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牽手了 ……下一個,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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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塵駭然驚呼,伸手去撈卻抓了個空。
只見金寶周身驟然騰起一層極其淡薄的金色光暈。
他張開短短的手臂,毫不猶豫地擋在了那根怨氣觸手的前方!
噗!
觸手狠狠撞在那層薄薄的金光上,發出一聲悶響。
金光劇烈蕩漾,黯淡了幾乎一半。
金寶小臉一白,悶哼一聲。
被撞得向後跌去,正好落入趕來的宿塵懷裏。
但那根足以重創雲清的怨氣觸手,竟也被那層看似微弱的金光擋下了!
觸手前端如冰雪遇陽般消融了一小截,發出“嗤嗤”的聲響,驚怒地縮了回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宿塵和林玉娘都頓了一下。
雲清回頭,看到努力朝他咧嘴笑的金寶,眼中瞬間翻湧起驚怒與後怕。
但更多的是滔天的怒火。
“敢動我兒子?!”
雲清的聲音陡然森寒。
他不再一味防守加固,左手猛地探入布包。
抓出一把泛着暗紅光澤的赤鐵礦心碎末,混合着犀角粉,朝着井口怨氣最濃處狠狠一撒!
“陰濁穢氣,地火焚之!”
“鎮!”
那些礦粉遇怨即燃,化作一片暗紅色的火焰。
雖不灼熱,卻帶着極強的鎮壓與淨化之力,暫時将噴湧的怨氣壓制下去一小片。
趁着這空隙,雲清完成了最後幾個符文的書寫。
一個比原先六合鎮煞陣更複雜的金色陣法虛影,疊加在了井口上方,緩緩旋轉壓下。
鬼域的擴張終于被強行止住。
并且開始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極其緩慢地向井口回縮。
井口上方,那虛影發出一聲不甘的尖嘯。
她怨毒地“瞪”了雲清和金寶一眼。
身影漸漸淡化,重新隐入翻騰的怨氣之中。
顯然,這一輪交鋒,雲清暫時占據了上風。
雲清喘了口氣,擦掉額頭的汗,轉身快步走向宿塵。
他從宿塵懷裏接過金寶,仔細檢查了一下。
發現小家夥只是靈力消耗過度有些虛弱,并無大礙,這才松了口氣。
宿塵猛地擡頭望向這對父子,一股無名火氣驟然湧上心頭。
語氣嚴厲,透着一絲心有餘悸:
“你個奶娃子,知不知道剛才多危險?!”
“還有,你這父親是怎麽當的?”
“下井帶他,打架還指望他?!”
話剛出口,瞥見雲清微愣的面容和懷裏蔫蔫的金寶,他又有些後悔了。
他以什麽身份、什麽口吻生氣?質問這些?
宿塵心裏咯噔一下,暗自懊惱。
他本就不是個愛多管閑事的人,剛才那股火氣也不知從何而來。
此刻冷靜下來,只覺得臉上有些發燙。
他甚至不敢再看雲清的眼睛。
只覺得自己剛才那副義正言辭的模樣,活像個……活像個金寶另外一個爹爹!
偏偏他又不是。
想到這兒,宿塵的耳根都微微泛紅。
眼神也有些躲閃,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雲清盯着他,突然嗤笑出聲。
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財神爺,別不好意思嘛~”
“剛才那一下,很有正宮的氣勢!”
“我兒子是為了護着我,也護着你,才出的手。”
“他……是真的喜歡你,你要不……試試考慮接受我們倆?”
兩人距離極近,呼吸可聞。
宿塵清晰地捕捉到雲清眼中那抹揶揄和一絲……難以掩飾的認真。
他握着金寶小胳膊的手,微微加力。
所有反駁的話語都卡在喉嚨裏。
他別過臉去,耳根微微發燙。
剛才……他似乎反應過度了。
恰在此時,掌心血符的位置,又隐隐發燙了一下。
血符的熱度越來越灼人,宿塵猛地攥緊了拳頭。
不對勁。
他現在的反應,很不對勁。
懷裏的金寶這時緩過神來,小手輕輕拽了拽宿塵的衣襟,弱弱地說:
“爹爹,您別兇父親……”
可憐巴巴的小表情:“那個……您考慮考慮我們吧……”
“我和父親都很乖的!也好養活!”
宿塵一時語塞。
果真是父子倆。
脾性簡直如出一轍!
都這般厚顏無恥!
況且,現在是什麽時候,竟還有心思說這些。
但他神色還是柔和了下來。
宿塵輕撫着金寶的頭,沉默不語。
雲清不再逗人。
他收回目光,再看向那口依舊不平靜的枯井時,眼神愈發凝重。
宿塵心中擔憂好友,見這裏的問題暫時解決,四人迅速返回廂房。
剛一踏進房間,原本在廂房裏沉睡不醒的林木陽突然睜眼。
坐起。
他的臉上帶着與喜喪鬼一模一樣的詭異微笑,輕聲說:
“她讓我傳話……下一個,輪到你了。”
指尖指向宿塵。
林木陽說完那句不祥的話,眼一閉又直挺挺倒回去。
只是嘴角那抹詭異的微笑久久不散,看得人頭皮發麻。
宿塵臉色發白,指尖冰涼。
被一個百年怨靈點名“下一個”,任誰也無法淡定。
雲清眉頭緊鎖。
林玉娘盯上宿塵是因為他與林家的關系,還是因為……自身原因,又離他最近?
