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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扮個鬼吧 就是突然覺得,你扮女裝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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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扮個鬼吧 就是突然覺得,你扮女裝可能……

二人出來後, 雲清看向宿塵。

“你看這個。”

他從衣袖裏抽出一本冊子,是陳府的稅收記錄。

宿塵驚訝, “這是、你剛剛從裏面偷......順的?!!”

這樣真的沒關系嗎?

他說着,還是接過冊子,翻到陳驚瀾出事那年月,有一條:

【收柳文晖補繳商稅滞納金,計紋銀五百兩。】

“五百兩?”

宿塵算了一下,“他保五千兩的镖,保費至少五百兩吧?”

“镖丢了,他不索賠,反而主動來補稅?而且還是‘滞納金’?”

“因為那五百兩根本不是稅。”雲清合上冊子,“是封口費。”

封口費?

宿塵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他以為陳家只是一出家庭倫理悲劇, 父母偏心, 兄弟阋牆。

可現在他發現, 這背後是一張精心編織的網。

柳家、陳家, 雙方勾結,就為了弄死一個陳驚瀾。

“為什麽?”宿塵想不通, “陳驚瀾到底礙着他們什麽了?”

“就算他優秀,就算他讓父親沒面子, 也不至于……”

“因為錢。”

雲清從袖中取出最後一樣東西——一張地契的抄本。

地契上寫的是鎮遠镖局現址的那塊地,所有人一欄, 赫然寫着:柳文晖。

“什麽?!”

宿塵搶過地契, 接着月光, “镖局的地是柳家的?”

“不是柳家的,”雲清糾正,“是柳文晖個人的。”

“三十年前,陳天雄娶柳氏時, 柳文晖把這塊地當嫁妝送給了陳家。”

“但地契一直沒過戶,所以只是‘借’給陳家使用。”

“借?”

“借的意思就是,柳文晖随時可以收回去。”雲清說。

“而根據借契條款,如果陳家連續三年盈利低于某個數,或者總镖頭因故無法履職,柳文晖有權無條件收回土地。”

宿塵腦子嗡的一聲。

他全明白了。

總歸還是因為陳驚瀾太優秀了!

他接手镖局後,生意只會越來越好,柳文晖永遠沒機會收回這塊地。

而陳天雄雖然不爽兒子,但更怕失去祖産。

镖局可以換總镖頭,但地沒了,镖局就真的沒了。

所以兩方一拍即合。

柳文晖出地契的威脅,陳天雄出兒子,柳氏出娘家的勢力。

一場完美的謀殺,一個合理的失蹤,一次順理成章的權力交接。

“畜牲……”宿塵攥緊拳頭,“一群畜牲!”

雲清看着他氣得發紅的側臉,忽然伸手,冰涼的手牽住了他的手腕。

宿塵一顫:“你乾嘛?!”

“別激動。”雲清收回手。

“我這是氣的!”

“知道。”雲清把冊子收回,“所以待會兒,財神爺得幫我個忙。”

“什麽忙?”

雲清轉過身,“演戲。”

兩人朝金寶他們方向會和。

宿塵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雲清後面,腦子裏還在消化剛才那些信息。

“喂,”宿塵快走兩步和雲清并肩,“你待會兒打算怎麽演?”

“需要你配合。”雲清說,“待會兒我會在陳家布一個‘問心陣’,讓陳家人當着陳驚瀾遺骨的面,把真相說出來。”

“他們會說嗎?”

“不會。”雲清很坦然,“所以需要你吓唬他們。”

宿塵來了興趣:“怎麽吓唬?”

雲清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月光下,那張清冷的臉近在咫尺,宿塵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財神爺,”雲清的聲音壓低,帶着某種蠱惑的意味,“你怕鬼嗎?”

宿塵咽了口唾沫:“……不怕。”

“那待會兒,”雲清唇角微勾,“你就扮個鬼吧。”

宿塵:“???”

“陳驚瀾的鬼魂。”雲清繼續說,“我會用符咒暫時改變你的氣息,讓你看起來‘陰氣纏身’。”

“你再穿上陳驚瀾生前的衣服,用變聲術說話。”

“放心,我會教你的。”

宿塵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忽然覺得有點刺激。

沒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符咒!

“那然後呢?”

