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裘天下第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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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步好看握着紅蜻蜓走去找裘少央時,心情格外高興,他知道齋神給的這臺階裘少央一定會下,到時齋神和少央和好可有他功勞一份,這下又能看到那只小狗的笑容了,哈。
他這次不敢再擅闖進去,準備敲門時卻聽見山師兄的聲音,眉頭微蹙,便直接推門進去。
裘少央靠着床頭,肩膀蜷着抱着枕頭在哭,青柏山在給他擦眼淚,步好看臉沉下,走來道:“山師兄,你把他弄哭了。”
青柏山沒有回頭,仍動着手帕擦淚痕:“這确實是我的錯,沒能把他哄好。”
你不能,我能。
步好看篤定想着,走近撩開床簾微彎下腰,望着床上那人,看到裘少央攏着枕頭,低下頭安靜垂眸,只有一只眼在落淚,平時綁着的大馬尾這時松亂散在肩頭和身後,兩側頭發微亂地翹起,右邊頭發被撥到白耳垂後,想到了性感二字。
步好看喉嚨一堵,有什麽在一箭射中他的心。
平生少見的模樣被他不經意看到,無可言喻的寶藏驚喜感,原來他散發是這樣的……又收集到了你的另一面。
步好看突然別扭地躲閃眼神,為他看到散發的裘少央湧起的無數感覺,不知該歸結為哪裏。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是大狼狗,散發的裘少央讓他想到了大狼狗,他養家裏的那三只大狗。
诶,他确實是想他的狗狗了。
步好看看了裘少央好一會兒,青柏山善意出聲提醒:“步公子來這裏是?”
“呃——”步好看回神,尴尬,趕緊把紅蜻蜓展示在裘少央眼前,晃了晃,像宣誓成功,急迫道,“小狗,你看,這是齋神叫我給你的,齋神現在就在等你。”
青柏山驚訝,看了眼那蜻蜓。
裘少央肩膀一顫,哭腫的眼在看到那一“紅”的出現,抑郁情緒翻過身,鮮活一面展露。
“什、什麽?”
步好看忙道:“可不是我說的啊,是齋神主動叫你的,齋神有話要跟你說,齋神說他在那什麽鬥百草地方等你?”
裘少央手撐身子坐直,頭發随着他動:“要跟我說什麽?”
步好看:“你去了就知道,齋神現在就在等你呢。”
裘少央眼睛眨了眨,在與齋神冷寂了這些日子裏,冷寂表情軟化而下,嘴角自然暢快的暈開,他終于笑了。
青柏山和步好看的心都各漏了一拍。
裘少央開懷大笑,唇瓣下兩顆尖尖的犬牙現出,他緊握紅蜻蜓,恢複了平常活潑語調:“齋神在等我!”
他精力四射跳下床,急忙穿上鞋,扯過衣架上衣服,直接沖出了門,留下屋內大眼瞪小眼的山師兄和步好看。
千百言的安慰比不上陸紅齋的三個字:在等你。
兩人反應過來,也跟着追出門,步好看叫道:“你好歹穿好衣服綁好頭發再出門啊!”
青柏山:“少央跑慢點,不要摔着。”
裘少央哈哈笑着,一邊跑一邊穿上黑衣,一手拽着衣領往上扯,另一邊胳膊還沒完全伸進袖子,就拿着腰帶往腰上緊緊一系,勒出腰線,衣擺在身後亂晃,整個人像團慌慌忙忙的風。
那二人在後只看到一個快樂小狗飛奔而去,十分的快,有幾人差點要被他撞上,裘少央笑着說聲“抱歉!”,繼續扭頭跑向後山。
而後山上,陸紅齋坐在那雜草叢裏的石頭上,手握着裘少央給的那根草,思緒漫開,回想起昨天的事。
在昨天,陸紅齋曾去金羽山莊見過照老莊主。
那是個寧靜午後,陸紅齋悄無聲息出現在了金羽山莊,老莊主喂完了仙鶴,拿着食盒一回頭,便見得一位美神立于人間,像突然闖進一場光怪陸離的夢,令人心神震撼,那粉色走近了他。
他手一抖,食盒掉下,卻有一道力幫忙拖住。
“齋神!!”
