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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遇齋神誤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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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遇齋神誤終身

“駕!”溫藍書又大叫了一聲,駿馬再次嘶鳴,飛馳過山坡,穿梭于密林之中,馬蹄踏破草葉聲音清脆,溫藍書的眼睛也因此越來越亮,一襲灰藍色衣袍迎風翻滾,三股辮子肆意舞動,俊俏眉眼因為興奮激動變得銳利,像一只蓄勢待發的長蛇,随時要捕獵懷裏那只粉白兔子。

駿馬從山腳跑到半山腰,奔騰在茂盛叢林之間,四周鳥獸驚飛,陸紅齋眼睛一刻不離凝望前方山脈輪廓和遠岫浮岚,眼中映照出那些山、那些草木、那些飛掠的景物。

溫藍書眼中只映照出坐在他前方的齋神。

山間涼爽空氣襲來,馬兒疾馳半晌,落在平坦路面上,溫藍書終于放緩了速度,勒緊缰繩,駿馬頓了頓,徐徐踱步。

“齋神,喜歡嗎?”溫藍書因帶齋神策馬馳騁興奮,臉上一副興致勃勃的表情。

“嗯。”陸紅齋輕應一聲。

回答得很簡潔,溫藍書反而愈加高興,眼睛盯着齋神修長白皙的後脖頸,馬蹄安靜下來,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真想就這麽抛去一切,帶着齋神策馬奔騰,走遍整個人間。

陸紅齋轉頭望向溫藍書,那張臉近在咫尺,溫藍書的心一瞬間融化掉。

“紅齋也想騎一騎。”

溫藍書:“齋神也想騎?”

陸紅齋點頭。

溫藍書湊過去,低聲着,語調軟綿綿道:“那齋神求小生,齋神求小生,小生就教齋神騎。”

他想聽齋神向他撒嬌。

陸紅齋微阖着眸,睫毛垂下,不知是在思考還是在想着別的什麽。

溫藍書看得心裏癢癢,輕聲誘哄:“齋神,你說,說求你,就這兩個字,這兩字就足夠了。”

陸紅齋擡眸,淡定自若:“紅齋要騎。”

這哪裏是求人的語氣,分明就是命令。

溫藍書霎時耳根子軟,笑着:“好好好,給齋神騎,小生教齋神怎麽控制馬兒。”

他手拽回住缰繩,駿馬停下,甩了甩尾巴。

溫藍書把缰繩遞給陸紅齋,陸紅齋接過,溫藍書立即道:“齋神,不能這樣兩只拳頭直接握住,要用三根手指握,小拇指留在外邊,這樣——”

他故意貼得很近,伸出手要教齋神如何握,手指一碰上齋神的手,陸紅齋立即收回手。

“怎麽了齋神。”溫藍書笑,假裝不懂發生了什麽,嗓音裏透着難掩的愉悅。

陸紅齋微微側頭,躲避溫藍書噴灑在他耳廓的熱氣:“紅齋不喜歡被凡人觸碰。”

“這樣啊——”溫藍書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但是并未就此作罷。

“可是不碰,小生要怎麽教齋神騎馬?齋神當然也可以用仙術操縱馬匹,可是這樣豈不少了些樂趣?”

陸紅齋:“口頭說。”

溫藍書:“光說不動手,小生怕齋神學不會。”

陸紅齋:“不說,紅齋走了。”

“說說說,齋神別走,小生錯了。”

溫藍書吓得趕緊改口,本想再哄一哄齋神允許他碰,可怕齋神一個小情緒變回神像,何況齋神能願意跟他共騎一匹馬,已是最大的進步了。

他口頭教着齋神如何握缰繩,不敢再上手碰,期間問道:“齋神為何不喜歡與凡人有肌膚觸碰?”

陸紅齋斂目:“與人間凡人接觸太多,沾染的因果便多。”

溫藍書:“沾染因果多又如何?”

