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寬衣嗎?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這麽熱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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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早有心理準備, 可當宿明真的見到宿家嫡長子宿淵時,還是驚得一屁股癱坐在地。
那張臉早已潰爛得辨不清原本模樣。
渾身布滿流膿的惡瘡, 污黑的膿水不斷從潰爛處滲出來......
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床上躺着的人還活着。
“他他他……大公子他……”怎麽會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宿明的聲音抖得不成調,滿心的驚恐與震驚幾乎要将他淹沒。
“我、我……日後是不是也會變成這樣?”他咽了口乾澀的唾沫,顫聲問道。
“是。”
雲清看向他,語氣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宿老爺與宿夫人自始至終緊攥着手,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更別提開口催促或逼迫。
雲清早說過,能替換他們兒子的人,必須是自願的。
此刻他們只能在心底瘋狂祈禱,祈禱宿明能點頭答應。
“我會不會死?”
許久,宿明擡起頭, 目光直直鎖着雲清。
“不會。”雲清邁步走到宿淵床邊, 指尖輕輕點在宿淵眉心。
只見方才還滿臉痛苦之色的人, 下一瞬便舒展了已辨不清眉眼的臉。
“待我日後解開這咒術, 你便可恢複原樣。”
宿明沉默半晌,緩緩點了點頭。
宿老爺夫婦見狀, 心中頓時燃起一簇微弱卻滾燙的希望火苗,目光灼灼地緊盯着宿明, 滿是期盼。
“當真會接我家人來與我團聚?”宿明擡眼望向宿老爺,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宿老爺忙不疊表明态度:“屆時将人接來, 便讓他們搬去隔壁的院落住下。”
他頓了頓, 又道:“幼娘是不是快及笄了?屆時讓夫人幫着相看戶好人家, 宿府出嫁妝。”
宿明沉吟半晌,最終在宿家人殷切的目光注視下,緩緩點了點頭。
見狀,宿老爺與宿夫人懸着的心終于落了地, 眼角溢出激動感激的淚光。
宿塵始終沉默着,此刻終于緩緩松了口氣。
他走到雲清身邊,低聲問:“接下來,該怎麽做?”
雲清伸了個懶腰,擡眸望向外邊的天色,語氣輕松道:“我去準備些東西,下午申時三刻後便開始。”
宿家人聞言,連忙恭敬點頭應下。
晌午時分,雲清獨自出了門,誰也沒讓跟着。
連一向與他形影不離的金寶都沒帶。
“你當真不知雲清去了何處?”宿塵狐疑地盯着眼前的奶團子。
別看他人小,心眼子可比雲清只多不少!
“爹爹,金寶當真沒騙您。”
“我真的不知道父親去了哪裏嘛……”金寶摟着宿塵的脖子,聲音裏滿是委屈。
沒有什麽比親親爹爹的懷疑所帶來的暴擊,更讓人心碎不已的了!
還有昨晚,父親居然和爹爹一起睡覺覺,還不帶他!
這父愛,有,但不多——
“你昨晚在哪裏睡的?”宿塵捏着他肉嘟嘟的小臉問道。
金寶緊緊抱住宿塵的脖子,小腦袋在他側頸軟軟地蹭了蹭,聲音裏裹着濃濃的委屈:
“昨晚父親把我關進小黑屋了……”
小黑屋?
宿塵瞬間懵了,他們宿府啥時候有這種地方了?
金寶沒留意他的反應,自顧自往下說:“爹爹,您可千萬別太快答應父親呀!”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最會說甜言蜜語哄人了!”
“您一定要先好好考察,再給名分!”
宿塵先是一怔,随即臉上泛起羞赧的紅。
好半天才定了定神,沒好氣地戳了戳他的小臉蛋:“你可真是你父親的好大兒!”
“他知道你在背後這麽損他嗎?”
金寶的大眼睛滴溜溜轉了轉,明顯有些心虛。
他趕緊湊到宿塵耳邊,壓低聲音小聲說:“爹爹,其實父親還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啦!我剛才那是跟您開玩笑的~”
“這麽着急翻供,是怕被他知道打小屁屁吧?”宿塵笑道。
金寶羞紅着小臉,不自覺護住了自己的小屁屁,“才不是,父親才舍不得打我。”
“爹爹,父親可是天下第一好的人,您可別考慮太久呀。”
“萬一他等累了,可就不追您了!”
宿塵忍不住笑了,故意逗他:“不追了那不正好?”
“才不好呢!”
金寶立刻撇着小嘴反駁,小眉頭皺得緊緊的,“我們一家三口要整整齊齊在一起呀!”
宿塵頓時覺得頭疼。
這孩子怎麽就默認他們是一家人了?
再說了,他是男的,雲清也是男的,怎麽可能在一起?!
還有,雲清那神棍,到底給孩子灌輸了什麽奇怪的思想。
居然讓個孩子覺得兩個大男人是一對?!
雲清這一去,直到申時左右才風塵仆仆地回來。
回來時頭發微亂,後背沾着星星點點的草屑。
瞧那模樣,竟像是在哪兒摸爬滾打了一番似的。
宿塵見狀,嘴唇動了動,終究欲言又止。
雲清卻沒空理會他,此刻他只覺得渾身都不得勁。
“財神爺,我先去洗個澡。”他總覺得身上像是有跳蚤在爬,癢得難受......
“你父親這是掏了哪家動物的老巢回來?”宿塵低頭問着懷裏的金寶團子。
金寶撲閃着大眼睛,眼底流露出一絲擔憂。
父親身上的味道實在難聞,他不喜歡。
“怎麽了?”宿塵察覺到他情緒不對,柔聲問道。
“父親和大黑哥哥去打架了。”金寶小聲說道。
“打架?”
