上交工資卡?”
“嗯。”陸時低聲問,“我們是不是該舉行一個婚禮?”
現在?
不說年齡合不合适,舉行婚禮怎麽都得幾個月的準備時間。以他們的年紀,這麽匆忙,指不定升起不少閑言碎語。再不久她就會顯懷,她不想大着肚子舉辦婚禮。
林忻趕緊搖頭,“這個以後再說。”
陸時沉默下來。
他的表現已然可圈可點,然而剛成年不久的少年,一面對的就是這種有關于人生大事的問題,會手足無所實屬正常。
陸時安撫了下林忻的成績,讓她回去睡個午覺。
她最近都有午睡的習慣,陸時以為是她新養成的習慣。
原來如此。竟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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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忻打着哈欠從房間出來,廚房裏林爸爸林媽媽已經回來了。
林媽媽再慣着她,也忍不住說了句,“怎麽睡到這個時候,晚上還怎麽睡得着?不會熬夜了吧?”
林忻搖頭,“我睡得着。”
多餘的沒說。
林媽媽見她還在醒神,沒再說話,隐約聽到隔壁的動靜,還念叨了一句,“什麽事這麽大陣仗。”
林忻捏緊了筷子,開始擔心,林爸爸還沒打他呢,陸爸爸不會先上手了吧?
陸爸爸确實上手了,抽了陸時十棍子。家裏沒有這種東西,特意将掃把上的木棍拆了下來。
陸媽媽的确高興兩孩子能在一起,但鬧出這種事,就是陸時的錯。眼見着陸爸爸還要繼續,她終究沒忍住攔了,“一會還要帶着孩子上門,這麽着也不好看。”
陸爸爸,“就該讓他們看看,做錯事就要有做錯事的樣子。這讓我往後怎麽面對林家人。”
陸媽媽也尴尬。
已經是晚飯時間,他們沒有過去打擾。陸時被罰不準吃晚飯,兩人對着一桌飯菜,也是食不下咽,只吃了幾口,勉強挨到差不多的時間,立刻領着這小子上門。
林爸爸林媽媽正在廚房洗碗,見他們這時候過來,有些奇怪。
他們看了陸時一眼,顯見的狼狽。
不是挨打了吧?
林忻立刻後悔了,不該聽陸時的讓他先說,他肯定知道會挨罰。
林媽媽笑了下緩和氣氛,“這是怎麽了?孩子哪裏不對,好好說就是了。”
陸爸爸餘怒未消,“你是不知道這小子乾了什麽混賬事!”
林媽媽困惑,就算陸時真的犯了什麽錯,也不該上他們面前。
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預感。
陸媽媽正想着怎麽委婉,陸爸爸直接一句,“這小子把人家小女生的肚子搞大了。”
林爸爸林媽媽瞠目結舌。
這這這,陸時最是規矩的孩子,怎麽看都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
林媽媽趕緊道,“那是得好好上門認錯,雙方商量商量怎麽解決。”
陸媽媽這才接話,“是啊,我們這不是來了。”
林媽媽“嗯?”一聲,等看到兩人一臉愧疚讨好的表情,腦中一個急轉,去看林忻。
林忻的心虛直接挂在了臉上。
她不是藏不住事的人,但面對一直寵愛自己的父母,她不會刻意掩飾情緒。
現在又是坦白的關鍵,她小聲道,“不是陸時的問題。”
林媽媽不待如何反應,林爸爸已然大步從廚房出來,将閨女拉到身後,怒氣沖沖,“不是他的錯,難不成還是你的錯?”
是你逼他睡的?
這話委實粗俗,林爸爸沒在林忻面前說出口。
“老兄老兄,”陸爸爸把手中的棍子遞過去,賠笑,“你只管打,我們不插手,這事肯定是這小子的錯。”
陸爸爸心酸啊,十八年沒鬧事的小子,一鬧就給他鬧出一條命。都說兒子是讨債的鬼,他這是現在才有了深刻的體會。
林爸爸捏着手中的棍子,手都舉起來了,對着兩位賠笑的家長,又是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又放下了手。
兩家人坐下來說話,林忻和陸時隔着四位家長,仿佛楚河漢界,不給他們任何交流的機會。
他們的意見一致,孩子還小,馬上就要上大學,現在怎麽能生小孩,生下來誰養?自己都還是個孩子。
兩個孩子的事可以定下來,辦不了婚禮,可以辦訂婚宴,但明天一早得去做手術。
陸時本不該讨嫌,但他還是道,“我會養。”
陸爸爸擡手就是一巴掌。
臭小子,當着人家閨女爸媽的面,這種話說出來,不是激化矛盾?
