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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争吵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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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争吵 [VIP]

章節簡介:“我就不能,做一回主嗎?”

魏子昌與孔文羽此次上京的落腳宅院是托步故知和款冬物色的, 除了說需要僻靜些,便再沒什麽旁的要求。

張三娘聽說此事後,主動将事情攬了過來, 沒過多久就定下了現在這處宅院,雖地處喧鬧內城之中, 卻難得鬧中取靜, 這座宅院連帶着整條巷子, 都十分靜谧, 既适合魏子昌外出集會結交友人,又可以讓魏子昌靜下心來準備來年會試。

且租金并不誇張, 一堂二屋帶獨立小院也才二兩一月, 在寸土寸金的內城來說, 已是十分難得。

而這獨有的鬧中取靜也不是憑空得來的, 是因整條小巷牆厚道窄,車行不便,不利于往來商戶在此營生,便也不會有熙攘人流, 再者狹道巷口,實在不夠大氣,也不利于富貴人家彰顯門楣, 是故只有上京趕考的且有些家底的舉子學生才會特意租住此處。

不過,如此寂靜的環境便顯得屋外朔風的呼嘯之聲格外可怖,強風侵入,撕扯着片刻的安寧, 院中木葉嘩嘩, 似乎是寒冬來臨前的預警。

步故知與魏子昌看着院中的蕭瑟之景, 一同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後,魏子昌首先收回了眼,語氣相較方才莫名添了幾分謹嚴:“我是年後才接到京城的信的,當時成州官場已然鬧開了,就連東平縣也有所耳聞。祝教谕知道此事後,特意帶着我和子悠再去了趟成州,借着複核年前糧倉數額的由頭,我和子悠得以接觸到成州州府內的一些糧商。”

魏子昌擰緊了眉,沉入回憶之中:“起初一切并不順利,糧商們好像都被特意叮囑過了,除了一些面上的生意,別的是只字不提,我和子悠無法,只能換着法地探聽消息,中間找到了當時十倍做生意給我們的店家,他認出我的時候顯得格外驚恐,半句話也不願意說。”

他停在了這裏,看向步故知,稍緩和了神色,“這裏是子悠出的主意,讓我們假裝已經從店家這裏拿到了證據,連同藩臺做足了樣子,果然引得一些官員坐不住了,竟想要直接拿住那個店家,被藩臺提前安排的人逮住了。”

他舒了一口氣,“也是他們急中生亂,遣來拿住店家的人竟然是官府內的差役,這才徹底露出了馬腳。”說到這裏,緊皺的眉也舒展,“後來的事我與子悠就不太清楚內情了,只知道成州官場內有不少官員被撤了下去,而攻讦楊大學士和藩臺的事也再沒了後續。”

步故知随着魏子昌的講述心中緊了一緊,他自然知道魏子昌是完成了張司業和楊府的期待,可并不清楚其中的內情,而魏子昌雖也只是講了寥寥幾句,但已足夠顯示出其中的艱難,甚至還有幾分關鍵的運氣。

後院的打鬧聲越來越清晰,是款冬和孔文羽洗淨了臉要回正堂了,不難聽出他二人打鬧交談中的輕松與喜悅,可正堂內的氣氛卻有些嚴肅。

在款冬與孔文羽即将要走到正堂的時候,步故知與魏子昌默契地對視了一眼,起身關嚴了被寒風吹得噼啪作響的門窗。

天盡頭,濃雲從四方彙聚,宛若一只蟄伏已久的巨獸,暗沉沉地向人間逼迫。

風雨欲來。

嚴冬随着南下的朔風,接管了整個中原大地。

而京城卻沒有因此冷卻,反而是逐漸變得熱鬧起來,除了是因為新年将至外,更多的是因進京趕考的學子們在這段時間內陸續抵達了京城。

不過,這還不是最熱鬧的時候,許多學子距京城路途遙遠,即使在鄉試發榜的那刻啓程,也只能堪堪在正月到達,還有不少距離不算遠的學子,因着眷念家鄉年節,也要等年後再上路。等他們都到了京城,到那時,會試的氛圍才最為濃厚。

