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親昵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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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才是他應當承擔的責任。
直到楊睿在款冬懷中睡着, 張三娘才終于抱的走他,臨了還特意低聲與兩人打趣:“我看啊冬兒很是招孩子喜歡呢,等你們有了自己的孩子, 不知要省多少心力呀。”
又佯嘆了口氣:“不似我,睿兒就是不聽我的話, 整日整夜的鬧騰, 我愁得呀頭發都要白了, 還不如今日冬兒一句話好使。”
款冬面皮薄, 聽了張三娘的話便紅了臉,悄悄往步故知身後躲去, 但眼神中卻多了幾分希冀。
步故知握住了款冬的手, 看了眼張三娘懷裏睡得正香的楊睿:“睿兒鬧騰表嫂, 自然是與表嫂親近, 倒是與我們客氣,也是張司業教得好。”
張三娘接過了丫鬟遞來的毛毯,低頭蓋在楊睿身上,聞言嘴角挂了抹淡笑, 擡眸眼中流光一閃:“今日晏明是見過我父親了,被睿兒一鬧騰,我都忘了問你今日可順利?”
寬大的袖袍遮住了步故知與款冬相牽的手, 步故知又捏了捏款冬的掌心,惹得款冬将臉靠在了他的背上,遮住了已如紅雲般的面龐,但步故知自己卻還是一本正經的:“見過了, 張司業對我提點頗多, 入學之事也着實麻煩張司業了。”
張三娘也沒問步故知是如何确定張司業就是自己父親的, 只是略顯欣喜地點點頭, 又沉吟片刻:“還有幾日便是祭竈時候了,今年是祖父與少益頭一年不在京城,我父親也是伶仃,就打算帶着你們去我父親那兒祭竈,不知晏明和冬兒可覺得為難?”
步故知垂下頭,以示恭敬:“我與冬兒此次貿然入京,本就是叨擾了表嫂,也怎好意思又去擾張司業清淨。”
張三娘看着步故知的動作,略點了點頭,定了決斷:“一家人說什麽擾不擾的,過年過節嘛,本就是要熱熱鬧鬧的,那祭竈那日,我們全家就去陪我父親了。”頓了頓,玩笑道:“晏明莫要再說兩家話了,惹了我不高興,可不如你家冬兒好哄啊。”
一同出了正堂門後,張三娘似又是想起了什麽,看着與步故知貼得緊的款冬:“這幾日我要去鋪子裏看看,少益說冬兒你在東平縣就經營過冰飲和撥霞供鋪子,不若跟我一道,也能替我分擔分擔。”
款冬第一眼是看向了步故知,在看到步故知點了點頭之後,他才看向張三娘,另手在袖中微蜷:“若是能幫得上表嫂,自然是最好的。”
張三娘又是一笑:“晏明也跟我們一道吧,你年後才入學,這些天府裏也沒個人與你說話,我是不懂什麽四書五經的,但帶你與冬兒去街上轉轉自是在行,剛巧明日我那大兒子也放了年假,你們也能幫我照看照看這兩個小的。”
大戶人家出街自然是前呼後擁,照看小主子的大有人在,張三娘這麽說就是想堵了步故知回絕的話。
步故知明白張三娘的意思,也猜測張三娘或許另有意圖,但總歸是出于好意的,牽着款冬稍躬身:“那這幾日就勞煩表嫂了。”
張三娘笑了笑,沒有再多說別的什麽:“都回去歇息吧,我就先抱着睿兒回寝居了。”
步故知拉着款冬,等張三娘一行走到抄手游廊拐彎處,看不見身影,才帶着款冬往客院走。
前面自有小厮提燈引路,夜裏陣陣寒風不斷,吹得燈火搖曳,人影也跟着搖晃。
款冬見前面的小厮并不回頭,便偷偷地偎到了步故知懷裏,幾乎是半身靠在了步故知的懷裏走路,而他的影子也完全嵌入了步故知的影子中,難舍難分。
自從一月來在馬車上相擁而度後,不僅款冬比以往更黏着步故知了,而且步故知也明顯更喜歡與款冬有肢體接觸,兩個人只要在一塊,就少不得親親碰碰,人多的時候只牽牽手,人少了......想着想着,款冬只覺得面頰更有些發燙。
步故知低眸看了款冬一眼,見款冬神色有些不自然,本想關心兩句,卻又突然想到了什麽,漸漸加快了腳步,等回了客院寝居,步故知便解下了長袍,徹底抱款冬入懷。
屋裏地龍火盆不斷,暖融融的,兩人之間的溫度也在不斷地升高。
步故知抱着款冬坐到了床榻上,把玩着款冬的手,話着家常:“今日與表嫂他們相處的如何?”
款冬将額頭靠在了步故知的肩窩,聲出悶悶:“都好,原先我去主院看表嫂的時候,還有些緊張,都不知道要和表嫂說什麽好,但睿兒十分喜歡我,鬧着讓我抱,一來二去,便與表嫂相處了一整天,表嫂她真的和善可親,與縣裏大宅院裏的夫人都不一樣,像是......她真的是我們的表嫂一樣。”
步故知抽出了款冬發髻上的玉簪,長發如瀑垂落,他勾了一縷青絲纏在手指間:“嗯,表嫂與表兄一樣,十分平易近人,沒什麽架子,你若是與她相處得來,能多跟在表嫂身邊也是好事。”
款冬聽出了什麽,從步故知懷裏鑽了出來,雙手捧着步故知的臉,好讓步故知與自己對視,撅了嘴:“我聽出來了!夫君是嫌我怕人是不是!”
