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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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兒大概就是這麽個事兒。
反正把一切情況都告訴程野後,謝遲反而覺得輕松了很多,可能是不再藏着事兒,可能是程野的态度讓他感到放松,心底那陣迫切的焦躁感就這樣隐退下去。
程野吃完飯得回基地複盤,謝遲把他送到基地門口沒跟進去,自個兒回了網吧,他挺久沒來了,張嶺星每個月負責給他上報,他負責給錢發工資,其餘的事兒張嶺星自己看着安排,這會兒過去時網吧生意依舊不錯,包間大廳都坐滿了。
張嶺星看是他來,笑了下:“喲,稀客啊。”
“最近有什麽新的特調麽,”謝遲問,“給我來一杯。”
“做了烏梅鳳梨的小拼盤,”張嶺星說,“喝的沒有。”
“來點兒吧,”謝遲說,“待會兒放到休息室就行。”
張嶺星沒多問,她手腳麻利切好小拼盤之後撬開謝遲休息室的門,把果盤放到桌上,謝遲正戴着耳機不知道在乾什麽,摘下一邊和他說謝謝。
“你好不容易來一次,要不要去樓上看看?”張嶺星問,“我之前看了兩眼,感覺裝得差不多了。”
“再說吧,我有事兒,”謝遲說,“這些天麻煩你了。”
“真覺得麻煩就給我漲工資呗。”張嶺星笑笑。
“好。”謝遲說,“月底你自己給自己多劃一千吧。”
“我靠,”張嶺星一瞪眼睛,“哥你還有什麽想吃的麽,我上刀山下火海給你買。”
“我需要你,現在,”謝遲說,“關上門出去。”
張嶺星啧了聲,關上門後,謝遲脫下外套仰躺在小床上,想,他要怎麽樣怎麽給到周呈飛重創呢?
肯定不能去砍周呈飛兩刀,父母關系還是要顧及,但只是打他兩頓的話謝遲又覺得不夠出氣。
程野不覺得這事兒有什麽,不代表程野就應該被人拉到旋渦中間議論。
謝遲閉上眼睛,隔了會兒突然坐起來,摸出手機給自己媽媽發消息:月底周叔叔生日,你們等我一塊兒去。
媽媽回得很快:行啊,帶上小野一塊兒呗。
謝遲回:不帶他。
媽媽非常迅速地扣了個問號:怎麽回事,吵架了?
-他有比賽在打,沒空出來。
媽媽一向不太關注這些賽程賽事,謝遲這麽一說她也沒多想,只提醒了謝遲早點兒來。
謝遲發了個表情包沒再回話。
*
網上的風并沒有像預料之中那樣因為冷處理而消散,反而因為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一張照片,把一切都推到了風口浪尖。
照片上是程野還在讀書的時候,發布照片的人稱是程野高中同學,讀書的時候就覺得他不對勁,對男同學老是黏黏糊糊的,不過他家裏很有錢,少爺有點兒奇怪的癖好也很正常吧?
這條評論很快被人推上熱點,有人說同性戀怎麽就是奇怪的癖好了,到底哪條法律規定了男同不能打電競?也有人說同性戀打電競那隊友怎麽辦,和他一個宿舍洗完澡都得裹得嚴嚴實實的出來吧?
還有一部分人的重點突然就歪了,在底下問:多有錢啊?都稱得上少爺了?
-其實本地有個挺有錢的人家也姓程……
-有錢人家的孩子不可能辍學出來打游戲吧?
-咋不可能,有錢人辍學嫖-娼都不稀奇,打游戲怎麽就不可能了?