但就在無論哪地的舉子都在奮力準備明年二月的會試之時,步故知卻向國子監告了假,專程回了趟楊府。

今年因着閏了三月,到十一月的時候,才是款冬的生辰,不過并不逢整十本命,楊府也就沒有為款冬隆重準備,只按照平常節禮在府中布置了一下,張三娘與楊謙都各自備了禮送給款冬。

白日裏楊睿楊啓也專門從童舍中回來,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熱熱鬧鬧地替款冬過了十八歲的生辰。

到了夜間,步故知與款冬屋內的燭火早早被吹滅,客院裏伺候的下人都見怪不怪,偷偷捉狹一笑,紛紛遠離了主屋,只在廚房中備好了柴火以便随時燒水,也就下去歇息了,若有需要,步故知會來吩咐。

可等他們一覺睡到卯時,中間也沒聽到步故知的吩咐,便都有些奇怪,私下嘀咕了兩句。

“不是每次步郎君回府,夜間的熱水都要時不時送去嗎?怎麽偏偏昨個兒沒叫我們?”問這話的是一個從買來就在客院裏伺候的小丫鬟,名叫喚桃,性子活潑極了,平時與款冬相處也很好,膽子也就大了些。

她身側的丫鬟算是在府中伺候的老人了,名為念雲,還育有一子,性格要更為沉穩,但為人親和,與款冬還有府中其他下人關系都不錯,心中也自有行事的分寸:“你問我,我問誰?主子的私事,還是別問比較好。”

喚桃知道她不會生氣,笑嘻嘻地繼續道:“你少來假模樣,先前款郎向你請教嬰兒衣裳要怎麽做的時候,你不也跟我們說了幾句嗎?”

她雖性子開朗,但畢竟是未出嫁的小姑娘,說起這些事還是忍不住面紅,不過也并未阻止她繼續往下說,“你說款郎是盼着和步郎君有自己的孩子,說不定明年步郎君高中進士的時候,府中會雙喜臨門,要準備迎來又一個小主子。”

念雲沒急着阻止喚桃,她知道喚桃并非只是想探聽主子的私事,而是在為款冬着急。

款冬想要一個自己孩子的意圖太過明顯,除開向念雲請教如何制嬰兒衣裳外,與張三娘閑話之時也多在請教如何養育孩子,就連張三娘都在有意給款冬安排補身益孕的藥膳,此事在楊府中便不算做什麽秘密。

但這一年以來,款冬的肚子始終沒動靜,起初他們以為是步故知回來的時間少,此事便急不得,可後來時間久了,他們也很難不覺得奇怪,畢竟當年楊謙和張三娘生下大公子楊啓的時候,楊謙也同樣在國子監裏準備會試。

不過款冬自己一直沒說什麽,府中知曉此事的人也就沒多嘴,直到最近,款冬開始主動用些益孕藥膳,據說還跟張三娘請教了更為私密的事,大家心思也就開始活絡起來。

張三娘還吩咐下人在采買的時候,多買些适合嬰兒穿着的柔軟布料,而這些布料都被送去了客院。

這下款冬的心思就等于是擺在了明面上,即使無人拿此事打趣款冬,但暗裏丫鬟們早就期待着款冬的好消息,畢竟府中太久沒有好事發生了。

念雲手上準備着今天款冬和步故知要穿的冬至新衣,想着想着,動作便慢了下來,将衣上的褶皺用熱水熨平之後,她才猶豫着開了口,但才說出一個字,外頭便又有一個小丫鬟着急忙慌地跑了進來,喘着粗氣道:“剛剛我和十一想去主屋伺候步郎君和款郎洗漱,但才剛走到門外,就聽到款郎一直在屋裏哭,步郎君聽到了我們的動靜,出來叫我們過會兒再過去。”

那個小丫鬟終于喘出了一口大氣,話才穩了些,但還是掩飾不住着急:“念雲姑姑,我們要不要去和夫人說說呀?”

