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只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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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買單!”
“來嘞,童姐...”
南區有幾家大排檔,顏歡沒怎麽來吃過,只是偶爾從門口路過。
因而覺得,每家不僅特色相似,就連門口站着的穿着圍裙、叼着根煙、眯着眼睛炒菜的老板都像是集中批發的一樣。
也就只有經驗豐富的“南區通”,才能在這賣相一致的大排檔中找到為數不多的味美價廉的SSR...
顯然,童滢滢便是其中一位。
這是品嘗過菜品後的顏歡和安樂得出來的一致結論。
此刻,那位老板回應結賬的含糊話語正艱難地穿透熱騰騰的鍋氣和老舊的排氣扇。
抵達顏歡耳邊時,已然弱得像是桌邊東倒西歪的啤酒瓶中早已接近乾涸的酒滴。
“姐你個頭,把我都叫老了...”
但童滢滢卻似乎聽清了,一邊埋怨着那個大叔叫顏歡的同款稱謂,一邊大拇指輕推,便将啤酒瓶上的封蓋輕而易舉地撬開。
“啵!”
空氣浸入原本密封的瓶身,銀白色的啤酒花像是黃金海上翻湧的白銀浪潮。
迎面湧來的不是貴金屬奢靡的味道,而是夾雜着精釀麥芽香氣的酒精味...
那也正是麟門南區夜風的味道。
“......”
盯~
童滢滢捏着啤酒瓶,無奈地看向一旁的顏歡和安樂...
當然,主要是顏歡。
“乾嘛,這是啤酒好不好,跟水有啥區別?”
童滢滢絲毫不見醉意,只是将啤酒倒入杯中,為自己的行為如此辯解道。
剛剛,他們三人商量了半天“修改器的讨伐計劃”,眼看天色已晚,飯是來不及做了,索性出來覓食。
童滢滢那當老師的計劃八字都還沒一撇呢,顏歡也沒來得及細問她和那個林晚晚老師商量得怎麽樣,就被美食堵住了嘴。
一如現在,被童滢滢一句“啤酒就是水”給堵住了嘴一樣。
聞言,顏歡挑了挑眉,倒是不否認這個說法。
對比童滢滢以前“杜康附體”式喝法,今天屬實算是小清新的了。
“不過童姐,這地方味道還可以啊,你又和這老板這麽熟,我在你這打工這麽久怎麽從來沒聽你提過?”
一旁的安樂小口小口地抿着豆奶,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悄悄汲取着任何有關顏歡在童滢滢那打工的信息。
“因為在你來我這打工之前我就很久沒來過了好不...”
童滢滢托着腮,望着四周熱熱鬧鬧的大排檔,無奈地說道,
“以前我乾媽...經常帶我和酒德彌奈跑大老遠來南區這吃夜宵。曉得我老家的特色,特地帶我來的。”
“你乾媽?”
“嗯。一個,對我特別好的老太婆...”
顏歡瞥了一眼童滢滢,不動聲色地問道,
“童姐,你是怎麽認識你乾媽的呢?”
若是以往,一被問起過去,童滢滢大抵都會打個哈哈略過去,只字不提。
所以也是直到現在,顏歡才只能從只言片語的蛛絲馬跡中推斷童滢滢的過去。
雖然目前得知到的信息已經能供顏歡猜測一套完整的流程。
譬如說:先前童姐的頹廢、富有、莫名的勢力、那位名為奈良的女仆、去東京追兇...
但線索如何之多,顯然都不如其本人親自開口訴說...
卻沒料到,今天飲下度數不高啤酒的童滢滢,竟意外地比過往還要有傾訴欲...
好似這幾瓶精釀,比度數極高的烈酒還要醉人幾分。
童滢滢眼神放空,對着瓶子抿了一口啤酒,不甚在意地說道,
“以前你童姐在國內的時候,家裏老豆重男輕女,一天看到我那逼手就癢。然後,我阿媽就跟他的伥鬼一樣。
“好好的一個家,老豆整天和我打拳擊比賽,完事了我阿媽就負責賽後念經超度...
“這不把人搞瘋嗎?”
童滢滢嗤笑一聲,又抿了一口酒搖頭道,
“所以剛高考完,我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從那個破地方跑路,來麟門念書。
“老豆本來就不同意,我阿媽求爺爺告奶奶才每個月擠給我點夠一天一頓的生活費,明擺着就是在逼我回去。
“進呢,麟門哪哪都貴,沒錢實在寸步難行;退呢,又怄着一口氣,不想夾着尾巴回國...
“就這麽僵持着一天天過,整得我在這讀書跟荒野求生一樣,就差沒啃樹皮了。
“還好,我運氣好,遇到個派人來收債的老太婆...”
旋即,童滢滢瞥了一眼四周熱熱鬧鬧、許久未來的大排檔店,解釋道,
“那個時候,她曉得我老家哪的,大晚上的帶着我跑老遠來吃夜宵。
“第一次吃,差點沒給我眼淚吃出來...只可惜,她走了之後我好久沒來吃過了。”
顏歡順着她的目光追尋這大排檔店的一切,默了幾秒才說道,
“童姐你之前一直窩在南區的酒館裏,就是因為你乾媽的事,對嗎?”