陸紅齋:“多了,紅齋就不喜歡。”

溫藍書忙道:“好好好,既然齋神不喜歡,那小生不碰了,一切以齋神意願為主,小生不碰便是,小生也不會讓其他人碰齋神。”

陸紅齋沉默,偏過頭,看了溫藍書一眼,溫藍書與他對視,唇抿成一條線,彰顯主人興奮的心情。

“為何你如此聽紅齋的話?”

“小生不願違背齋神,齋神不想的事,小生絕不勉強齋神。”

陸紅齋:“既聽紅齋,為何不放下執念,苦海回身。”

溫藍書一愣,慌道:“正是小生有了執念,才誕生出齋神,若放下執念,齋神豈不是就‘消失’了——先不說這個了,來,小生教齋神怎麽騎馬。小生示範一遍,齋神瞧,要讓馬向左轉,輕輕向左拉一下缰繩就行……”

陸紅齋按照溫藍書所言,逐漸驅動馬兒,溫藍書笑:“對,就是這樣,齋神,讓馬跑起來。”

駿馬突然撒蹄往前沖,溫藍書身體假裝猛地往前撲倒,反射性緊緊抱住齋神的腰,這一抱,他就不想松手了。

陸紅齋:“手。”

溫藍書假裝沒聽懂:“什麽?”

靜了一會兒,聽不見齋神回答,溫藍書立刻慌了。

“小生明白,聽齋神的。”

溫藍書戀戀不舍松開手臂,可聲音裏藏着雀躍與得逞,突然理解了天蓬元帥調戲嫦娥的心情,腦海裏仍然盤旋着剛才抱齋神腰的觸感。

馬蹄聲在山澗間回蕩,陸紅齋單手握缰繩,一手捏着馬鞭,穩穩當當騎在馬背上,歪馬尾飄揚,蝴蝶結悠晃,馬蹄越踏越快,幾乎快飛起來,可齋神手臂仍有力牽掣馬,像掌管着人間,任誰見了只會心想,原來這樣的美人騎馬也是如此飒爽英姿。

溫藍書目光癡迷,他輕撫齋神向後飛揚的青絲嗅着齋神身上香氣,心中充斥着一種難言的甜蜜感。

這樣與齋神親密接觸的機會難得,怕是以後都再難有。

駿馬在山谷盡頭停住,夕陽已經西斜,金黃的陽光傾瀉而下,照耀着遠處群山,天上是火燒雲,層疊交錯,瑰麗萬千。

“齋神,騎馬的感覺與飛的感覺如何?”

“有點慢…”

“哈哈哈哈哈哈哈。”溫藍書被齋神直白的話語逗笑,“但齋神很開心對嗎?”

陸紅齋沒有答話,伸出手摸了摸馬兒的頭,馬兒仰頭打了個響鼻,乖順地蹭了蹭陸紅齋的掌心,伸出舌頭舔舐齋神掌心。

溫藍書見了,竟升起醋意,他吃過魚的醋,吃過貓的醋,現在連馬的醋也吃上了。

“诶,小生竟連一匹馬都比不過,那馬兒能舔齋神的手,小生卻連碰都碰不得,可見當人也沒有多好,小生倒寧願下輩子投胎到畜生道,當匹馬兒,一輩子都載着齋神。”

陸紅齋看向溫藍書,溫藍書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仿佛真的在憧憬似的。

“齋神,要回去了嗎?”

陸紅齋點頭。

“回去的路上就不騎了,恐累着,齋神坐在馬上,小生牽着齋神回去。”

溫藍書翻身下馬背,在前面牽着馬,他特地這麽做,這樣他就可以讓這段跟齋神相處的時光變得慢些,多跟齋神待久一些。

陸紅齋坐在馬上,側頭望着夕陽,溫藍書則牽着馬,慢慢走回裘府。

回去的路上,溫藍書瘋狂找話題跟陸紅齋聊天,平時齋神很少說話,趁現在時間不急,只有他們兩個人,他便想着多與齋神說說話,多聽聽齋神的聲音。

陸紅齋寡言少語,偶爾開口應幾句,大部分時間都安靜不說話。

溫藍書卻并不洩氣,他知道齋神并不是故意不理,只是因為齋神情緒淡薄,很多時候凡人說出的話就像變成一團雲,還未進到齋神耳裏,輕輕一碰,便散了,只有微風拂過。

溫藍書擡眸望去,看着夕陽餘輝落在陸紅齋身上,光的刻度讓一位降落凡塵的美麗神仙交編出半壁盛世,何等震撼,亘古亘今,落下一個陸紅齋。

溫藍書就這麽看呆了。

馬兒停了下來,陸紅齋扭過頭,撞入溫藍書深邃瞳孔之中,裏面盛滿了情欲。

陸紅齋:“停住了。”

