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六百一十八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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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一十八章 誤會

“這是自然。”

這一次,名叫蒼北的剛毅年輕人沒有猶豫,沖着許元鄭重一禮:

“可否借筆墨一用?我予公子繪測郡主所在之處。”

繪測?

許元遲疑一瞬,反問道:

“可以是可以,但為何要繪測,而非直接帶我過去。”

蒼北擡眸望了一眼天空,但卻并非是在看浩瀚黑夜之上的漫天繁星,而是下方那籠罩着整個鎮西府城的大陣,低聲道:

“公子您傍晚遣人呼喊一事,恐怕引起了一些人注意,今夜的城內的防衛等級被拉高了許多。”

說着,


蒼北伸手入懷,摸出了一塊通體黝黑,镌刻‘西’字的令牌:

“而此令,只能在陣法下護佑一人。”

人心難防,唯有預設好的陣法會永遠恪盡職守。

許元盯着那塊令牌看了數息,忽地的瞥了一眼周琛。

周琛見狀連忙也從懷中摸出了一塊類似的令牌,厚聲笑道:

“公子,調任到這鎮西府城後,周某還是做了一些實事的,此令乃是.....”

“行了。”

做事不被上面看見,就等同于沒做,這周大宗師真的很想進步。

許元笑了笑打斷了對方邀功的舉動,與一旁的蒼北對視一眼。

蒼北雖是軍中将領,但人情世故皆通,眼中流露一絲自嘲的悲哀,低聲道:

“這位先生拿着的乃是我鎮西府曲将令牌,有很大局限性,以今夜的城防等級,暴露的可能性很大,不能冒險。”

蒼北的意思很明顯。

他跟着周琛過來是冒着暴露的風險,但絕不能将危險帶回郡主那邊。

許元心間明了,一邊轉身朝着廳內走去,一邊輕聲道:

“也是,在此關鍵時期,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人矚目,跟我進來吧。”

廳堂之內燈火通明,熏香淡淡,一位儒雅宮裝少女于桌案之後赫然入目。

少女慵懶的躺靠軟椅,一手撐着扶手托腮,一手拿着一卷書籍浏覽。

氣質很禦,但身材禦不起來。

見三人進來,天夜将臉前的書卷略微下移,露出了那雙湛金色的美眸掃了幾人一眼,便不做理會繼續看書。

走到案前,許元瞥了這妖女一眼。

二人所處之地,乃是黑鱗衛在鎮西府的總會之地,其內存着很多的機要文案,百無聊賴之下,天夜已經在此看了一下午的卷宗。

來自兩萬年前的她,需要了解現在這個時代的方方面面。

從須彌戒中取出筆墨放在桌案,許元對着側後方的蒼北低聲寫了一句:

“有勞。”

“......”

軍旅的雷厲風行讓蒼北沒有任何廢話,拿起狼毫筆便開始在宣紙上刷刷作畫。

借着這個空檔,許元瞥了天夜一眼,蹙眉傳音:

“你不遮掩一下相貌?”

“你沒發現這倆人看不見我麽?”

“.......”

許元挑眉回眸望了一眼室內的其餘二人,卻見周琛二人确實如天夜所言,根本未曾察覺到室內還有第四人的存在。

天夜哼笑一聲,随手将書卷放在案牍之上,澹然輕笑:

“人家提前用‘隐’字真言遮掩了氣息,一會我陪你一起去見見那李君武郡主?”

許元翻了白眼,然後輕哼道:

“你應該知道護城大陣的威能。”

在不燃命的情況下,天夜再強也終究被要被天衍的修為所限,而像鎮西府城這種邊境重鎮的護城大陣感知模塊可是堪比聖人。

在有宇術戒指護身的情況下,天夜最好不要冒險,但妖女若是會乖乖聽話的話,那就不會被叫做妖女了。

心中想着,許元嘆息了一聲:

“不過我說不讓你去,你就不會去麽?”

聽到這話,

天夜語氣帶着些許不滿,哼唧兩聲:

“啧啧....有了宇術戒指就看不上人家咯~喜新厭舊的家夥。”

說着,她又忽然彎眸一笑,語氣帶上了些許揶揄:

“而且,你是不想被天衍看見自己和那郡主的關系吧?”

話落,少女咯咯輕笑兩聲,不給許元反駁機會,便拿起書卷擋住了小臉。

許元還想說什麽,但蒼北那邊已經把地圖畫好了。

...

...

...

