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算造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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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遲把手機關機後丢在一邊,起身靠到浴室門口去看程野洗漱。
過去的時候程野正閉着眼睛,用手捧着一捧水往臉上潑,然後又眯縫着眼睛,找了半天找到洗面奶,開始打泡揉搓,以前程野洗臉沒有這麽多步驟,找塊毛巾把臉上擦乾淨就行,但後面打比賽每一場上場都要求化妝,下場後洗臉的步驟就更加繁瑣,一來二去他也熟悉了這些程序,甚至開始覺得只用毛巾擦臉會導致臉乾爸得要命。
謝遲一聲不吭地看着他洗臉,又把臉用清水洗淨,随後拿起旁邊的洗臉巾抽了兩張遞給他。
“哎?”程野本來眼睛就掙不開,這會兒更是被突然出現的東西吓了一大跳,“怎麽來了也不說一聲。”
“我來洗手間說什麽,”謝遲覺得好笑,“我說我來了,你是不是還得說句歡迎下次再來啊?”
程野樂了下,估計是沒想好怎麽回答,邊笑着邊把臉擦乾淨,随即擡頭看向謝遲,謝遲也沒說話,等他洗漱完之後兩個人再一塊兒回到沙發上去待着。
“要不我把電腦什麽的都搬過來吧,”謝遲說,“這兒空蕩蕩的,也沒什麽事兒乾。”
他們倆也不是什麽喜歡看電視的人,這會兒除了在這兒坐着,等謝遲回來前提前給程野點好的飯送到以外,他倆還真沒什麽事兒能做。
程野也想了下:“行,我剛好配一臺電腦,就放在這兒了。”
“你有錢?”謝遲挑眉看向他。
“嗯啊,”程野笑完嘴角又耷拉下去,“好歹也是第二名,有些獎金的……”
謝遲看到他這種表情心裏就忍不住一緊,連忙說:“等會兒飯吃完的,我們先去給你配電腦,然後再去我那兒搬。”
“好。”程野很認真地點頭。
現在配電腦其實基本都在網上配,很少會有線下去看的,但程野似乎是很想在下一秒就和謝遲一塊兒獲得電競房,一秒鐘都忍不了了,吃完飯之後直接跟着謝遲去了最近的一家電競城。
倆人對電腦研究都挺深,好歹不會被坑,一下午很快就挑好了一臺配置不錯的電腦,老板替他們裝機還送貨到家,正好他們得空去網吧把謝遲的電腦搬出來。
今兒張嶺星不在班,在吧臺那兒的是新招進來頂小陳崗位的人,沒見過程野,見程野和老板一塊兒進來的時候還愣了愣,沒吭聲。
謝遲簡單打了個招呼,帶着程野往裏進,要收拾的東西不多,他們拿了個紙箱子把主機和屏幕都放好,路上怕颠簸,紙箱子裏還墊了點兒泡沫板,鍵盤鼠标什麽的塞進書包裏就能走,倆人把東西收拾好,一塊兒回去的時候,老板正好給他們把電腦送過來。
又是牽網線又是重新訂電競桌椅,一通忙活下來晚飯都忘了吃,他們把電腦放在了客廳,靠落地窗的位置,窗簾遮光性好,不怕平時陽光落進來刺眼睛,兩個人的位置又剛好并排着,電源接起後,主機裏亮起各色的燈光,兩臺電腦同時亮起,兩個人就站在桌子旁盯着電腦沒吭聲。
隔了會兒,謝遲才揉揉肚子:“幾點了?”
程野回過神,看了眼屏幕右下角:“九點多了。”
“這麽晚,”謝遲俯身過去,他的電腦上什麽都是設置好的,但程野沒有,嶄新的一臺電腦,連輸入法都是系統自帶的,“先把游戲下好,咱倆出去吃飯吧。”
“行。”程野沒什麽意見。
把要下載的東西都先排進下載隊列後,謝遲和程野一塊兒出了門,謝遲下意識摸出手機按了兩下,随即又想,也是時候開機了。
程野絲毫沒有察覺到什麽異常,他進電梯就把自己的身體虛壓在謝遲身上,謝遲被他擠得靠着牆站,直到出了電梯他才站直,回頭捏了捏謝遲的手:“吃什麽?”