照老莊主激動喚一聲,眼眶當即濕潤,以為自己看錯了,直到他聽到了那久違的清冷聲音。
“老莊主。”
陸紅齋緩緩走來,兩條蝴蝶結系着辮子,粉色頭巾飄揚,斜挎兔子背包,凡塵衣裳,卻周身萦繞仙性,他的降臨如同天邊最亮的星辰,照耀着這座古樸而又安詳的山莊。
照老莊主趕緊上前,顫抖伸出手:“齋神,齋神,能再次見到您,老夫真是十分開心吶!您又換新衣服啦。”眼淚縱橫,單膝跪下抱拳,“拜見齋神。”
陸紅齋點頭,望着老莊主身後走來的仙鶴,雪羽清亮,仙氣風采,體型渾圓,一眼便知老莊主養得極好。
仙鶴低頭朝齋神拜了拜,陸紅齋伸手撫上鶴身。
“仙鶴,好肥。”
照老莊主歡喜笑道:“齋神,您把小粉送給老夫,老夫定然将它養得白白胖胖,它真的很乖,一點不挑食,也不鬧騰,每日都與我說話作伴,還會載着我去玩,哈哈。”
仙鶴仰頭叫了兩聲,顯然也是很高興。
陸紅齋點頭:“小粉,名字很好。”
老莊主看向陸紅齋的目光滿含崇敬與感恩,抱拳道:“這一切都多虧了齋神。”
陸紅齋粉嫩指尖在仙鶴丹頂上點了三次,如降神谕般,仙鶴領會,彎下脖頸。
“此乃你之福,不必言謝,它會陪着你,直到盡頭。”
照老莊主心頭發暖,望着齋神眼底亮起光:“齋神,您、您變了。”
陸紅齋看他,照老莊主道:“這麽說有些冒昧,只是老夫想起來第一次遇見齋神,老夫與齋神說話很少得到齋神一句回應,如今齋神去外面走一遭,好像沒有那麽冷了,哈哈哈哈。”
提到冷字,陸紅齋想起那少年說的“齋神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冷漠會傷害到在意你的人”,道:“紅齋未料到紅齋這般性子會傷害到他……仙凡有別,七情六欲,于凡人是根,于紅齋是窗,一個能觀見凡人鮮活的窗,紅齋下凡時特地‘留’了這扇‘窗’,這讓紅齋知曉凡人的感情,不至仙道無情,但紅齋向來以窗中人觀這世間,未走出這扇窗,這反倒讓窗外的人對紅齋生了怨和念。”
照老莊主忙道:“老夫從不覺得齋神是個無情的神,不然也不會觀到老夫的孤獨,贈一鶴予老夫。”
陸紅齋深深看了他一眼,照老莊主擔憂:“齋神難道是有什麽困擾?為何突然這麽說?可以與老夫講講。”
“紅齋今日來找你,确有一事要與你說。”陸紅齋道,“紅齋遇到了一個少年,他是向陽而生的乾淨草木,凡塵間少有,他說要與紅齋做朋友,紅齋拒絕了他,他不再理紅齋。”
照老莊主急道:“齋神為何要拒絕,這是好事啊,齋神要有朋友了,我就說齋神一定會有越來越多朋友,哈哈哈哈哈,齋神不該拒絕啊。”
陸紅齋若有所思,語氣是溫和的疏離、極致的冷靜:“紅齋拒絕,本意是不想與凡人産生太多因果,但在望見那少年流下的眼淚,紅齋才知深深影響了他。他說的對,紅齋總看着因果,忘卻了他們是活生生的人,紅齋不該如此,凡塵一遭,應當是——體驗。”
照老莊主欣慰:“齋神您是個看得很透徹的人,相信凡塵的事并不會困擾您,那位少年能得齋神如此青睐,有機會老夫一定要見見。”
陸紅齋轉向他:“你說過,你也是紅齋的朋友。”
照老莊主一愣,望進那神眼注視着他,淡冷語調放輕半分,齋神道:“你是第一個,紅齋是來與你,交朋友。”
老莊主心中湧起暖意,激動得抱拳:“能與齋神做朋友,老夫榮幸之極!!"