“然後你就在陣裏‘顯靈’,質問他們為什麽殺你。”雲清說。

“我會在旁邊輔助,用幻術制造一些……特效。”

“比如?”

“比如血淚,比如骨頭碎裂的聲音,比如你胸口突然‘長’出那把驚濤匕。”雲清說得輕描淡寫。

“都是一些騙人的小把戲。”

宿塵:“……”

你管這叫小把戲?

“比你想象中簡單,只有心裏有鬼的人才會畏懼這些。”雲清忽然伸手,指尖在他眉心一點。

一股涼意滲入皮膚。

宿塵打了個哆嗦,再睜眼時,發現雲清正盯着他看,眼神有點……微妙?

“怎麽了?”宿塵摸了摸臉,“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

雲清收回手,轉身繼續往前走,聲音飄在風裏。

“就是突然覺得,你扮女裝可能也挺好看。”

宿塵:“!!!”

“雲清你給本公子站住!說清楚誰要扮女裝了?!”

前面傳來低低的笑聲。

兩人又偷偷回了宿府一趟,金寶他們已經出門了。

雲清倒是不客氣,直接在宿塵的衣櫃裏翻出一套月白色的錦袍。

“這件不行!”

宿塵撲過去就搶,“這料子比你人都貴!”

“我什麽時候還不如一件衣服?”雲清輕松躲開,執意道,“就它!”

“你這個人,你……”

“財神爺。”雲清忽然側頭看他,“待會這場戲,可能還有一點風險。”

宿塵一愣:“什麽風險?”

“陳驚瀾的遺骨還在,我布陣時會借它的怨氣。”

“如果控制不好,那些怨氣可能會反噬到你身上。”雲清說得很平靜,“輕則大病一場,重則出點血。”

宿塵沉默了。

他看着雲清,忽然問:“那你呢?你每次做這些事,都冒這種風險?”

雲清沒答。

但宿塵已經知道了答案。

還有折壽。

“放心吧。”宿塵轉身背對着雲清,“你不是說我是大富大貴的命格嗎。”

“本公子福大命大,才不會出什麽事。”

身後傳來很輕的一聲笑。

......

說是半炷香的功夫,林木陽他們卻在陳府不遠處等了近半個多小時,雲清與宿塵才這才姍姍來遲。

随後,幾人便朝陳府行去。

守門的家丁認得雲清。

家主早有吩咐,雲清道長一來不用通報,直接将人引去會客廳即可。

只是這次,守門人見雲清身後又多了兩張陌生面孔,有一人竟又是一副貴公子的打扮。

他心裏犯起嘀咕:怎麽每次跟雲清道長來的人都這般奇怪?

先前帶過奶娃子也就算了,如今竟又來了衣着光鮮的貴家公子。

這位雲清道長,還真是與旁人不同啊!

不過也多虧了他。

陳府這幾日總算清靜下來,半夜裏再也聽不到那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聲了。

不多時見到陳家人後,一個個都精神萎靡不振。

雲清沒跟他們多廢話,便着手準備設壇做法。

“這樣真的不像個粽子?”宿塵低頭看着自己的裝扮。

他僵硬地站在陳家練武場中央,身上穿着那套月白錦袍,雲清用藥水在衣襟處畫了幾道暗紅色的“血跡”。

最要命的是,還在他胸口貼了一張符,符紙下面壓着一把仿制的驚濤匕。

匕首是空心的,裏面灌了雞血和朱砂的混合物。

只要他一按機關,就會“血流如注”。

“這真的有必要嗎?”宿塵壓低聲音,眼睛盯着三步外那具端坐的骸骨。

陳驚瀾的遺骨此刻正對着他,空洞的眼眶仿佛在審視他這個冒牌貨。

雲清正蹲在地上畫最後一筆符咒,聞言頭也不擡:“陳家人做了三年虧心事,不吓破膽不會說真話。”

“可萬一他們認出我……”

“不會。”雲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灰。

“我用了障眼法,他們看你時會自動模糊細節,只能看出‘陳驚瀾’的輪廓。”

他繞到宿塵身後,指尖在他後頸一點:“還有這個,變聲符。”

“從現在起,你說話的聲音會是陳驚瀾的。”

宿塵試着“啊”了一聲。

出來的聲音低沉、成熟,完全不是他自己的聲音。

“我的老天……”

他喃喃,連自言自語都變了調。

雲清走到他面前,仔細端詳他:“嗯,差不多了。”

“記住,等會兒陣法啓動,我會用幻術制造陰風、鬼火,你的任務是走到每個人面前,問他們三個問題——”

“第一個,為何殺我。”

“第二個,可曾悔過。”

“第三個,我死後,陳家現在的狀況可滿意了。”

“就這?”