“算是吧...”
只是那一眼過後,童滢滢臉上并未露出悲傷,反而灑脫一笑。
她将瓶中剩下的啤酒倒入杯中,沒喝,反倒将那啤酒倒在了街邊的地面上。
望着那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如蛛網一樣蔓延的酒水,她不由得呢喃道,
“不論如何,我和酒德彌奈追了這麽久的畜牲都在京都被你一煙花連帶着他的老主顧一起炸死了...
“現在酒德彌奈不會回來了,她已經通過櫻宮家的審查,打算留在那個嬌弱的大小姐身邊了。
“我也不打算回去了,但總也要開啓一段新生活...”
說着,她擡眸看向顏歡,以及他身邊的安樂,
“譬如說,幫你對付那幾個什麽什麽修改器的宿主,拯救一下世界?”
望着眼前的童滢滢,顏歡将桌上剩下的一杯沒開封的豆奶遞給童滢滢,微笑道,
“能順帶戒煙戒酒的話就最好不過了。”
“是咯是咯,在戒了...”
童滢滢用指頭一推,那豆奶的封口也跟玩具一樣被彈飛出去。
此時正好老板來結賬,童滢滢便拍了幾張紙幣在桌面上,旋即轉身離開,
“走了,撤退!”
顏歡回眸瞥了一眼安樂,看她抱着那瓶豆奶,眼看要走,便不忍浪費一樣連忙幾口喝完。
随後,才擦了擦嘴,在童滢滢的注視下離開了店鋪。
“行了,都這麽晚了...”
外面,霓虹燈照耀的都市隐約閃過幾聲鳴笛,童滢滢伸了一個懶腰,這才審視一般地望向安樂。
感受到童滢滢的目光,安樂立馬微微一笑,善解人意地說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那個...小歡,童姐,之後再見。”
“嚯,還挺懂事的,現在曉得叫姐了?”
這話顯然童滢滢愛聽了。
眼看着安樂如此懂事,從頭到尾沒一點過火的舉動,童滢滢這才稍微放下了些對安樂的戒心。
她回頭看向顏歡,似乎借着晚風醒了一點酒氣,回味起了剛才的傾腸相訴,不由得有些羞恥,
“行吧,那...你也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上學呢...”
顏歡目送着安樂離開,心跳都似乎難免微微一頓。
別忘了,安樂今天來南區,是來找他的。
結果還未獨處一會,便被童滢滢打斷了。
只是他此刻有些難以挽留安樂,就算此時開口了,童滢滢恐怕也不會善罷甘休。
嘶...
這才剛開始,那種腳踏幾只船可能産生的痛苦已經開始初見端倪。
似乎在提醒顏歡:這只是剛剛開始,之後還有你好受的。
但顏歡選都選了,畢竟光是斯潘塞和安樂他都難以割舍,自然也不可能後悔了。
所以,等之後,再單獨邀請安樂來家裏做客彌補吧?
如此想着,顏歡也點頭答應,
“好,童姐。”
三人,就這麽在大排檔店門口分開。
一路上,顏歡一邊散步消食,一邊考慮着具體的舉措,
“要先從柏憶和葉詩語下手,說得倒是簡單,但具體怎麽辦還真挺糾結的...”
聞言,肩膀上的喵醬現了形,思考道,
“不妨給她們找點事做喵?忙活起來她們就沒精力想東想西地亂搞了。”
“嗯...不過我也得看着才行,确保她們在過程中不用修改器...”
走着走着,顏歡卻倏忽靈光一閃,來了點子,
“對了,春天文化祭不是馬上就要來了嗎。那個時候每個班級都會搞相應的活動,家長也會來參觀。
“說不定,是個好機會...”
然而,喵醬卻并未在跟着顏歡思考,只是倏忽擡起肉墊來拍了拍顏歡的臉頰。
顏歡的思緒被喵醬的肉墊打斷,擡眸一看...
卻見自家公租樓下,安樂安靜地站在那,一如今天下午那般,甚至讓顏歡産生了“二次刷新”的錯覺。
如果不是她的體香切實地順着夜風傳來,恐怕顏歡真的會懷疑眼前的人只是幻覺。
“安樂?你...你不是走了嗎?”
顏歡快步走向前去,靠近了安樂。
聞言,安樂的臉色微紅起來,十分不好意思。
只是眸中的不好意思之上,狡黠的光彩是那樣顯眼,
“我...我騙童姐的啦...我看她走遠了,就沒去車站,而是繞回來啦...”
這麽陰?
還會玩回馬槍的?
肩膀上,喵醬大受震撼。
“這樣啊...”
顏歡也同樣訝然,便只是直直地望着黑暗中她那嬌俏的、宛如粉紅小花一樣的面容。
打量了許久,才艱難地收回目光,想起來挪動步伐,帶她往樓上走去。
而安樂微紅着臉,跟在顏歡的身邊一齊上樓,眼眸中,隐隐透露着期待和雀躍。
只是,走着走着,顏歡卻不由得問道,
“這麽晚了,叔叔阿姨會不會問?要不要先...”