念雲眉頭皺了起來:“款郎怎麽在哭?”

那個小丫鬟剛想接話,但被念雲立刻打斷了:“不必告訴夫人了。”她嘆了一口氣,“或許是步郎君和款郎鬧了什麽事吧,眷侶之間,哪有不吵架的,外人不好摻和。”

喚桃努着嘴,插話道:“那肯定是步郎君不好,款郎那麽好的人,哪有什麽脾氣,說不定是步郎君欺負了款郎。”

因着步故知不常在客院,客院裏的下人除了跟在步故知身邊的十一,其餘的都與步故知不熟,但幾乎每個人都喜歡款冬,自然心會更偏向款冬。

念雲這才嚴厲了語氣,對着喚桃輕斥:“步郎君與款郎再怎麽沒架子,那也是我們的主子,私下說些好話也就罷了,哪能說主子壞話,今兒你也是只在我面前說了,若是被念晴聽去,定會叫牙人來發賣了你。”

雖說楊府上下相處和樂,規矩也并不嚴苛,但有些事算是底線,無論是誰都碰不得,比如向外人私傳府中消息,又比如私下議論主子的壞話。

喚桃年紀小,且也不覺得她自己說了什麽犯了規矩的話,心下就有了委屈,頓時哭了出來:“我也只是擔心款郎。”

一旁的小丫鬟也跟着勸道:“念雲姑姑,你就別怪喚桃了,昨夜我睡得晚,有到主屋附近轉悠,那個時候便聽見了主屋裏的哭聲,只是隐隐約約的聽不真切,我又覺得可能是......閨房之事,便就避開了,但剛剛款郎還在屋裏哭,我才這麽着急的。”

念雲這下也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了,語氣焦急:“當真?”

那個小丫鬟重重點了點頭:“千真萬确!不然我也不會着急來問姑姑你的意思。”

喚桃抹了把眼淚:“我去找念晴姐姐,讓夫人來給款郎撐腰。”

念雲一把扯住了往外沖的喚桃:“不急,我們去主屋給步郎君和款郎送衣裳,先瞧瞧再說,若真是步郎君欺負了款郎,我們再找夫人也不遲。”

這廂念雲等人在擔心款冬,而主屋內,步故知也有些拿款冬沒辦法。

款冬确實哭了快一晚上了。

開始還願意讓步故知抱着,但到後頭,款冬甚至不願意讓步故知碰。

步故知看着款冬哭得已然紅腫起來的雙眼,心下一陣一陣的疼,在床下踱了幾步,重新坐回了床邊,這次強硬地抱住了半坐在床上的款冬:“冬兒,我又不是說......不給你,也不是不要孩子,再等等我好不好,等明年......等事情安穩下來,我們在京城或是在東平縣,買座自己的院子,到時候我們再要孩子好不好。”

款冬實在哭得有些沒力氣,掙紮了幾下便沒有再動了,也沒有應步故知的話,頭漸漸垂下,埋在了雙膝之中,顯然是不願意再與步故知交流的态度。

而步故知也沒想到這次款冬反應會這麽大。

他自然知道款冬心心念念着有個孩子,而在去年他也應下了,等款冬十八歲之後,他們倆便要個孩子,可終究是他低估了朝堂局勢。

自從他成了解元之後,他便能隐隐感覺到朝中局勢愈發緊張,體現在國子監中,便是監生裏,起初還有人願意與步故知交談,但在後頭,除了蕭岳,其他監生甚至于是一些貢生,平日裏見到步故知都開始繞着走。