“都可以,你有什麽想吃的麽?”謝遲低頭,把手機開機。
“我其實不怎麽餓,”程野揉揉肚子,“所以也沒什麽特別想吃的東西。”
“那我換個問法,”謝遲等手機亮了才擡頭看他,“你有什麽想吃的口味麽?”
“嗯?”程野挺認真的想了想,“我想吃點兒辣的,還有酸的?”
“魚吃麽?”謝遲問。
“吃。”程野說。
“走吧,附近有家金湯魚,挺好吃的,”謝遲說,“走過去十分鐘。”
“你真是選擇恐懼症的福星啊。”程野頗為感嘆。
謝遲笑笑沒說話,手機徹底恢複信號,上邊的消息彈窗頓時瘋狂彈進來,未接電話,未讀短信、微信,各種各樣的聯系方式都被人打爆了。
謝遲沒有去回應什麽,而是把手機揣回兜裏,繼續和程野往前走着。
這會兒天黑,路上沒什麽人,程野沒戴口罩,直到兩個人一塊兒進了包廂也沒人把他認出來。
坐下後謝遲按照自己習慣的口味點完,程野又加了兩個菜,等上菜的間隙誰都沒說話,但就這麽個對于倆人來說實在有些大的包廂,程野一點點兒把椅子挪過來,直到自己的椅子邊兒和謝遲的椅子邊兒都靠在一起了他才停下。
謝遲笑笑,沒說什麽。
程野這些舉動會讓他覺得很可愛。
這種正大光明的小動作,程野做得鬼鬼祟祟的,怕他看到又怕他看不到,很可愛。
不過程野卡裏還有錢是他沒想到的。
作為一名沒怎麽打出名頭的職業選手,前半年拿到的工資應該沒有多少,按照程野以前那個消費标準,每個月工資發到卡上他沒有立刻花完都算他花得慢。
不過下午去電腦城,付款的時候謝遲瞄了一眼,屏幕上方彈出來的餘額通知裏,程野手裏的錢比他想的要多很多。
真是非常了不起。
直到現在謝遲也不太能琢磨明白。
程野到底怎麽長的呢?
長得這麽……出淤泥不染的。
相當之可愛。
謝遲撐着臉,扭頭看向程野。
這人難道一點兒壞毛病都沒有麽?
“看什麽?”程野挑起眉毛看向他,正好服務員推門進來上菜,謝遲沒吭聲,挪開視線,等鍋和菜都上全了,服務員退出去之後,他才重新把視線放到程野臉上。
“我今天,”謝遲頓了頓,“去告周呈飛的黑狀了。”
“嗯?”程野愣了下,“我還沒問呢。”
“反正你都要問,我提前給你說說就是了,不是什麽你不能聽的事兒。”謝遲笑笑,拿過桌上的計時器看了眼。
八分鐘,時間到了後關火就能吃,這會兒鍋底已經煮開了,酸辣的味道混進蒸汽滾進鼻腔,有些嗆人。
“什麽黑狀啊?”程野問。
“就說他對我糾纏不休呗,”謝遲笑笑,“反正我又沒撒謊,他一直對我糾纏不清,挺煩的。”
“你這算幫他出櫃了吧?”程野擰了下眉毛,有些擔心,“你爸媽那邊兒沒關系麽?不是說你們兩家關系很好……”
“周呈飛之前不是說了麽,他家裏早就知道我們的事兒了,”謝遲說,“既然知道,那就沒什麽好繼續藏的,我又沒撒謊,沒造謠。”
可能就是把事情誇大了那麽一點兒。
但總體上來說确實沒錯。
當年和周呈飛在一起,是他先告白的,所以說是他把周呈飛引上歪路也沒說錯。
正說着,電話一次又一次無休止般震動起來,謝遲摸出手機,正是周呈飛來電。
“說。”這次謝遲接通了他的電話。
那邊似乎沒想到他接得這樣快,愣了下才繼續說:“謝遲,你和我爸說了什麽?什麽叫我打算退婚?”