他欲下跪,可有道力阻隔他,見齋神搖頭,照老莊主眼睛漸熱:“老夫早将齋神視為朋友,可能得齋神這句話,老夫此生無憾,幸遇齋神啊。”
高興之餘,生出感傷。
“若老夫能在年輕時遇到齋神便好了,那樣就有好多個十年陪着齋神,但老夫已是耄耋之年,能活着的日子不多了,與齋神見一面少一面。”
陸紅齋看着照老莊主蒼老面龐:“紅齋可以讓你變回年輕。”
就像裘家主裘夫人那樣,齋神只需動一動手指,凡人的生死也不過是春草生秋葉落。
照老莊主知齋神并非說說而已,齋神真有這本事,但還是笑着擺擺手:“變回年輕又有什麽用,那些我愛的人,那些曾經有意義的日子,都不會再回來了,老夫活到這歲數該經歷的也都經歷了,知足了。”
陸紅齋沉默,照老莊主再次感嘆能遇着齋神,真是太好了,遺憾自己一介凡人不能為齋神做什麽。
齋神只言,紅齋不需要凡人為紅齋做什麽。
他是神仙,從不索取凡人為他做什麽。無論是建廟、供奉香火、記住他、信仰他、祭祀他等各種,亦或是,愛他,齋神都不需要。
陸紅齋說他要走了,照老莊主忙道:“齋神留步,齋神,老夫為齋神建的齋神廟已完成,還請齋神移步一瞧。”
“下次,紅齋再帶着紅齋的小狗一起來看紅齋的廟。”
照老莊主望着齋神走遠的背影,他還沒來得及留齋神吃飯,還沒來得及問候齋神,齋神便走了,盼望着下次再見面。
與齋神的對話前後不超過一盞茶,齋神驀然的降臨,又不留痕的離去,只餘人仰望着。他只是路過其他人的人生,卻足以讓人惦念一輩子。
陸紅齋抓着兔子玩偶的單只耳朵,手臂自然垂下,走在街道,玩偶被提着貼在齋神大腿側,随着齋神走路另一只兔耳朵一搖一晃。
他一出現,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齋神直直走着,不需要避讓,那些人都自然而然的在為他讓道,街道的人群突然像一條被拉開的拉鏈。
有的看他看得太入迷,撞到了另一個行人身上;有的本是往前走,見着他了,直接掉個頭跟在他身後;有的乾脆不走了,停在原道直愣愣望着他。
就這樣,一個個都被這不知從哪來又往哪去的神秘粉衣美人迷住了眼,這樣的景況一直持續到陸紅齋走出了街道,在齋神走出去後,街道的人們都忽然活絡起來,敲鑼打鼓,為剛剛自己一飽眼福而興奮開心着。
齋神回頭望着那些因他的出現而笑的芸芸衆生,忽然,在衆生中,那懸着的少年身影逐漸變得清晰、鮮明。
好聽獨特的音色一字一字念出那人的名字。
“咦,裘、少、央。”
…
陸紅齋聽到足聲,擡頭看去,裘少央朝他跑了過來,他收起草,站起身背手抓着兔子玩偶,等那少年。
風撫過衣角,吹向簌簌木林,之後只聞由遠及近的跑步聲。
裘少央停了下來,馬尾蓬亂發尾四處翹,碎發都沒捋順,一看便知是來的路上随手紮的,紅得鮮活的蜻蜓別在頭上,翅膀振顫就像在求愛。
在望進齋神眼神一瞬間,裘少央雙目隐痛,不争氣的再次紅了眼眶。
青柏山和步好看追了上來,沒有上前而是鑽進草叢裏,打算看看,結果他們一蹲下來發現那早就有了個人,是溫家主。
兩人都吓了一跳,然而溫藍書無心理會他們,兩眼猙獰盯着外面,幾乎要咬碎了牙。
于是三人一起蹲在草叢裏,目睹外面二人。
裘少央與齋神對視,嗅到齋神身上香氣那一刻,他哭了,沒等齋神開口,他說:“齋神,我們和好吧。”
他流淚,聲音充滿水汽:“對不起,齋神。我根本就不能忍受不與齋神說話,不能忍受一天不見齋神,為什麽我要這麽傻,這麽幼稚,為什麽我要與齋神怄氣,為什麽我要對齋神說狠話,我明知道與齋神在一起的時間不多,為什麽要浪費這些天的時間不理齋神,為什麽要對齋神這樣,為什麽要執着于一個身份,為什麽要在意齋神對我的好是什麽,對不起,是我太貪心,我只要齋神陪在我身邊,這就夠了,我只要齋神陪在我身邊。”
哪怕今天沒有齋神約他去後山一見,裘少央也在心裏給自己下了一個契約,過了今晚,他就結束冷戰,去找齋神。
陸紅齋走向了他,裘少央看着齋神離他越來越近,凝望着他,向他伸出了手,齋神的手指落在了他臉上,輕盈、冰涼,像水一般,包容着他托起他臉頰,裘少央僵硬,不可救藥的心瘋跳。
他聽到齋神開口,如命中注定般正式地念出那有重量的話。
“裘少央,我們做朋友。”
草叢蹲三人組當場震驚瞪大雙眼。
裘少央錯愕,看到自己落進神仙眼裏,那份疆域有了他駐足的身影,時間好像在延長,齋神的話在他腦中無限循環,連連敲打着他的心。
陸紅齋輕聲開口:“央。”
這一聲喚,是遠山終于傳來了回音。
“你與紅齋,從來不是路人。”
陸紅齋指尖朝上,手指骨輕輕擦去裘少央眼角淚水,裘少央卻哭得更兇了,他什麽也不管了,直接嗚哇一聲撲進齋神懷裏,狠狠地抱住齋神。
草叢組三人石化。
裘少央竟然…竟然抱住了齋神?!