步故知一愣,松了指尖的長發,點了點款冬的鼻尖:“盡胡言,我哪有嫌棄你,是想着等我年後去了國子監,半月才能回來一次,你一個人在京城,難免孤單,若是能與表嫂親近,我也能放心些。”
款冬半坐起身,眼含焦急:“怎麽半月才能回來一次,明明在縣裏不是這樣的啊。”又抱住了步故知的腰:“能不能也去國子監什麽後山上租個院子,我不在乎是什麽樣的,只要夫君每天都能回來就可以。”
步故知沉默了一會兒,側彎了身,替款冬脫下鞋襪:“國子監不比縣學,就算我們租了國子監裏的院子,我也必須住在學舍裏。”
說完,又替款冬解了外袍:“所以我想着,乾脆與表兄表嫂說好,讓你一直住在這裏,不然若是你一人住在外面,我必定是放心不下的。”
款冬委屈到紅了眼眶,吸了吸鼻子,攥住了步故知的衣襟:“我聽說,有錢人家的公子去讀書,身邊總要跟着書童,我給夫君當書童好不好。”
步故知笑嘆了一口氣:“又胡言了,書童可都是下人,就算白日裏能跟在主子身邊,夜裏是要去奴仆房裏混住的,你怎麽好去的?再說了,別人家的書童是去伺候主子讀書的,你要是真的跟着我進了國子監,到時就該是我伺候你了。”
款冬才不服氣:“哪是夫君伺候我......”話還未落,他便瞥見了步故知在整理剛為他脫下的衣服,只好将尾音吞了下去,也小了聲,顯得有些沒底氣:“反正,我也能伺候夫君讀書!”
步故知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站起了身,從外間找小厮打了盆水來,浸濕巾帕後,為款冬擦手擦臉,再用這盆水,給自己簡單擦拭了下,才接了款冬方才的話:“不管是我們誰‘伺候’誰,你既然是我的夫郎,那便做不成書童,于規不合。”
又将面盆送到外頭,自己脫了外袍鞋襪,上了床,盤坐在床尾,借着床案邊明灼的燭火,看清款冬眼中秋水凝雲的愁緒,擡手撫上了款冬的臉,又情不自禁地俯身親了親款冬的眼角:“我也不舍得與你分離,等我過了鄉試、會試,那到時,我們就在京中買個小宅子,只我們倆住在一起,我每日都陪你,好不好?”
款冬閉上眼,感受着步故知的輕吻與絮語,默了很久,才低低回了句:“才不只我們兩人。”
步故知沒明白款冬的意思:“嗯?”
款冬輕哼了聲:“我也想生個如睿兒般的孩子,夫君莫不是反悔了,你自己說的,等我再長大一點的!”
步故知沒有如往常般敷衍,回想了一下今日款冬對睿兒親昵的态度,也才真的明白,款冬并不是只想借孩子留住他或是與他更親近,而是真的盼望着有個孩子。
前世時,他本就不喜與旁人有什麽親密關系,自然是沒考慮過孩子之事,到了這個世界,就算有了夫郎,起初他也只是想以家人的身份守護款冬,更是沒有想過要與款冬一起孕育下一代。
即使現在,兩人心意相通,但他也只想與款冬相伴,并沒有主動考慮過要不要與款冬有一個孩子,甚至考慮到款冬的年紀與身體,若是不要孩子自然是最好的。
可他忘了,這一切都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他既然與款冬是伴侶,就不能一味地只想着自己是“為了他考慮”,而理所應當地忽視了款冬的想法。
款冬已與他說過很多次孩子的事,但當時他都被這種自以為是的“為了你好”而簡單地拒絕了,可這是不應當的,款冬除了擁有他之外,也有權利去擁有屬于自己的孩子,是親情也是血脈延續,他不應當為了款冬的身體,粗暴地不予考慮。
至于如何照顧款冬的身體,與考慮未蔔的前途,才是他應當承擔的責任。
步故知想了許久,才終于想通這一切,抱着款冬躺了下去,撚好被角後,輕撫着款冬的背:“冬兒,你若是真的喜歡孩子,等明年這個時候,我們就要一個好不好?”
款冬一喜,眼中的愁雲如同被春風撫化,泛出水盈盈的漣漪,喜色不掩,但又有些好奇:“為何,非要是明年。”
這倒将步故知問住了,因為明年這個時候款冬才過了十八歲,但這是現代對于成年的界定,在古代,款冬早已成年。
但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坦誠:“冬兒,你知道我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在我那個世界,十八歲的時候才是成人的時候。”
款冬才總算明白,步故知一直不願與他更近一步的顧慮是什麽,他雖不清楚這成年與未成年到底對步故知來說究竟有什麽意義,但也能體會出這其中包含的步故知對他的愛護與憐惜之意。
他倏地親上了步故知的唇,又抱住步故知不肯撒手:“好,那就等我十八歲,那時我們或買或租一個小宅子,然後再生一個小娃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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