話題莫名飄到了程野的身世上,有人還去私聊了帖主,問程野是不是就是“那個”程家的孩子,帖主回答得模棱兩可,等謝遲找人去查帖主是誰的時候,帖主已經注銷賬號跑路了,什麽信息都查不到。
網上的事兒已經從程野是個男同,上升到了男同能不能打電競比賽的程度了,雙方各執一詞,吵得天昏地暗,把程野是個男同的事兒吵得到處都是,極端人士關注程野,力挺程野,另一部分極端人士開始問候程野的家人——總之這事兒到底誰是男同已經不重要了。
雙方真正的争論點,已經不在程野身上了。
不管怎麽樣,比賽還要繼續打,四強賽三天後再度開賽,程野對上了李成生所在了隊伍,倆人又一次相遇,交手,打得你死我活,謝遲就坐在臺下看他們,這兩個孩子都是他當初最看好的,這會兒拼殺到四強這種不算大但也絕對不算小的舞臺,謝遲心底不免為他們自豪。
只是李成生所在的隊伍顯然不如TNG老練,雙方操作差不多,但指揮的意識稍微落後了些,等李成生那邊兒的指揮反應過來時,TNG已經帶着全隊人馬開始進攻野區,打出了一波莫名包抄2換5的團戰,bo5又一次打滿,這次的比賽沒有程野太多高光,他只是做到了一個中單應該做到的事,存在感不強,一把mvp都沒能拿到,好在TNG3比2贏下了對局。
去對面握手的時候,李成生沖着程野張開了胳膊。
“我靠,”程野樂了,“你這樣他們得以為和我談戀愛的是你了。”
“沒事,我不在乎這個,”李成生主動摟住他,笑眯眯地說,“程野,當初真的特別謝謝你,謝謝你和謝遲哥,是你們倆給了我勇氣,我才能站在這裏。”
程野拍拍他的背:“我什麽都沒做。”
“已經做得夠多了,”李成生松開他,笑着說,“決賽加油。”
“夏季賽見。”程野說。
李成生笑着點點頭,和後面的選手握了手。
現場已經沒有程野的燈牌了,不知道是因為粉絲沒來還是因為場館不讓舉,沒人能打聽到真正的原因,謝遲提前去場館後邊兒的大巴那邊等他們,過了将近一個小時他們才結束采訪,拎着包一個個地走出來。
隊友們都知道了程野的事兒,但好在隊伍裏沒有人恐同,一個個都樂呵呵地聊着天兒往外走,謝遲站起來,剛準備上大巴等他們時,餘光瞥見藥方把程野往後邊兒藏了藏,眉頭一下皺起,看着兇狠得緊。
周游跟着他們,迅速察覺到不對後快步走過來,用身體把藥方和另一邊的粉絲隔開。
謝遲站在原地,等他們都過來了才一塊兒上車:“剛怎麽了?”
程野也是一臉懵:“不知道啊,剛那幾個男粉絲突然問我去醫院了沒有,上次給的小廣告好不好使……”
“什麽廣告?”謝遲眉頭瞬間蹙了起來,擡眼看向藥方。
旁邊的輔助眼神也有些閃躲,砸麽下嘴說:“沒什麽,就是上次我們出來的時候那幾個人沖程野丢了個小卡片……沒事兒,那幾個人腦殘得很,不用理他們。”
“那小卡片上寫的什麽啊?”程野起身,跪在椅子上,扒拉着椅背看後邊兒的輔助。
“問那麽多乾什麽,你知道那群人是腦殘就行了,”藥方伸手過來,在他腦門上彈了下,“非得問。”
謝遲沉默了會兒,忽然覺得荒謬,他在藥方和輔助這樣的遮擋之間,腦子裏突然冒出個詭異而荒誕的猜想,他起身坐到藥方那邊,問:“肛腸醫院的廣告?”
“操,”藥方瞪圓了眼睛,“小點兒聲!”
“……草,”謝遲咬咬牙,“我操。”
“我操?”程野也瞪圓了眼睛,“為什麽是……我,我操?”
“非得問!”藥方指了指謝遲,又指着程野,“非得他媽問,問問問,現在問明白了惡心到自己了,開心了?”
“沒沒沒,不開心,”程野很少看藥方生氣,連忙說,“不開心,我要郁悶死了,啊,我要死了……”
“傻逼,”藥方說完抿抿唇,“程野,不管你談的是男朋友還是女朋友……都沒關系,不要有太大的壓力。”
“哦哦,”程野說,“其實也沒有很郁悶。”
“沒郁悶就好,”一直沒說話的ad終于放下了手機,推推眼鏡笑道,“坐好吧,要開車了。”
謝遲起身,坐回程野身邊,扭頭盯着程野看了看。
“怎麽了?”程野問,“我真沒郁悶。”
“覺得惡心吧?”謝遲握住他的手,揣進自己兜裏。
乾燥溫和的手掌貼着他的手背,程野立馬融化了似的往謝遲那邊靠了靠:“哥。”
“嗯。”謝遲應了聲。
“其實我不太明白,”程野低聲說,“這些惡意到底從哪來的。”
說那些人是讨厭程野,他們又每場都來看,在場館後邊兒等着TNG出來,說他們喜歡程野,他們又開了這樣惡俗、惡心、毫無下限的“玩笑”。
謝遲扭頭看向另一側窗外,車平穩行駛着,車上沒有人在說話,隔了會兒,謝遲才輕聲說:“我也不明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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