月明星稀,繁星高挂。

李君武的藏身之所距離許元所在的院子并不算太遠,直線距離僅有只有四五裏路的樣子,即便由于關卡哨所需要繞道,也不過七八裏。

以許元速度尋常時日,這不過就是半柱香的功夫,但由于那鎮西府嚴苛的宵禁巡夜,許元足足一刻鐘才趕至了地圖上标注的客棧。

長街空曠,門戶緊閉,月光灑落,猶如鬼街。

獨自立于客棧門前,許元擡眸确認了一瞬這名字無誤後,便直接以源炁撬開了緊鎖的木門走入。

由于宵禁的政策,除了那些有大背景的雅棧青樓,臨近亥時,待客的酒肆客棧就得清空大堂,強制讓所有人回房。

目光掃過,就許元的眼光來看,好胸弟居住的這間客棧真的很寒碜。

堂內黑漆漆的,很靜,粗制濫造的酒味與飯菜殘留混合着行商們那一身汗臭彌散在空氣中,很難聞。

這應當是一間凡人行商的客棧。

內裏布局有點類似前世許元看過的同福客棧。

李君武居然選擇藏在這種地方,許元是有些意外的。

雖說大隐隐于市,但那是沒有超凡的世界,在這種凡人聚居的地方,修者可沒有什麽顧忌,強者一個掃視就能把你揪出來。

反而是那些修者聚集之所相對更加的安全,大型青樓居坊一有陣法隔音避魂,二是可能會有隐世的鐵板讓那些人投鼠忌器,不敢直接用意魂探查。

心間疑惑,許元直接一個騰躍越過木梯來到了二樓。

二樓并不算大,一條廊道,十幾個客房分布在廊道兩側,一些房間中燈火還亮着,透過木門上糊着的油紙傳了出來。

而許元正想擡步,旁邊一間亮着燈火客房的門縫中便傳出來了一陣低吟淺唱。

眼眸中閃過了一抹古怪,許元随意的瞥了一眼那染着油燈客房。

然後,

他便透過門縫看見了其中四五個人影。

四男一女。

從散落在地面上衣衫來看,這五人似乎還是以那女子為尊。

因為女子的衣服是絲綢制成,而男人們的衣物都是粗布麻衣。

“呵....”

輕笑着搖了搖頭,許元粗略掃視一眼便收回了視線,直接朝着廊道深處蒼北所說的客居走去。

做行商生意的凡人基本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更別提這裏是大炎邊境,指不定哪天就暴屍街頭,當然得及時行樂,世俗的禮節根本約束不了他們。

游歷至今,早已見怪不怪。

心中想着這些,許元也已然來到了一處客房門前。

此間客房木門緊閉,未有門縫,門窗上油紙亦無光線透出,內裏的客人似乎已然休憩。

融身的強大聽力,讓許元能夠聽到客房內客人的心跳,但卻莫名的察覺到了一絲違和。

思忖一瞬,

在樸質而漆黑的廊道中,許元側眸瞥了一眼隔壁的房間。

是了。

這房間內的心跳聲和隔壁屋子如出一轍。

同步得像是一比一複刻。

李君武的術法?

怪不得這家夥會住在這裏,果真有點東西。

心中想着,許元随手從須彌戒中取出一把刀身薄如蟬翼的匕首将其插入了門房,随手向上一撬,便将其內別門的門板打開了。

“吱啞——”

推開房門,看着內裏的景象,許元微微勾了勾唇角。

果然,與方才看到的漆黑不同,室內桌案上的油燈是亮着的,正散發着瑩瑩火光。

室內的布局倒是和許元想象中的大差不差。

一間裝有紗帳的木床,兩張椅子,一只衣櫃,一盞油燈和水壺瓷杯靜置在桌案之上,簡陋但五髒俱全。

不過,

許元倒是沒有看到李君武的身影。

下意識瞥了一眼那緊閉簾帳的木床,許元一邊探出靈視,一邊淺笑着緩步朝着室內邁出了一步。

而就在他踏入房間的一瞬,

“噗嗤!”

在夜晚的靜谧中,

“嗡——”

一聲劍吟響徹在客房之內,室外卻依舊靜谧,一柄長劍驟然破開了木門上的油紙,直直的朝着許元的腦袋刺來!

“......”許元。

在這剎那之間,

一陣飓風悄然掀起了許元未曾束起的黑發,鋒刃上的熒光也瞬時消散。

兩根指頭卡主了這驟然刺出的劍身,許元有些好笑的瞥了一眼藏于木門之後:

“不是,這麽久沒見面,一見面就玩這麽大?”

“迦憶!”

李君武熟悉的聲音響起:“動手,我們被騙了,準備逃!”

話落,

一股可怖的荒蕪氣息便籠罩了許元,在這股氣息之中,他依稀看到了一雙閃爍着幽冷寒光的狼眸。

大漠麟狼。

“........”許元。

短暫的愣神之後,許元忽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壞了,他還帶着人皮面具。

思緒一瞬閃過,許元已然來不及多想。

踏虛斬!

身形瞬時消失原地,再度出現,許元已然短暫逃脫了那股來自麟狼的氣息鎖定,身形也來到了李君武的身後。

李君武似乎也感應到了這一點,瞳孔猛地一縮,反身朝着朝着許元便是一記鞭腿踹出,帶着破空聲,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

許元瞳眸之中閃過一抹血芒,手掌之上浮現死死血氣,一把抓住了李君武的腳踝,側身的同時用力向後一拉。

瞬時之間,李君武受力失衡,一個趔趄便向前倒來,一雙赤裸的修長玉腿,直接在空中拉出了一條一字馬。

咬了咬唇角,李君武看着眼前陌生面容,握着劍的手直接橫批而出,但卻被面前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近距離盯着這咬牙切齒的好胸弟英美秀靥,許元眼眸之中帶着一抹好笑,切換成了自己原本的聲線,笑眯眯的說道:

“不是姐們,才這麽久不見,直接認不出我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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