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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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雛鳥啊
鬼車帶着鹓雛玩夠了之後才減慢速度,當真背着他圍着北極天櫃山群飛了一圈兒轉了轉,還給他做了詳細的介紹,哪裏哪裏有好吃的動物、植物,哪裏哪裏有山泉适合洗澡,什麽什麽地方适合普通鳥族栖息,什麽什麽地方很危險小雛鳥不可以去等等等等。
鹓雛摟着中間頭的脖子一邊探頭朝下面看,一邊仔細地聽着鬼車所說的話,一字一句認認真真地記在心裏——雖然他壓根兒不知道自己記下這些有什麽用。
逛完了外面,鬼車降低高度縮小身形,帶着鹓雛鑽進了山巒之間。
生活在北極天櫃山的鳥族不多,四周全是略顯寂靜的茫茫林海,間或險峻的山崖,鱗次栉比地伫立在河道兩岸,過了這一段後,山勢走低,很快便又被掩進密密匝匝的樹林裏,不見了蹤跡。
随着地勢越來越緩,鬼車也漸漸減慢了速度,直飛到一處相當平坦緩和的地方後徐徐落了下來。
鹓雛跳到地上,雙腳還未落地,身後的鬼車便已化作人形。
身着黑金色長衫的黑發青年,用一雙黑中帶金的眸子看着轉過身來看向自己的小雛鳥,眼裏的光柔柔的,臉上帶着笑意:“寶寶。”
鹓雛疑惑地偏了偏頭,赤金色的大眼睛裏盡是茫然。
鬼車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也沒解釋,只是擡腳朝林子深處走去:“來。”
鹓雛亦步亦趨地跟了過去。
鬼車走的不快,時不時地便會駐足,回頭看一看身後的小小鳥有沒有跟上,偶爾還會摸摸他的頭捏捏他的臉,卻什麽都沒有說。
鹓雛本來就不怕他,心裏甚至還對他有着幾分莫名的親近感,這一下更是好感倍增,沒一會兒就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拉住了鬼車的胳膊。
鬼車停下來看着他笑,沒有揮開他,擡起沒被拉着的那只手來摸了摸鹓雛的臉頰:“寶寶。”
鹓雛本能般地在他手心裏蹭了蹭,眼神即迷茫又小心翼翼,不知道為什麽鬼車忽然對自己這麽好,很是貪戀,卻又不敢逾越。
“寶寶,”鬼車見狀只覺得心口抽着疼,一半兒是心疼鹓雛,另一半兒是被九鳳氣的,“沒關系,沒事兒了。以後再也不會有別的鳥族敢欺負你了。”
鹓雛根本沒有把鬼車的話聽進去,只簡單地因為這一刻被對方善待而感到心滿意足。
他要的從來不多,否則也不會因為鴻濛對他們施舍一般的好,就想要把自己的全部都獻祭。
如果——
鹓雛大着膽子用雙手抱住鬼車的手腕,拿臉頰在他的手心兒裏盡情地蹭蹭,像只真正的小雛鳥一樣撒着嬌,他還希望能再次被鬼車梳毛,最好是羽毛,但他現在變不回去,頭毛也可以的。
所以說,如果——如果眼前這只擁有九個頭的大黑鳥是自己的阿爹就好了,這樣等以後他長大了,能夠控制自己的形态的時候,他就可以變回原形,然後讓他給自己梳理羽毛了。
可是他又分明知道這只大黑鳥不是自己的阿爹。
他的阿爹是只金色的鳳鳥,他還記得呢,那金燦燦的羽毛漂亮極了,就像最燦爛的驕陽。
他為什麽是阿爹阿娘的蛋呢?如果他不是他們的蛋,而是這只大黑鳥的蛋該有多好,他們都不喜歡他……
鹓雛忽地抛開鬼車的手,兀自甩了甩頭——但很多畫面卻甩也甩不掉。
他依稀記得自己剛剛破殼而出的時候阿爹阿娘都很高興,每天都會留下一個陪他,然後另一個出去打獵覓食,留下陪他的就幫他梳理絨羽,給他講故事,教他一些常識。
但随着他漸漸長大,阿爹和阿娘就開始越來越不高興了。
他們之中的一個雖然還會留下陪他,可卻不會再給他講故事,也不和他說話,甚至不會再時時刻刻地卧在巢裏,把他護在翅膀底下。
阿娘不再給他梳理羽毛了,阿爹偶爾會,但每次都會弄疼他,像是要把他身上的絨羽都揪掉一樣。
那時候鹓雛覺得很疼很疼,卻不敢叫也不敢逃跑,因為如果叫疼的話阿爹就會很長一段時間不再給它梳理羽毛,而逃跑的話會被啄得更狠。
反複幾次之後鹓雛甚至平時都不太敢出聲兒了,因為他總覺得阿爹和阿娘好像并不想聽到他的聲音。
可就算是這樣,在他換掉絨羽之後,阿娘還是離開了他。
好在阿爹還在。
阿爹經常不回巢裏,卻隔三差五地會抓食物給他吃,偶爾還會修補加固因為沒有成年鳥看顧而逐漸變得不太堅固的巢xue,在天氣極端惡劣的時候回來為它暫時遮風擋雨。
對,是阿爹教會他怎樣生存的,如果沒有阿爹,他也活不到今天。
所以他怎麽能去想要另一只鳥來做自己的阿爹呢?他明明有自己的阿爹阿娘呀!雖然他們到最後都不要他了,但他們終歸是他的阿爹和阿娘啊!
鬼車看不出鹓雛在想些什麽,但從他的表情判斷,顯然并不是什麽好事——誰想起開心的事情來,不是喜笑顏開的?哪有皺褶眉頭緊抿着嘴巴的?
他們真是欠這只小雛鳥太多太多了。
回想起來,鬼車當初也并非完全沒有注意到九鳳的異樣,只是正趕上有些事情急于處理,再加上九鳳故意鬧妖作怪氣他,他就把這事兒揭過去了,沒有細究。
如果當時他肯再用一點心,多花些時間去陪陪九鳳,鹓雛,他們的寶貝,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們都有錯,且錯的離譜——這也是他突然決定在九鳳跟自己攤牌之前,提前與鹓雛接觸的原因。
因為他在聽了鸩铎與鸩十九的那番話之後忽然意識到,無論是他還是九鳳,亦或是鸩铎和鸩十九——鹓雛身邊所有鳥,竟沒有一個問過他,是不是願意和鸩十九成親。
是,他生了鸩十九的蛋,但他是自願的嗎?是,他确實一直在尋找瑞雪的阿爹,可他尋找對方的理由,就單單只是想要一個名份嗎?
鬼車發現,當他注意到還存在這些問題的時候,居然對鹓雛的意願毫不知情。
這是他的雛鳥啊!是他和九鳳的親生兒子啊!他居然——居然曾經動過念頭,想着鹓雛願意的話把他嫁到鸩族也未嘗不可。
他甚至還不如鸩铎為鹓雛想的多——雖然對方是基于為自己的兒子考慮,怕他婚後過早變成鳏夫。
也就是在那一刻,鬼車下定決心,一定不會再讓鹓雛離開自己的地盤。
管他什麽鳥族,想娶他兒子當老婆,只能入贅沒商量!
他就不信了,有他罩着,還能再叫誰把他兒子欺負了?!
鸩族那只小雛鳥算個什麽東西,真真正正是個毛還沒長齊的,他爹鸩铎也不過是礙于面子才叫他娶鹓雛罷了,當他稀罕嗎?!
就算鹓雛不想再找伴,有他和九鳳在,也一定能把他們父子照顧得妥妥當當的好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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