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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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生退學的事兒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放學那會兒消息就已經傳開了,班上的人短暫議論兩句後又不再糾結,程野聽見他們說得最多的就是:啊,反正他也學習不好吧?
這樣的議論讓他心底莫名難受,如果只有一個人這樣說就算了,這會兒大家都這樣說,好像他們就是被标刻在榜上的學習機器,末尾的淘汰就淘汰吧,理所應當順理成章的,沒人問過為什麽。
俞左倒是來問了兩句,但程野不太确定李成生想不想把這事兒給別人說,他随便糊弄兩句回到家,回到家點了個外賣,無所事事地躺在沙發上發呆。
要寫作業嗎?
都快進廠了還寫什麽作業啊。
家裏別說書,紙都不一定能找到一張。
外賣送過來的時候湯還撒了,小哥一直道歉,程野嘆了口氣,也沒為難人家,把外賣倒出來放到家裏碗裏,吃完之後看着手機繼續發呆。
他甚至都說不清自己到底是無聊還是焦慮,摸出手機,沒有任何人聯系他,就和以前一樣,他是孤零零的一個。
但他就在這樣的狀态下又一次夢到了謝遲。
和之前那次不同,謝遲沒有笑得那麽暧昧,而是和他一起坐在TNG二隊的訓練室裏,屏幕上操作的什麽英雄局勢究竟如何他看不清,周遭一切都被套上一層模糊的濾鏡,唯一清晰的只有謝遲。
你坐在這兒乾什麽?
程野想問他,但沒能說出口,面前的電腦裏傳來游戲失敗的語音播報,他愣了愣,扭頭看向屏幕,紅色的失敗圖标異常刺眼。
一晃神,周圍又變得吵鬧起來,他看見自己身處比賽現場,臺下是冷漠的或是歡呼的觀衆,屏幕上依舊是失敗的字樣。
場館另一側有幾個人走到舞臺最中央,在掌聲最激烈的時候一起捧起了那個銀色的獎杯。
“沒事,”謝遲說,“明年我們還會有機會。”
有什麽機會?
程野看向他,謝遲穿的竟然是KNG的隊服,胸口那兒白色的隊标刺得他眼睛疼,在恍神之間,他突然想,他和謝遲都是中單位,怎麽可能一塊兒坐在賽場呢?
“又哭啊?”謝遲走到他身邊伸出手,把他拉起來,“真嬌氣啊,少爺。”
程野還沒回答,謝遲突然伸出手很用力地抱住了他,聚光燈都照在舞臺中央,沒人注意敗者,謝遲一只手繞過他肩膀,按住他後腦勺,另一只手用力拍在他背後,是一個相當結實有力充滿了安全感的擁抱。
不等他多想,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他回抱住謝遲,好像有很多話想說,但都說不出口,張開嘴什麽聲音都沒辦法從喉嚨裏擠出來。
他在這一瞬間得到了一種怪異的安定感。
他想就這樣溺死在這個擁抱裏。
他……
“咔噠。”
驟然響起的聲音打破了房間的寂靜,程野打了個哆嗦,整個人瞬間坐起來,手下意識環抱住自己胳膊,手掌在胳膊上搓了搓。
什麽時候睡着的?
程野還有點兒發懵。
他這會兒就這樣躺在沙發上,連個毯子都沒給自己蓋,四肢冷得都有些發僵,桌上是冷掉的還沒來得及收拾的外賣剩飯,空氣中漫着一股膩人的冷油味兒。
“咔噠。”
又是一聲,程野愣了下才反應過來,有人在開門。
他第一反應是謝遲來了,但身體站起來後又覺得不可能。
謝遲知道他住在這兒,如果真的過來不可能直接開門,那這會兒門外的是誰?周呈飛?
程野擰擰眉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一個挺面生的人攙着另一個人,低着頭大概是在用鑰匙開門,但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找到正确的那把,因此面生的那位嘴裏絮絮叨叨地罵着,程野摸過手機,正準備打110時,突然察覺被攙着的那位有些眼熟。
沒怎麽思考,他一把拉開門,瞪着眼睛說:“哥?”
“哎?”李濤猛地擡起頭,“你他媽誰啊?”
“你他媽誰啊?”程野擰着眉問,視線不住往謝遲身上瞥着。
“……這兒不是謝遲家麽?”李濤愣了下,往後退了兩步确認了下門牌號,“沒走錯啊,我記得他之前買房就買在這兒……他是把房子租給你了麽?”