“就這。”

雲清又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藥丸。

“吞了,能暫時增強你的‘陰氣’。”

宿塵看着那粒散發着不祥氣息的藥丸,喉結滾了滾:“吃了不會死吧?”

“頂多腹瀉三日。”

“雲清你——”

“開玩笑的。”雲清把藥丸塞進他手裏,“是安神定魄的,怕你等會兒被怨氣沖暈。”

宿塵半信半疑地吞了藥丸,一股清涼從喉嚨滑到胃裏。

他剛要說話,忽然感覺周圍溫度驟降!

練武場四周的八盞青銅燈同時亮起幽綠色的火焰,火焰無風自動,劇烈搖晃。

那些用朱砂畫在地面的符文開始發光,紅光像血管一樣在地面蔓延,最終全部彙聚到場中央那具骸骨身上。

骸骨的暗金色光澤突然大盛!

它緩緩擡起頭,下颌骨開合,無聲的嘶吼在空氣中蕩開漣漪。

整個練武場的地面開始震動,碎石簌簌跳動。

“陣成了。”

雲清通知了金寶,将陳家人叫了過來。

然後,他說:“去吧,財神爺。”

宿塵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

他按照雲清事先教的,腳步放得很慢,月白色的衣擺在地面拖曳。

第一個目标是陳天雄。

這位老镖頭站在陣圈外圍,臉色慘白如紙。

當“陳驚瀾”一步步走近時,他渾身開始發抖,嘴唇哆嗦着卻說不出話。

宿塵在他面前停下,用那沙啞低沉的聲音問:

“父親,為何殺我?”

陳天雄“噗通”跪倒在地。

“我……我沒有……”他語無倫次,“驚瀾,爹沒有……”

“那為何站在門外?”宿塵按照劇本繼續。

“我喊你了,我喊‘父親救我’,你聽見了,你為什麽不開門?”

幻術在這時恰到好處地啓動。

陳天雄眼前突然浮現出畫面:

三年前那間密室的門,門外站着一個模糊的人影,門內傳來兒子的呼救聲。

人影猶豫了片刻,轉身走了。

那是他這輩子最不敢回憶的場景。

“啊啊啊——!”

陳天雄抱頭痛哭,“是我對不起你!是我怕!我怕柳家收回地!我怕镖局毀在我手裏!”

“我怕……怕你太優秀,顯得我一無是處!”

宿塵心髒一縮。

他雖然早知道真相,但親耳聽見陳天雄承認,還是覺得胸口發悶。

他繼續問:

“可曾悔過?”

陳天雄哭得涕淚橫流:“悔!我夜夜做噩夢!我不敢看你的房間,不敢聽人提你的名字!”

“驚瀾,爹錯了!爹錯了啊——!”

宿塵沉默了三息。

然後轉身,走向下一個目标:柳氏。

這位平日裏強勢的婦人此刻癱軟在地,她右手腕的傷口在怨氣刺激下崩裂了。

看到“兒子”走來,她拼命往後縮。

“母親。”宿塵的聲音比剛才更冷,“你說震岳更需要位置,那你告訴我——”

他俯身,盯着柳氏的眼睛:“我死後,他做得好嗎?”

幻術再次啓動。

柳氏看見練武場四周的牆壁上,浮現出無數畫面:

陳震岳接任總镖頭後,镖局生意一落千丈,老镖師們失望離開。

柳文晖上門催債,陳家商鋪宅子被抵押了大半……

“不……不……”柳氏搖頭。

“不是這樣的!震岳他……他只是需要時間!”

“我給過他時間。”

宿塵直起身,“我教他功夫,替他扛責,甚至把總镖頭的經驗寫成手劄留給他。”

“可他看過嗎?他練過嗎?”

柳氏啞口無言。

“你殺我,不是為他好。”宿塵一字一句,“你是為你自己的面子,為你娘家的利益。”

“我說的對嗎,母親?”

最後兩個字咬得極重。

柳氏終于崩潰。

“是!是我!是我讓文晖設的局!是我逼天雄默許的!”