步故知不在乎是不是被監生們排擠,也不在乎旁人的态度,可這确确實實體現出了,恐怕在朝中,楊黨與國師一黨之間愈發勢同水火,一般人避之不及。

就連楊謙,在前陣子也專門找了步故知談及一些朝堂局勢。

國子監中步故知的處境倒也不完全是因為他自己成了解元,而是在康定帝的授意下,先前楊謙和楊大學士在南方安排的事開始初步實施。

國師一黨的命脈其實并不在京城,而是在南方,如此,算是徹底暴露了康定帝想要鏟除國師與巫醫的态度,國師一黨自然不會無動于衷。

楊謙難得露了疲态,最近為了應付朝中來自國師一黨的麻煩,還有要與南方接連不斷的聯系,已然是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

他将所有能告訴步故知的事都說完之後,才開始與步故知商量後頭的打算:“原本祖父、祝先生還有我,都覺得讓你留在京城入翰林會更好,但南方的事實在有些麻煩,我們便想着,無論你會試殿試結果如何,你若是願意去南方,也許會帶來轉機。”

通常來說,殿試一甲三人會入翰林,成為清貴之官,但本朝略有不同,一甲三人另有擇官之權,只要上書擇官意願,在皇帝的首肯下,就能不經吏部栓選直接調任,當年楊謙高中探花,便是自請入大理寺。

倒也不是說他們覺得步故知定能成為一甲,而是非一甲進士,想要留在京城的是難事,調任地方才是尋常,所以楊謙才能說,無論步故知殿試結果如何,都希望步故知能去南方。

而步故知本意也并非入翰林成清貴,無論是留在京城或是去南方,又無論做什麽官,只要能完成他心中的志向,他自然都會願意,也是因此,步故知便應了下來。

但即使是楊謙,也不能篤定到時候步故知具體能調任哪個地方為官,這便是一個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步故知私下考慮了很久,若是款冬有孕,等到殿試結束,款冬正是孕後期,又怎麽能跟着他四處奔波。

他私心是更想要款冬陪在他身邊,而不是想要個孩子,所以在昨夜便拒絕了款冬。

可款冬并不覺得這是不可得兼之事,無論他是不是有孕在身,他都可以一直跟着步故知。

而步故知始終認為,款冬本就身子骨比旁人差些,若是懷着身子還要跟着他到千裏之外的某處地方,路上的颠簸會帶來數不清的危險,他不能讓款冬冒這個險。

步故知抱緊了款冬,感受着款冬因抽噎而不住顫抖的身體,心中酸澀如同細細的針,一點一點地紮在他的心間。

他終究是自私的,他不能接受款冬不在他身邊的任何可能,如果不是款冬真的對孩子對親情有所求,他甚至不想款冬有生育的風險。

良久之後,他閉上了眼,長長嘆了一口氣:“冬兒,若是你真的想要在此時就有個孩子,那你就留在楊府好不好,等孩子生出來,再大些,我來接你。”

款冬一怔,他意識到了什麽,連忙擡起了頭,聲音已然沙啞:“為什麽!明明這并不沖突,你為什麽非要顧慮這麽多!從前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你要怎麽安排我就怎麽安排我,我也全聽你的了,可明明你都答應我了,好不容易,終于等到了這一天,你要麽反悔,要麽抛下我......”

他倏地頓住了,垂下眼,聲音很輕很輕:“我就不能,做一回主嗎?”

【作者有話說】

對款冬來說,他想要的不僅僅是步故知的愛情,還想要缺失已久的親情,再加上在楊府中住了很久,看着張三娘和楊啓楊睿,他是真的很期待擁有屬于自己的孩子。而又是步故知答應了再反悔,款冬一時繞不出來不能釋懷也是很正常的事,是步故知做錯了,心疼我的冬兒。

嗚嗚嗚,高估自己了,日萬好難,只能說接下來都努力日萬,劇情點會比較密集,馬上進入最後一個副本了,又要開新地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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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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