“不算是,”程野沒再堵着門口,“先進來說話吧。”
“哦哦,行。”李濤點頭。
程野伸手幫忙扶住謝遲,剛湊近他就聞到了一股酒味兒:“不用換鞋。”
“好,”李濤繼續點頭,“那什麽,你別介意啊,我這人說話就那樣。”
“沒事兒,”程野垂頭看着謝遲的側臉,人已經喝蒙片兒了,一點兒勁都沒有,要不是李濤一直把他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攙着,這會兒謝遲已經順着人滑到地上去躺平了,“怎麽喝這麽多?”
“他生日,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問了點兒事兒他什麽都不肯說,”李濤和程野一塊兒把他放到沙發上,李濤累得氣喘籲籲,往另一邊一坐,“一問他他就喝酒,一整場下來不喝成這樣就怪了。”
程野站在沙發邊兒上,低頭看着謝遲。
生日?
“哥們兒,你在這兒住多久了?”李濤歇夠了,從兜裏摸出煙有些猶豫地遞過去,“你成年了沒啊?”
“成年了,謝謝哥,”程野點頭,雙手接過煙但沒抽,“我就是……臨時住在這兒。”
“哦,不用叫哥,我叫李濤,你就叫我名字就行,”李濤說,“我以為你是他男朋友呢,吓我一跳,我尋思這人開始找未成年下手了。”
程野低頭,看見自己還穿着校褲,他會多問兩句也是必然。
但……男朋友。
程野猛地擡起頭瞪向李濤。
“……乾嘛?”李濤一愣。
“我……不是。”程野擰着眉,有些艱難地說出這句。
“不是什麽?”李濤沒反應過來。
“男朋友。”程野說。
“……哦,”李濤點點頭,啧了聲,“操,你別在意,我他媽也喝多了,嘴上沒個把門兒的,你要覺得冒犯你就跟謝遲似的抽我兩耳光就行。”
“他經常打人麽?”程野問。
“那都不叫經常了,你玩兒游戲麽?我懷疑打人是他的被動,”李濤說着,樂了一聲,“說到什麽惹他不高興了,他也不預告,反手就一巴掌抽過來了。”
程野樂了下。
謝遲沒打過他。
“能麻煩你今晚照顧他一下麽?”李濤起身,“我明兒還上班兒呢。”
“好。”程野點頭,“要給你叫輛車麽?”
“不用,”李濤說,“我叫了代駕的。”
“路上小心。”程野說完,關上門,但沒轉身,愛上大門了似的在門口站了會兒。
他吃完飯以後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的,因此家裏沒有開空調,空氣是冷的,吸進肺裏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子冷意鑽進血管,把四肢也凍得發僵,這會兒他人也被凍在這兒了似的立了好半天才轉過身,謝遲還是倒在沙發上,似乎是很難受,眉頭緊皺着,看着兇巴巴的非常不好惹。
程野走過去把空調打開,又從另一邊拿了毯子先給他蓋上,最後往他腦袋後邊兒墊了個小抱枕,把他的頭歪過來之後才緩慢蹲在沙發邊兒。
生日為什麽不喊我呢?
程野垂眸看着他。
是沒熟到那個地步麽?
還是覺得自己就是個來試訓的小孩兒,送走了任務也就完成了,後面沒有必要交集……
程野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目不轉睛地盯着謝遲。
為什麽沒有必要交集?
為什麽這幾天都不理我?
程野抿抿唇,突然想起李濤他們來之前自己做的那個夢,溫暖結實的擁抱好像在看到謝遲的這會兒具象化,房間裏好像沒有那麽冷了。
“哥,哥,”程野推了推他的胳膊,“要不你回房間睡吧?”
謝遲眉頭還是皺着,沒動。
“哥?”程野猶豫了下,伸出手在他臉上輕輕戳了下,“醒醒……你不會真打算在沙發上過夜吧?哥?謝遲?”
還是沒反應,程野頓了兩秒,突然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後很大聲地說了句:“周呈飛!你怎麽在這兒!”
話音落地,只有空調運轉的聲音在回應他。
“醉這麽厲害啊。”程野長嘆一口氣。
他沒什麽照顧人的經驗,但長了腦子,多少也知道不可能放謝遲一個人在這兒,于是只能回到卧室,把卧室空調打開,等氣溫上去之後再回到客廳,掀開蓋在謝遲身上的被子,彎腰把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帶着人起來了點兒之後手伸過去,一把扶住。
謝遲身體就這樣搖搖晃晃地任他擺動,他一使勁兒,謝遲頭往前傾,炙熱的呼吸裹着酒味兒一下噴在他頸窩,程野立刻縮了縮脖子,但沒收回手,就着這個動作愣了會兒後連拖帶抱地把謝遲搬回了卧室床上。
人都放在床上了,他才想,剛為什麽不直接讓李濤把謝遲放卧室呢,非得放沙發。
不學習以後腦子真是不轉了。
程野搓了搓發燙的臉,手重新捂到脖子上。
真是瘋了。
他想。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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