步好看狠狠草了一聲,心裏十分不痛快,可別說,一個好看的人撲進另一個更好看的人懷裏,那畫面簡直太養眼了。
陸紅齋身上一下沾染了裘少央氣息,腰被緊緊圈住,這一撞齋神手上力一松,玩偶落在地上,裘少央額頭抵在齋神肩上,兩人粉黑衣角交疊翻飛,修長的身材緊貼在一起。
陸紅齋垂眸,唯一允許的一個凡人擁抱他全身,憐惜擡起手放在裘少央頭上,緩緩而動,像摸摸小狗頭那樣。
裘少央哭得更加大聲了,齋神摸他的頭了,他的頭終于被齋神摸了,他物色不出任何詞彙來形容他此刻心情感受,心裏全是幸福二字。
陸紅齋手忽然摸上裘少央脖頸,一個系着粉色蝴蝶結項圈套在了上面。
“以後,你就是紅齋的狗了。”
裘少央眼淚還挂在臉上沒反應過來,齋神手在空氣中一抓,一條粉色帶子握在掌心,連結着他脖子上的項圈。
齋神一扯帶子,裘少央唔的一聲迫近齋神。
“這樣,就不會丢了。”陸紅齋清冷說着,順手捎上玩偶,二話不說轉身帶裘少央消失在了原地。
周圍萬籁俱寂,草叢組三人陷入一陣詭異沉默,三人面色迥異,各有各的難看。
還是青柏山先壓下情緒,站起來拍拍衣裳樹葉,體面的為這場戲說了個結束語:“少央終于開心了。”
“嗯…”步好看眉頭緊皺,雖然是這樣,但怎麽,胸口堵堵的。
溫藍書已經失去靈魂,嘴邊還有抹血跡流下,看起來走了有好一會,他吐了口血沫,牙,咬碎了。
“算了,這樣挺好的,就這樣吧。”步好看面無表情,說出的話也淡淡的,聽不出多大開心。
他準備轉身走,右肩卻被人重重一抓,同時被抓肩膀的還有青柏山,兩人一同回頭,看到了站在他們身後的溫家主。
溫藍書目不轉睛盯着他們,濃重殺氣在瞳裏打轉,嘴邊順着下巴往下滴血珠,刺目的鮮紅為面部添上異常陰郁。
“你們兩個,為什麽要讓齋神和裘少央和好?”
“哈?!”被溫家主這一反問,瞬間激起了步好看心底的煩躁,他想甩開溫藍書的手,卻發現溫藍書扣得極緊。
青柏山望了一眼肩膀上的手,蹙眉:“溫家主,這是怎麽了?”
步好看冷哼:“怎麽了,溫家主這是來興師問罪,來怪責我倆來了。”
溫藍書怒道:“若不是你倆一天天跑到齋神面前勸着齋神去找裘少央,他倆現在能在一起?!就讓他們一直冷下去好了,你們插什麽手!”
青柏山臉沉下。
步好看也跟着發怒:“溫家主有本事,就讓他倆一直冷下去好了!沒本事就別來這裏叫!”
他擡手掣開溫藍書的手,溫藍書卻反揪住他衣領将他拉近,逼視道:“你他媽的看到裘少央抱着齋神你心裏是不是很開心啊?”
步好看眼中寒光乍現,毫不畏懼迎上他目光,拳頭握緊:“反正是比溫家主一連好些天費盡心思都哄不好齋神要來得開心。”
溫藍書冷笑更甚:“可是小生還有機會啊,小生有自信讓齋神從裘少央身上移開看小生一眼,你能嗎?你比得過齋神嗎!你連讓裘少央從齋神身上移開看你一眼你都做不到!”
步好看嗤笑,青筋暴起:“是嗎,我只知道溫家主你連給齋神當狗的資格都沒有。”
溫藍書身體一僵,瞳孔驟縮,整張臉瞬時蒼白如紙,一拳砸了過去,步好看早有防備,擡手迎去,另一手迅速拔劍,這時卻有另外一雙手插了進來化力擋下将他們二人推開。
青柏山心裏也莫名煩躁,但還是充當那和事佬:“溫家主,步公子,別傷了和氣,你們看現在少央和齋神都開心了,這不是很好嗎?”
“草。”步好看氣瘋了,“你別大爺的裝了,你自己心思就很乾淨嗎!”
青柏山面色微變,鎮定自若:“所以呢?”
這話聽起來就像在挑釁,步好看眼閃過戾色,溫藍書已經一腳飛踢了過來:“別礙事!”
青柏山側身而躲抽劍出鞘,步好看一劍而出,溫藍書想殺了步好看跟青柏山,步好看想連溫家主同山師兄一起揍了,青柏山左抵溫家主右擋步公子。
三人就這麽打在了一起。
…
而在陸紅齋帶裘少央離去後,兩人消失了三天三夜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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