從事情發生到現在,林爸爸林媽媽都還是懵的。要說兩人談戀愛他們相信,越界卻是不可能。
然而最不可能的事發生在了面前。
林忻被林爸爸護着,一直沒機會開口,這會擔心陸時又被四位家長審判,跟着表态,“是我要生的。”
陸媽媽生氣的臉轉到林忻,當即和顏悅色起來,“忻忻啊,阿姨不是不喜歡,而是你們還要上學,這孩子不是生下來就能長大的。”
以為他們是感情上頭,不顧後果。
林忻定了定神,将心中輾轉過多次的話說出口,“以後也要生小孩啊,現在生了以後不就可以不用生了?我們考慮過,休一年學,晚一年上學不影響。”
她道,“聽說流産也很難受,我不想受兩份罪。”
林媽媽當即憐愛了,湊過去将林忻抱進懷裏。
是啊,流産也是一種傷害,不然怎麽就有說法,得坐半個月小月子。
但這不是她說想怎麽樣就能怎麽樣,這件事他們兩人的意見僅供參考。
最後将兩個孩子趕回各自的房間,四人商量了兩個多小時。
房間外沒有了動靜,陸爸爸陸媽媽已經回去了。林媽媽敲了敲林忻的門,聽到應答聲,才開門進去。
林媽媽坐到她床邊,問她怎麽想。
林忻看着母親溫柔的臉,依賴地靠過去,“媽媽,我是真的那麽想。”
“你兩……”林媽媽嘆口氣。
面對同為女性的林媽媽,林忻即使羞恥,也将話說了出來,“是我想的。”
“什麽?”林媽媽沒理解。
林忻咬着唇,“我想試試,陸時他是聽我的。”
林媽媽怔然,抛開其他,陸時那小孩确實有過人之處。她勸道,“你們現在感情好,情不自禁我能理解,但你們是不是沒做好準備?”
這話明擺着懷疑他們不懂避孕。
林忻臉很紅,“不是。”
林媽媽也不太好意思跟女兒說這些,但現在女兒懷孕了,好像也不是不能說。
母女兩一起說了好一會心裏話,林忻還是那個決定,她想生下來,大不了請個月嫂帶着,陸時的卡還在她這裏,足夠支付四年的費用。
林媽媽看着那張卡,無言以對。
這兩小孩是把什麽都想好了,就等着他們妥協?
另一邊,陸時面對着同樣的問題。
他說有,陸爸爸拍拍他的肩膀,“你成年了,願意擔責任是好事,但你得清楚,放棄不是逃避。仔細想想,這件事放在一個姑娘身上,比放在你身上嚴重得多。”
“你确定忻忻能忍受那些流言蜚語?”
陸時心中有了兩分動搖,可他沒在陸爸爸面前表态,他想尊重林忻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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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兩家人齊齊請了假,陪林忻上醫院。
不是做手術,而是重新做一次檢查。林忻只知道要檢查結果,其他一概不知,得從頭做一遍。
陸爸爸陸媽媽完全不需要林爸爸林媽媽費心,需要跑的都自己跑。林爸爸林媽媽臉色都不好看,即使怪不到人家父母身上,這也是他們孩子鬧出來的。
林媽媽心情更複雜,她沒有看錯陸時,這種事說不上誰對誰錯。
兩家長輩暫時沒讓他們進就診室,兩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挨在一起說話。
不是周末,醫院的人沒那麽人滿為患,并不感覺到嘈雜。
林忻看看他的肩膀,“傷的怎麽樣?正好在醫院,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們無法單獨見面,但家長不禁止他們使用電腦手機,随時可以聯絡。
陸時沒把陸爸爸說的那些話說給林忻聽,這些話他說過一次就夠了,不能再讓林忻誤會。他重新确認林忻的想法,得到肯定的回複,說了聲好。
陸時,“上過藥了。”
陸爸爸那麽做,未嘗不是消林爸爸林媽媽的氣,還是為了孩子好。陸時能理解,就算不能,他這頓打也是該受的教訓。
沒多會,林忻被叫進去問話。還是前幾天做檢查的那個醫生,是個溫和的中年女醫生,詢問她的身體情況做下記錄。
林忻忍着尴尬說了。
最後就沒他們什麽事了,四個人和醫生聊的仔細,把能想到的都問了。
陸時站在一旁,插不上話,卻同樣聽的認真。
林忻躲在陸時身後,腦袋抵着他的背,無顏以對。
離開前,女醫生看看鄭重其事的兩家人,又看了看那個瞧着矜持冷淡又認真堅定的少年,在心中笑了笑。
這種事她見過的多了,怎麽處理,端看兩家家長怎麽看待。
雙方口風一轉,不是必須做手術,但休學的事得開始辦起來。不然到期不報道,會被學校默認取消學籍。
林忻的意思是陸時繼續上學,陸時卻提出要陪她一起在家修養。
陸爸爸贊同,“這是應該的。”
哪能讓林忻一個人在家,兩家人平日裏得上班,誰負責照顧?他們當然能想到放他們單獨在家不合适,但不該做的也都做了,好似也不是不能接受。
小孩出生之後怎麽辦再說,接下來的産期安排才是重中之重。
學校的事是兩位家長親自去辦理的,家長說有事,學校表示理解。學生休學得要家長簽字,這還是家長親自來了。
婚禮需要辦,但不是現在,趕得太急不是好事。
住在這邊的居民平日都能打個臉熟,現在還沒顯懷,往後不可能讓林忻一直悶在家裏,他們不能讓林忻面對可能有的非議。
商量來商量去,最後決定重新租房,在另一個地方住到孩子生下來,帶回來說是他們自個生的弟弟。
就是想一想得臉紅,老蚌生珠。
陸媽媽表示,她願意承擔這份調侃。林媽媽松口氣的同時,又心情複雜。
這不就是默認孩子在陸家?