宿塵心頭莫名一緊,再想起方才雲清那略顯狼狽的模樣,有些不安。
“爹爹放心啦,父親沒有受傷哦。”金寶連忙解釋道。
聽聞此言,宿塵懸着的心這才稍稍放下。
洗漱完畢的雲清重新變得神清氣爽,先前的疲憊倦怠一掃而空。
等他步入竹林時,宿家的核心人物已然齊聚。
其中幾位面孔卻是從未見過的,瞧宿老爺夫婦那拘謹的模樣,想來這幾位該是族中頗有威望的長輩。
雲清眉頭微蹙。
這時,金寶像顆小炮仗似的,噔噔噔就朝他奔了過來:
“父親,我好想你呀!”
小家夥湊過來蹭着雲清的掌心,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氣息。
雲清溫聲應着,擡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腦袋。
宿塵這時也快步走到雲清跟前。
“這些,都是你們宿家的人?”雲清側過頭,目光看向宿塵問道。
宿塵連忙點頭:“是族裏的大老爺和幾位叔伯。”
雲清淡淡應了一聲:“既然人都見過了,就清場吧。”
“接下來,屋裏只留宿明,還有......”他的目光掠過一旁照看宿淵的南北,最後落在眼前的宿塵身上。
“我留下。”宿塵立刻接過話頭,語氣堅決。
“你能行?”
雲清眉梢微挑,似有幾分訝異。
“我可以!”宿塵說道。
那是他親大哥啊,無論如何他都必須留下。
雲清見他态度堅決,便不再多言,轉身走向案前開始準備。
宿塵走到宿父身邊,低聲交代了幾句。
宿父随即上前,與那幾位族中長輩低聲交談起來。
片刻後,衆人的目光都投向案前專心準備的雲清,見他神情專注,竟無一人敢上前打擾詢問。
衆人又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宿淵,這才齊齊轉身,退出竹林在外等候。
屋裏靜了一會兒。
雲清将最後一張符紙疊成三角,放在案上,頭也沒擡地吩咐:
“財神爺,把你大哥身上的衣物都解開,等會兒要畫符。”
宿塵正盯着床上大哥毫無血色的臉發怔,滿腦子都是大哥待會兒會不會疼。
咒術真的能解嗎?
雲清的聲音飄過來時,他只捕捉到了“衣物”“都解開”幾個字。
前後的字像是被風吹散了,壓根沒入耳。
他猛地回神,看向雲清。
對方正垂眸調着朱砂,側臉線條利落。
陽光透過竹窗落在他睫毛上,竟有幾分柔和。
宿塵心頭一跳。
雲清方才說什麽?讓他脫衣服?
是覺得他穿着礙事?還是……有別的什麽講究?
他想起方才自己信誓旦旦地說自己可以時,現在反悔豈不是打自己臉?
再說,雲清是來救大哥的,他總不能這點“配合”都做不到。
宿塵一番思想鬥争後,咬咬牙。
他手指顫抖着摸上自己腰間的玉帶,心裏默念“為了大哥,為了宿家”。
閉了閉眼,開始解繩結。
雲清剛調好朱砂擡頭,就見宿塵背對着床,正低着頭,一手抓着衣襟,一手笨拙地扯着腰帶。
那動作……分明是在脫自己的衣服!
“欸?”雲清手裏的朱砂筆“啪嗒”掉在桌上。
他倏地轉身,三兩步沖過去,一把按住宿塵正在解領口的手。
“停!財神爺,你乾什麽呢?”
宿塵被他按住,還沒反應過來,愣愣擡頭:“你不是讓我……”寬衣嗎?
“我是讓你給你大哥脫!”
雲清哭笑不得,看着宿塵敞開的領口露出的一小片白皙脖頸,喉結動了動。
他趕緊伸手幫他把衣襟攏好,指尖不小心蹭過對方滾燙的皮膚,宿塵像被燙到似的瑟縮了一下。
雲清低笑一聲,故意湊近。
他溫熱的氣息拂過宿塵耳邊:“財神爺,雖然我不知道你是這麽熱情的人,但這裏真的不适合。”
他頓了頓,指尖劃過宿塵泛紅的耳垂。
“等今天晚上我們回房,只有兩個人的時候,你再脫也不遲。”
“轟——”
宿塵的腦子像被雷劈了,瞬間一片空白。
他看着雲清近在咫尺的臉,對方眼裏的揶揄和笑意清晰可見。
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雲清說的是“給大哥脫”,不是“你脫”!
他的臉“唰”地紅透,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粉意。
宿塵猛地後退一步,撞在床柱上,疼得龇牙咧嘴,卻顧不上揉,只恨不得當場挖個地縫鑽進去。
他飛快瞥了一眼另一邊床上的宿明,見對方雙目緊閉,顯然已經昏迷,這才松了口氣。
幸好大哥和宿明都昏迷着沒聽見、沒看見!
不然他真的要找塊豆腐撞死了!
雲清看着他那副窘迫得快要冒煙的樣子,伸手彈了下他的額頭,語氣帶着調侃:
“雖然你現在粉粉的很可愛,我也很喜歡,但這裏真的不适合。”
他指了指日晷,“再磨蹭,申時三刻就過了。”
“你!”
宿塵又羞又氣,一把推開雲清,趕緊手忙腳亂地蹲下身,指尖還在發顫。
“我、我知道了!”
心裏卻把雲清罵了八百遍。
雲清看着他通紅的耳根和手忙腳亂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卻怎麽也藏不住。
怎麽可以有人這麽可愛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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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想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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