溫藍書聽到齋神聲音,立馬回神,不好意思笑道:“小生真是,怎麽牽馬牽着牽着就去看齋神了,還怔在原地。”

陸紅齋看向夕陽。

見齋神不語,溫藍書再強調:“小生牽着牽着,就去看齋神了。”

陸紅齋:“只是一具皮囊。”

溫藍書笑:“難道齋神認為,齋神只是一具皮囊?齋神的性格、齋神的靈魂、齋神的氣質、齋神的味道、齋神的魅力、齋神的一舉一動,那麽多東西構成獨一無二的齋神,齋神怎麽能認為這只是一具皮囊那麽簡單的事?”

陸紅齋:“紅齋只是一縷風,一朵雲,一粒塵土。”

溫藍書搖頭:“齋神根本不知道自己還擁有除皮囊外最珍貴的東西。”

說罷,他等着齋神問他“那東西是什麽”,他好回答那東西就是齋神的靈魂,世上只有一個齋神,無人可平替。

但陸紅齋只是側頭去看夕陽,不知何時懷裏抱起一個毛茸茸玩偶,對于溫藍書那通貪嗔癡的情話說辭,齋神沒有何反應,神仙聽凡人傾述,聽了,便聽過了。

在齋神眼中,一個凡人是何等的輕。

太陽完全落下山後才回到裘府,溫藍書向齋神伸出手:“齋神,小生扶你下馬,小心些。”

陸紅齋化為粉光,飄然落地,無需凡人攙扶。

溫藍書的手落空,望着齋神的背影,自嘲道:“這樣看來,小生能為齋神做的事真少,連扶齋神下馬的事都做不到。”

陸紅齋:“紅齋不需要依靠凡人。”

溫藍書:“可是齋神,小生想為齋神多做些事。”

正在此時,傳來裘少央興奮的聲音,那聲音在十幾米開外,卻足夠響亮。

“齋神齋神!快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麽!”

陸紅齋回頭,裘少央騎着馬從街上飛奔而來,手上還拿着一把稻草架冰糖葫蘆,笑臉盈盈。

“齋神,我把臨安城所有可愛的東西全部都買回來了,送給你!”

步好看騎馬跟在後面道:“還有我還有我,我也幫着挑選了不少。”

在兩人身後,是二十輛馬車滾滾而來。

馬未停裘少央便跳下馬,朝齋神跑來:“齋神快看,這些可全都是我要送給齋神的禮物。”

陸紅齋看過去,二十輛馬車停在裘家大廣場上,從那頭排到另一頭,長長一隊伍,每一輛馬車上都載有一個大箱子。

“齋神跟我來——對了,齋神吃一根,我可是直接連一整個都跟那小販買下來了。”

裘少央直接把手上稻草架塞到齋神懷裏,這稻草架上插着六七圈的冰糖葫蘆,一圈便有幾十根冰糖葫蘆,又多又密,簡直就像一座小山。

他整個塞給齋神,也不管重不重,只想着把好吃的都給齋神,不過那稻草架沒有碰到齋神的身體,而是懸浮着。

溫藍書見即忙攬過稻草架,靠着肩膀扛住:“小生替齋神拿。”

陸紅齋這邊來回看着衆多冰糖葫蘆,那邊裘少央已迫不及待喚着齋神過來。

裘少央引陸紅齋走到第一個馬車前,打開箱子,箱子內堆滿了各種禮盒,他随手拿起一個禮盒打開,裏面是一尊玉兔擺件,是用白玉雕刻而成,雪白晶瑩。

“铛铛铛——齋神喜歡嗎?”