兩家住的近,放在哪裏養都不差,可林爸爸林媽媽心裏不得勁,好似從小養到大的閨女,就這麽沒了。
他們想象中,怎麽都得留到二十七八,能陪他們十好幾年。
租房子的事不急,林忻懷孕才一個月,有的是時間準備。養胎的地方需要精心挑選,最好能減少陌生人的接觸。
林媽媽本來的打算是他們住過去,但陸媽媽主動說她“懷”,不能讓女兒一個人住,乾脆一起。
兩家人關系再好,生活中時間長難免有摩擦,盡量避免同住。可以的話還是租個對門,居住空間私密的那種。
陸媽媽提議,“租個別墅也不錯,不需要太好的地段,一個月兩三萬足夠,一年下來的費用我們還承擔得起。”
“別墅空間大,平時不想出門,還能在家裏和院子轉轉。就是出門,可能都碰不上幾個人。”
林媽媽有些心動,又不想這麽湊在一起生活。
陸媽媽,“除了一起吃飯,那邊的房間多,空間大,其實跟分開住沒區別。說句不見外的話,我們這些年時不時地一塊吃飯,只這一年,能有什麽區別?”
陸時的銀行卡留着,他們還沒到老的地步,用不上花小孩的錢。
兩家人一起搬家過于引人矚目,陸爸爸陸媽媽先搬走,說是公司出差,距離比較遠,正好在那邊住一陣。
之後林爸爸林媽媽離開,說是回老家處理點事,不定什麽時候回來。
相熟的人說起來,也只是感慨一句,怎麽趕巧。
別墅整租一年,順帶坐月子,正好趕上下一次開學。
住的地方離上班的地方遠了點,兩家人都沒言語,只比以往提前半小時起床,正常上下班。至少同事都沒察覺出不對,也不會過多關注他們的生活。
學校已經開學,林忻和陸時卻仍留在了家中。
陸時已經不打游戲了,電腦輻射大。不久開學,提前做準備,男生們被拒絕不算奇怪,好些家長都開始讓家裏的孩子收心。
平時他就陪着林忻看書散步,中午他負責做飯,定時送她去上新報的瑜伽課。林忻睡覺的時候,陸時打開網課,努力學習準爸爸準媽媽課程。
林忻無意看到過一次,問他怎麽不讓她一起看。
陸時,“我會做筆記總結,到時候你再看。”
這些課程不都是有用的信息,很多是重複的無意義內容。但他沒有跳過,唯恐漏掉一點關鍵信息。
林忻覺得,他再不去上課,都能去考相關的證書了。
陸時還真報了個名,說學以致用,以後別人要是動不動說他沒經驗,他可以把證書甩過去。
他還專門買了個練習用的娃娃,學着視頻中怎麽抱小孩喂養。林忻有時看了都想笑,可又忍不住為他的那份慎重動容。
別墅內,林忻和陸時分別住一個房間,家長們不可能讓他們睡在一起。正是因為有過關系,才更不可以。
不刻意安排在最遠的距離,卻也隔着長輩的兩個房間。可能是覺得他們不定性,有概率暗度陳倉。
林忻發誓,她跟林媽媽說那些話,絕對不是把持不住的意思。她承認那件事到後面還挺舒服,但她沒到食髓知味的年紀,平時不會主動去想。
陸媽媽更是暗下耳提面命,林忻現在懷孕,陸時不能乾壞事,忍不住也要忍。
陸時板着一張臉,掩飾內心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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