“不用啦,下午來之前爸爸媽媽就說過了,晚上不會回家的。”
安樂擺了擺手如此表示完全沒關系,但顏歡卻停下了腳步,皺着眉頭道,
“連家都不回嗎?”
“嗯...”
安樂抿了抿唇,善解人意地說道,
“媽媽是高齡産婦,所以需要更多的照顧才行。現在,爸爸媽媽的全部心思都在那個弟弟妹妹身上,所以暫時...”
聽着她的話語,顏歡卻倏忽有些愧疚。
愧疚剛才沒有主動邀請她留下來,哪怕是在plane上背着童滢滢偷偷發也好。
“安樂...”
只是,或許是因為他們是青梅竹馬,有着仿佛與生俱來的默契。
因而顏歡只是将将開口,安樂便知道他要說什麽,于是連忙擺手道,
“不用道歉啦,我...我知道的...”
聞言,顏歡不由得啞然失笑,
“你的小腦袋瓜裏又知道什麽了?”
“就是...我知道的,和小歡的事,不能暴露。”
安樂抿了抿唇,她摩挲着手上的戒指,溫柔地解釋道,
“一旦暴露的話,其他宿主可能會懷疑我們暗中合作,會增加小歡你知道修改器的事暴露的風險。
“而且,我以抛開青梅竹馬、更進一步的身份站在小歡身邊,恐怕也只會給小歡添很多麻煩吧?
“所以...”
只是話還沒說完,顏歡便皺着眉頭轉過頭來,将安樂擁入了懷中。
他一點點抱緊了安樂柔軟的身體,直到嚴絲合縫,難以分離一般,
“沒有這回事,安樂...”
感受到身體被溫暖的擁抱填滿,安樂眨了眨眼,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
她就這樣同樣抱緊了顏歡,在他的脖頸邊輕聲問道,
“小歡先前和我說,有什麽想法都要說出來...這句話,還作數嗎?”
“當然,為什麽會這麽問?”
“不是懷疑小歡啦,只是...這件事,真的很想讓小歡答應...”
說着,安樂有些緊張地從顏歡的懷中放松了一些。
她擡起頭來,輕輕伸手捧住了顏歡的臉頰,小聲說道,
“就算在明面上,因為這樣那樣的理由不能暴露,但至少在這裏...
“只有小歡和我在的這裏,可不可以...一點都不藏着掖着?”
說着說着,她又臉色通紅起來,眼神躲閃着放開了顏歡的臉頰,
“所以...我之後私底下可不可以經常...偷偷過來...和小歡...獨處?”
顏歡的眼眸微微一縮,連帶着喉頭都好像翻江倒海一般,難以抑制。
只是,望着懷中潋滟着水光、仿佛任由自己宰割的小鹿一般的少女,那抹欺負對方的欲望又一點點漫上心頭。
他強忍着這種因為對方太過于可愛所以想要欺負、破壞、弄哭她的沖動,用力地咬住了她鬓角的一縷發絲,低聲問道,
“就單獨待着,什麽都不做麽?”
宛如獅子吐息一樣地灼熱呼吸拍打在她的耳垂,讓她睫毛狂顫起來。
但她當真如棉花糖一樣,哪怕是顏歡在故意使壞欺負她,卻還是只會順着他的意思講下去,
“哎?那...嗯...什麽都不做,也可以...只要和小歡單獨待着就好...”
那副被欺負後被強撐着的倔強讓顏歡按捺不住,輕輕放開了她的發絲,俯下頭去。
安樂的眼眸微微一縮,卻壓根不會反抗,只會下意識地仰起頭來任由他宰割,
“嗚...”
“真的,什麽也不做麽,安樂?”
顏歡低沉的聲音宛如劇毒的毒藥,亦或者是...甜蜜的糖霜?
安樂朦胧着眼,一時分不清楚。
只是,糾結了許久,她才仿佛徹底放棄掙紮一樣,伸出手指掩着自己紅透了的臉,糯聲說道,
“...做...做一點點也...也可以...”
“!!”
“哎哎,小...小歡...嗚!”
然而,開口的下一秒,她便已然被失控的顏歡攔腰抱起,整個人亦宛如風雨中漂泊的小舟一樣挂在了顏歡的身上...
再看身前,顏歡黑着臉、渾身青筋暴起,已然宛如在弦上的箭一般,不得不發。
他捏着鑰匙,仿佛要将鑰匙折斷一般顫抖着将房門打開,随後帶着滿身黑氣沖入了房間中,順帶将房門給拉上了。
徒留門口,一只黑貓和一條白蛇端坐在原地,好像被浏覽器的成年警告攔住的老實神和老實修改器一樣。
喵醬舔了舔自己的肉墊,同時悄然警惕地看着身邊的小拇指...
好似是生怕它趁着顏歡和安樂不在,然後來騙、來偷襲自己這個神明老同志。
只是小拇指吐着信子,實在是沒空搭理它。
“嘎吱~”
因為下一秒,其中便隐隐傳來了一點劣質木板搖晃的聲音。
“......”
看來,顏歡出租屋裏的那破床是真得換一張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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