“可我有什麽辦法?!震岳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不能看着他被你比到泥裏去!”

她嚎啕大哭,聲音凄厲得像夜枭。

宿塵不再看她。

此刻他真想開口問一句,難道陳驚瀾就不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嗎?

可轉念又覺得沒必要了,問了又能怎樣?

只是終究想不通,怎麽會有人偏心偏成這樣?

宿塵轉身走向陳震岳。

這個曾經驕縱的少爺此刻 蜷縮在地上,褲子濕了一大片。

又失禁了。

看到“兄長”走近,他連滾帶爬地想逃,卻被陣法困在圈內。

“震岳。”宿塵停下腳步,“擡頭看我。”

陳震岳拼命搖頭,把臉埋進土裏。

宿塵蹲下身,用兩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擡頭。

四目相對。

宿塵看見陳震岳眼裏純粹的恐懼和……一絲極深的愧疚。

“哥……”陳震岳涕淚橫流,“哥我對不起你……我不該聽母親的……我不該拿那把匕首……”

“你記得我最後說什麽嗎?”宿塵問。

陳震岳一愣。

“我說,”宿塵的聲音忽然柔和下來,“‘快走,這裏有埋伏’。”

陳震岳渾身一震,眼睛瞪大。

“我以為你是來救我的。”宿塵繼續說,語氣裏帶着真實的悲哀。

這一刻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宿塵還是陳驚瀾,“所以我讓你走,哪怕刀已經捅進心口,我還是讓你走。”

陳震岳突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

他拼命磕頭,額頭砸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血很快流了滿臉。

“哥!哥你殺了我吧!”

“你殺了我吧!我不配活着!我不配——!”

場面徹底失控。

陳天雄跪地痛哭,柳氏癱軟哀嚎,陳震岳磕頭求死。

只有角落裏的陳驚鴻,靜靜站在那裏,看着這一切,眼淚無聲地流。

宿塵覺得胸口那把仿制匕首的地方,開始發燙。

不是幻覺,是真的燙。

他下意識想摸,卻被一只冰冷的手按住手腕。

雲清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

“別動。”雲清低聲說,“它醒了。”

骸骨周身的暗金色光芒正在劇烈波動。

那些光芒像水紋一樣蕩開,所過之處,地面浮現出暗紅色的印記——是血。

三年前的血。

密室的地面、牆壁、甚至天花板,都開始“滲”出血跡。

血腥味濃得嗆人,那些血在地面蜿蜒,聚成一個人形。

是陳驚瀾。

宿塵看見那個血影艱難地爬向密室角落,用盡最後力氣,用手指在石壁上刻着什麽。

“那是……”他喃喃。

“是真相。”雲清松開他的手。

血影終于刻完了最後一筆,力竭倒下。

而石壁上的血字在陣法光芒中緩緩浮現——柳氏、天雄、震岳、文晖。

四個名字,字字泣血。

陳家人看見那些名字,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陳天雄老淚縱橫:“驚瀾……我的兒啊……”

柳氏癱軟在地,喃喃自語:“他都知道……他都知道……”

陳震岳已經哭暈過去。

只有陳驚鴻,她一步步走到陣法中央,在那具骸骨面前跪下。

她伸出手,顫抖着,輕輕摸了摸骸骨的手骨。

“大哥,”她聲音很輕,“辛苦你了。”

骸骨忽然動了。

它緩緩擡起右手骨,輕輕覆在陳驚鴻的手背上。

這個動作溫柔得不像一具骸骨該有的。

然後,它轉過頭。

那空洞的眼眶“看”向宿塵和雲清的方向。

下颌骨開合。

這次所有人都聽見了聲音,不是通過耳朵,是直接響在腦子裏:

……謝謝。

還有……對不起。

宿塵一愣:“對不起什麽?”

骸骨“看”向雲清。

雲清臉色驟變,起手掐訣。

但已經晚了。

宿塵胸口那把仿制匕首突然炸開!

不是雞血,是真正的、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

宿塵低頭,看見自己胸口的血正汩汩往外冒。

“我……”他張了張嘴,眼前一黑,向後倒去。

最後一刻,他聽見雲清近乎嘶吼的聲音:

“宿塵——!”

還有金寶、觀言、林木陽的叫聲。

再然後,是無窮無盡的黑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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