“嗯,我沒說錯吧?”謝遲的聲音裏沒什麽情緒,不過他餘光瞥到程野的眉頭一直緊皺着,忍不住伸出手去在他眉心按了按。
程野擡眼看向他。
“沒說錯什麽?”周呈飛覺得不可思議,“我什麽時候和你說過我要退婚?”
天知道周呈飛坐在辦公室裏,父親走進來突然給了自己一耳光有多莫名其妙。
直到現在他都還在辦公室沒有出門,手上拿着助理買來放在門口的冰袋捂在臉上,希望能盡快消腫。
父親那一耳光扇得很重,周呈飛的臉腫得一天都沒見任何人。
“我說你,你回國後一直纏着我,小時候我有好感的人,哪怕只是普通朋友都被你趕走了,這些沒說錯吧?”謝遲問。
“我現在問的是退婚的事兒!”周呈飛把冰袋砰地砸在桌面上。
“急什麽,”謝遲的聲音裏帶了些笑意,“我問你,現在我和程野分手,和你在一起,但是你不能和晏聲晚結婚,你願意嗎?”
話都沒說話,程野騰地一下站起來,很快又反應過來謝遲的用意,于是坐回去,但是心裏不太爽地往謝遲身邊靠了靠,然後又伸出胳膊圈住謝遲的腰,把他往自己懷裏帶。
謝遲也沒反抗,任由程野把自己抱得死緊。
周呈飛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謝遲,這事兒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我的确是很想和你複合,但是事到如今,我不和晏聲晚結婚的話……”
“我在問你願不願意。”謝遲問。
他的話一如既往地直白,周呈飛愣了很久,好像身邊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了,他被唐突地拉回十八歲那年,剛學會抽煙的謝遲也是這樣,很拽地問:“我在問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或許那一年謝遲的原話不是這樣說的。
但是誰還記得呢。
反正當年的謝遲和現在的謝遲在周呈飛腦子裏詭異地疊在的一塊兒。
“我……”周呈飛頓了很久,最後咽了口吐沫,相當艱難地說,“我願意……”
“那不就得了,”謝遲雲淡風輕地說,“那我對你父親說的那些,就不算造謠,周呈飛。”
周呈飛愣了會兒,突然意識到自己被耍了,而電話那頭那麽沉默,一點兒嗤笑的聲音都沒有傳來,偏偏沉默讓他愈發尴尬。
“謝遲!”周呈飛低吼道,“你真的沒有心嗎,拿這種事兒耍我?”
“是你先開始的。”謝遲說。
“你就不怕我把程野的事兒繼續抖出去嗎?!”事到如今,周呈飛沒有什麽繼續裝下去的必要了,“我手裏可有更能坐實他同性戀的照片……”
“我也有。”謝遲打斷了他,語調是程野從未聽過的冷漠。
“你有什麽?”周呈飛咬牙切齒地問。
“我有我們的照片,”謝遲一字一頓地說,“我顧忌你爸媽的面子,沒有公開過這些照片,但是你想賭麽?”
周呈飛不說話了,電話那頭傳來他粗重的呼吸聲,像被氣得不輕。
“你大可公開你手裏的那些信息,程野最多就是打不了比賽,我能養他一輩子,你呢?”謝遲說,“我公開那些照片以後,你還能接手周家?你還能和晏聲晚結婚?”
“……你确定要把這事兒做得這麽絕嗎?”周呈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樣,停頓了會兒才繼續開口,“父母的情分你也不顧了?”
“是你先不顧的,”謝遲說,“你要臉麽?”
這次說完後,周呈飛沒有再回話,或者說他找不到什麽話去回了,挂斷電話,謝遲也把手裏放回了桌上。
程野沒有說話,很用力地抱着他。
“沒有你,我和他也會走到這一步的,”謝遲回抱住他,“別太有負擔。”
“哦。”程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
“我愛你。”謝遲說。
程野把臉使勁兒往謝遲身上埋了埋,深吸了口氣才說:“我知道,哥,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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