他瞥了宿塵一眼。
也可能,是因為宿塵與當年的那個人有某種相似之處,觸動了林玉娘的恨意。
“現、現在......怎麽辦?”
觀言強迫自己冷靜,但聲音有些緊繃。
他家公子不會出事吧?!
“找到她當年死亡的真相。”雲清眼神銳利起來。
井底共情時她隐藏了關鍵,說明那才是她真正的怨結所在。
“我們需要去查——縣衙的舊檔。”
“現在?夜裏?”
觀言看着外面依舊詭異氛圍中的林府,覺得這提議有點瘋狂。
“越早越好。”
“鬼域被我暫時壓制,但撐不了多久。”
雲清看向宿塵,“財神爺,你宿家應該有點面子的吧?”
“能讓我們連夜進縣衙檔案庫嗎?”
宿塵嘴角抽了抽,這神棍使喚起人來真是不客氣。
但他也知事态緊急,略一沉吟,點頭:“我試試。”
一個時辰後。
靠着宿家名帖和沉甸甸的銀票開路,雲清一行四人站在了縣衙後院一間極其偏僻的舊檔案庫門前。
看守的老吏昏昏欲睡,收了銀子,嘟囔着“快點快點”。
便丢給他們一盞昏暗風燈,自己縮回角落打盹去了。
庫房內,一排排高大的木架幾乎頂到房梁,上面堆滿了落滿灰塵的卷宗匣子。
空氣渾濁,蛛網密布,安靜得只能聽到幾人的呼吸和老鼠窸窣跑過的聲音。
昏暗的燈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區域。
更多的地方隐在濃重的黑暗裏,仿佛藏着無數陳年舊事。
“一百年前……林家,林姓官員嫁女……”
雲清低聲念叨,迅速判斷着年份和分類,開始動手翻找。
灰塵立刻撲簌簌落下,嗆得人直咳嗽。
宿塵從未做過這等事,但他也挽起袖子,學着雲清的樣子,在指定年份的區域小心翻檢。
觀言在一旁舉着燈,金寶則乖巧地趴在宿塵背上,大眼睛在昏暗中顯得格外亮:
“爹爹,左邊第三個架子,上面數第二格,有‘林’字。”
宿塵訝異地依言看去,果然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标記。
一番折騰,終于在一個幾乎被蟲蛀空的卷宗匣底部,找到了幾份泛黃發脆的紙張。
一份是婚書草稿。
另有一份當年衙門的“事記”簡略。
而最關鍵的一份,是一紙字跡工整卻透着倉促的“認罪書”。
上面以“林玉娘”的口吻,自陳“入門無出,愧對夫家,無顏茍活,遂自投于井”。
“自盡?”宿塵皺眉,“這……”
“真夠無恥的。”
雲清指尖拂過那認罪書的紙張,感受着上面殘留的極其微弱的怨念波動。
他拿起那份婚書草稿,看着上面的名字。
“林玉娘……這就是她的真名。”
兩家都姓林?
就在此時,角落裏打盹的老吏不知何時醒了。
他幽幽嘆了口氣:“那案子啊……我小時候聽我祖父提過一嘴。”
“是冤案,但沒人敢翻。”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林家那位小姐,死得冤吶。”
老吏說完,又阖上眼,仿佛剛才只是夢呓。
雲清心中明了了。
林玉娘是被夫家所害,而且是死後被污名化。
難怪怨氣如此深重,連死後清名都要被剝奪。
回到林府,雲清準備再次使用共情。
這一次,有了真名和那份僞造的認罪書作為媒介。
或許能突破林玉娘的心防,看到被刻意隐藏的真相。
“我要開始了。”雲清對宿塵道。
随即,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一瞬,說道:“那個......能借你點東西嗎?”
“什麽?”宿塵警惕。
“一點陽氣,穩定心神。”
雲清說得理所當然,不等宿塵拒絕,已經抓住他的手腕。
這次沒有咬破手指,只是掌心相貼。
宿塵只覺得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熱流從雲清掌心傳來,順着經脈流轉。
并不難受,反而有種奇異的安撫感。
他臉上微熱,想抽回手,卻被雲清握緊。
“別動,很快。”
雲清閉上眼,另一只手握緊了那紙僞造的認罪書和玉釵。
金寶乖乖坐在一旁,托着腮看着,小聲對觀言說:“觀言,父親和爹爹牽手了。”
“他們是不是要在一起了?”
觀言:“……”
小公子,現在好像不是關注這個的時候!
他趕緊捂住金寶的眼,“少兒不宜、非禮勿視!”
金寶眨着圓溜溜的眼睛,乖乖點頭:“哦。”
父親加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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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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