裘少央眼睛發光,期待地望向陸紅齋。

“我見齋神胸口挂着個兔子玩偶,猜想齋神會不會喜歡兔子,于是買了一堆關于兔子元素的東西,齋神不喜歡這個玉兔像也沒事,還有一堆東西呢。”

裘少央放下這個禮盒,急急拿起另一個盒子打開,是一頂兔頭帽,這帽子用織繡制成,帽子兩側垂下一條紅繩,繩端下是白色小絨球,做工精良,毛茸茸很是可愛。

“如何?齋神快戴上試試。”

裘少央二話不說往齋神頭上套,陸紅齋猝不及防,那頂兔頭帽便出現在頭上,帽子一壓下來,微微閉了閉眼,歪馬尾連帶蝴蝶結便軟軟地被遮住,額前發絲稍許淩亂了點,倒添了幾分俏皮的美感。

裘少央眨了眨眼,驚呼着:“哇,可愛诶。”

陸紅齋伸手摸了摸頭頂的兔頭帽,兩只兔耳朵豎起,旁邊還有一圈白色絨毛,一動帽檐,耳朵微動,活靈活現,越發像只兔子了。

步好看也湊過來瞧,忍不住贊道:“真适合齋神啊,不大不小,齋神你現在完全就是只兔子神了。”

溫藍書忙也走來看,恍了會兒神,喉嚨發緊。

裘少央期待發問:“怎麽樣齋神,好不好看,喜不喜歡!”他又轉向溫家主和步好看,“你們就說可不可愛,我可是特地挑了粉色給齋神,我就說齋神戴上一定很可愛。”

步好看連點頭:“嗯嗯嗯,你最會挑了行不行。”

裘少央得意極了,嘴角翹起,看向齋神,等着齋神的評價和認同。

陸紅齋不好意思直說喜歡,只低眸很小幅度點了點頭,又搖頭,又點頭。

溫藍書簡直要醋瘋了,從見裘少央拉來二十輛馬車禮物送給齋神他便很不爽了,道:“不過就是只兔子帽,有什麽,大街上人人都可以買到,齋神喜歡,小生直接做一頂獨一無二的兔子帽給齋神。”

陸紅齋擡眸,看向溫藍書。

裘少央瞥了瞥溫家主,笑了笑,對齋神道:“齋神喜歡我挑的這只兔子帽就行,齋神快來,這還有很多禮物呢。”

陸紅齋跟着裘少央走去,裘少央把所有箱子打開,再命人将所有禮盒打開,任齋神随意看随意挑。

溫藍書站在原地,目光陰沉,心中郁悶。

步好看拔出一根冰糖葫蘆,嚼巴嚼巴吃:“嗯嗯好甜,這糖葫蘆——”

字未吐出口,扭頭便見溫家主臉色難看,嘴唇緊抿,驚得咽下冰糖葫蘆,早就知溫家主占有欲很強,沒想到這麽強。

溫藍書冷笑:“買來的禮物算什麽,小生也要給齋神準備禮物,而且還是全天下獨一無二的。”說罷扭頭氣勢沖沖離開。

步好看叫道:“诶溫家主,你走就走別把冰糖葫蘆也給帶走啊,我還要吃呢。”

陸紅齋看着凡間各式各樣的可愛物品,目不暇接,聽着裘少央興致勃勃介紹。

“你,何必送紅齋這麽多禮物。”

裘少央笑眯眯,露出犬牙:“齋神,你救了我的命,是我的救命大恩人啊,別說是送這些,只要是齋神喜歡的東西,就算是天上星星我也摘下來,何況這些根本算不得什麽,全當是供品啦。”

陸紅齋低眸看着垂在肩前的那兩個白色絨球,拿起來捏了捏。

裘少央注意到齋神這一小動作,笑道:“齋神你戴這帽子當真合适可愛,今晚就別脫了,一直戴着吧,走齋神,我帶你逛遍整個臨安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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