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072】

第三第四件事

正直頭丢下這個重磅訊息之後也不給衆鳥消化的時間, 便轉頭對白兮等鳥說：“因着一些緣故，鹓雛一直流落在外，期間虧得孔雀族與鴻鹄族的三位照拂了。”

白兮朝九鳳略一躬身, 眉宇間滿是笑意, 與他打官腔兒道：“九鳳大人言重了，具是吾等份內之事。”

黑闕還處于震驚當中, 被白兮橫了一眼, 這才跟着躬身施禮, 耳朵、腦子裏卻都嗡嗡的，壓根兒就沒把白兮說的話聽進去。

而另一邊的鴻濛，表情都麻木了。

什麽瑞雪不是鹓雛的雛鳥啦，鹓雛也不是鳳凰兩族的雛鳥啦, 鹓雛其實是鬼車大人和九鳳大人的雛鳥啦……

一瞬間，鴻濛甚至産生了拂袖而去的沖動。

他到底是來做什麽的？為鹓雛作證？他能證明什麽？有鬼車和九鳳在，鹓雛根本就不需要他！他就像是一只被人族拴起來嬉耍的猴子，賣力地表演着，去換取圍觀者的哈哈大笑！

但他能怎麽辦？在九鳳和鬼車面前, 他不僅什麽都不能做，還必須陪着笑臉。

僵硬地把白兮的話複述了一遍之後, 鴻濛終于把目光轉向了站在九鳳右後方的鹓雛。

對方, 也正看着他。

但那雙赤金色的眼睛裏，根本沒有任何多餘的情愫。

他看着他, 也僅僅只是看着他而已，像看一個許久不見、熟悉又陌生的朋友——更或許, 連朋友也算不上。

過去的二十幾年對于他來說到底算是什麽？自己又算是什麽？

初離傷感的鴻濛開始覺得胸口發脹, 他感到不快, 甚至憤怒, 鹓雛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笑話！一個天大的笑話！虧他還想過要等他成年與他成親，虧他在他離開之後仍守在那山澗裏巴巴地等，虧他還特特飛到這遠在天邊的北極天櫃山來想要護他周全！

他照顧了鹓雛二十幾年，這就是他給他的回報！

鬼車和九鳳都看出了這只鴻鹄族的異樣，但卻誰也沒往心裏去。

一只只會一味用逃離來解決問題，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就把所有問題都歸咎推卸到別鳥身上，還膽小得連出走的成親對象都不敢去尋找，只肯躲起來自己舔舐那所謂的傷口，被他們明嘲暗諷了一番都不敢流露出絲毫不快情緒來的雄鳥，他還能做出什麽事來？

還沒有任何動作，就已經開始瞻前顧後，鬼車甚至敢說，只要這只鴻鹄族想到他和九鳳任意一個，就連只是在腦子裏想想的事都會讓他自己先心虛起來，恨不得立即屈膝跪在地上請求他們的原諒。

誠然，鴻濛這樣的性格注定了鬼車和九鳳都不會喜歡這只鴻鹄族，但他也的的确确照顧了他們的雛鳥和瑞雪小小鳥二十多年時間，這一點他們自然也會牢牢地記在心裏。

客套的話九鳳沒有說，他和鬼車也沒有給予他們任何承諾，但就連慢了幾拍反應過來的黑闕都能領悟到其中深意。

鴻濛……鴻濛在心中一時愛一時恨，但很快，這些情緒又都消失無蹤，悄悄地升華成了一種微妙的興奮。

因為鬼車和九鳳的态度，讓他覺得自己付出的這些年并非白白浪費時間，他眼下得到這虛無缥缈的感謝之意，甚至已經遠遠超過了鹓雛原本在他心中的價值，讓他覺得在這一場“交易”中，自己得到了應得的收獲。

再看鸩族這邊，鸩铎從驚愕中回過味來之後乾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差點兒把鸩十九身上瞪出幾個窟窿來！

看他那波瀾不驚早就縮好脖子等着挨打挨罵的樣子吧！鬼才信他今天才知道這些事！

瑞雪不是他和鹓雛的雛鳥這件事兒在鹓雛其實是鬼車和九鳳的雛鳥這件事兒的襯托下，已經算不上什麽了好嗎！

鸩铎簡直都要瘋了！他連跟鳳凰兩族的關系都不想扯上，難道就會想直接跟鬼車和九鳳扯上關系了嗎？！那不是給他們鸩族找了兩位活祖宗嗎？！

雖然也同時是多了兩座最強有力的靠山……但他們鸩族早幾千幾萬年就散漫慣了啊！根本不想被別的鳥族插手管理啊！就算九鳳是鳥族祖也不想啊！他的規矩那麽多又那麽嚴，這以後可叫他們怎麽活？

而且最重要的是，鸩铎不想交權。

眼下他是鸩族族長，全鸩族的鳥都得聽他的，而如果鸩十九和鹓雛成了親，以後不管他怎麽想，鸩族族長的位置都會變成鸩十九來座。

鸩十九座他的位置當然也沒什麽，怕只怕鹓雛要橫插一手架空鸩十九，把整個鸩族變成他的天下了。

被一只外族鳥統治，這怎麽看怎麽想都不利于鸩族的發展和壯大。

而且另一方面，鸩铎用爪子都能想到，如果鹓雛想要拿治理他們鸩族當作試煉，九鳳和鬼車肯定不會不同意。若這只小雛鳥将來有些頭腦與手段也就罷了，若他沒有，他們鸩族又要何去何從？就算他一招不慎将鸩族推向無底深淵，他們都沒處說理去！這位至少目前還是兩位鳥族祖唯一的後代啊！

不行，這門親事怎麽也不能再繼續下去了。悔婚固然會惹得九鳳和鬼車不快，但與全族的未來相比，鸩铎寧願現在得罪這兩位。

覺得自己捋順了，鸩铎壓根兒就沒想過要去征求鸩十九的意見，或者和他商量一下，直接上前一步，拱手便要說話。

“第三件事，”九鳳卻先他一步擡起手來，示意他稍等，“鸩十九與鹓雛的婚約基于瑞雪而成，既然瑞雪并非他二鳥之子，婚約便取消了吧。”

一直在裝死的鸩十九聽了九鳳這句，整只鳥都呆住了！而他爹鸩铎，則幾乎要喜極而泣了，連忙一躬身，一疊聲地朝九鳳說：“大人英明！”

“不！我不要！”鸩十九慢半拍回過神來，抱着小小鳥瑞雪直接沖到大殿中央，驚懼交加地看着九鳳，整只鳥都要絕望了。

他還是一只小雛鳥，一只無力反抗父親和已經成年了的哥哥們的雛鳥，在這段他向往至極的婚姻中，鬼車和九鳳是他唯二的靠山。

他一直都明白的。

如果沒有鬼車和九鳳的支持，別說再和鹓雛在一起了，就連留在北極天櫃山，都是奢望！

九鳳面無表情地看着他，鬼車也沒有為他說話，甚至還轉身去了旁邊，将一臉不明所以、不知所措的鹓雛禁·锢住，讓他無法離開他們，到他那裏去。

“第四件事，”九鳳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雲淡風輕地對衆鳥宣布道，“鸩族瑞雪為鹓雛孵化，當視為其養子，繼續由他撫養。鸩铎，此間事與你鸩族已無乾系，限你等明日巳時前離開北極天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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