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078】

還算什麽考驗

078  還算什麽考驗

九鳳和鬼車之所以意識到鹓雛不對勁, 還是因為他在烏雞案終審時，于審判之殿上表現得十分異常，仿佛當時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甚乾系似的, 一臉麻木、事不關己的模樣。

這跟他先前幾次受審時的反應有着非常大的出入, 可以說是完全不符合他性格的反常行為。

雖然也考慮到了眼下因為身份、地位的轉換而帶來的變化，但九鳳和鬼車還是覺得這些應當不是導致鹓雛今時今日表現得如此冷漠的原因。

一只心地善良的小雛鳥, 沒有因為被養爹娘遺棄而丢失自己的品質, 甚至收養了同樣被爹娘抛棄的另一只小小雛鳥；沒有因為被以烏憐為首的烏雞族的惡意侵害而改變自己的心意, 決意報複，甚至對誤傷、誤殺衆多烏雞而感到懊惱、後悔，想要贖罪；又怎麽可能因為區區不同以往的身份與地位而改變自己呢？

但除卻這個原因，又會是什麽導致鹓雛出現這種變化？

九鳳和鬼車百思不得其解, 讨論了一下之後，兩只都覺得不如當面去問一問寶寶，到底是怎麽回事，結果卻發現了更大的問題！

寶寶不願意跟他們說話了！

鹓雛雖然本來就不是話很多的那種小雛鳥，也不常主動跟他們說什麽, 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們了解自家的寶寶, 他絕對不是那種他們和他說話, 他會完全不給予回應的雛鳥。

而眼下的情況卻是，他們說話寶寶顯然是有在聽, 并且是很認真的那種聆聽，赤金色的眸子更是盯着他們的一舉一動, 但就是不管他們怎麽說, 他都不肯回話。

九鳳和鬼車觀察了一段時間之後, 心裏都涼了半截。

因為他們發現, 現在這樣的寶寶，他們并不是沒有見到過。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還沒有和寶寶相認的時候，他就是一直處于這種狀态當中。

說白了，這應當是這只小雛鳥被迫養成的一種自我保護的手段。

沒有爹娘照顧的弱小雛鳥，就算其本身有能力獨自生存，卻也難免要遭受來自周遭爹娘雙全的家庭的間接傷害。更何況說，鹓雛被遺棄的地方是繁衍林，那裏所有的鳥族都是以家庭為單位生活的，說他不會因此而遭受心靈上的沖擊與重傷，鬼車和九鳳才不會信。

再加上後來離開繁衍林後，除了白兮和黑闕兩只确确實實地對他好過，他可就沒再遇到過什麽真正意義上的好事了。

一只變不回原形的小雛鳥，不僅無法使出自己的能力，遇到危險連飛離逃走都做不到，他除了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竭盡所能地隔絕自己和外界的聯系之外，還能怎麽做呢？

鬼車和九鳳簡直都要瘋了。

急切、暴躁的心情，讓他們一時間甚至都想不到自己到底做了什麽，才讓好不容易對他們敞開心扉的小雛鳥再次回到原來的狀态！

不不不，還沒有那麽可怕……至少，至少寶寶還願意用含滿渴望神情的眸子看着他們，也還願意與他們親近……

兩只九頭鳥每天變着法兒地想哄寶寶開心，抓好吃的獵物回來，一起帶寶寶出去飛之類的都已經不算什麽了，為了哄他，他們甚至強硬地把準備回族地去的白兮和黑闕留了下來。

黑闕良好地貫徹着只要自己廚藝和武藝滿級就好，動腦子的事情全部交給白兮去做的方針，老老實實地跟着白兮，也沒看出鹓雛有什麽異常來，就真當是九鳳和鬼車疼愛雛鳥，叫他們陪他玩幾天呢。

白兮就不一樣了，跟黑闕一起陪了鹓雛半個時辰之後，就找了借口讓黑闕留下看着鹓雛，自己則離開，獨自去見了九鳳。

九鳳正在審判之殿心不在焉地批複公文，效率到還是有的，只是看完了批好了就忘了，再問他剛剛的公文上寫了什麽，他就全然不知了。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九顆頭都在擔心寶寶，根本靜不下心來。

聽鷹衛說本來應該在陪寶寶的孔雀族白兮來了，正直頭不禁皺眉：“讓他進來。”

心裏卻在嘀咕着，他怎麽來了？難道是寶寶那邊出什麽狀況了？

索性白兮進來後朝他行罷禮，便先說明鹓雛并沒有什麽事，眼下有黑闕看着，也不會出什麽問題，九鳳這才松了九口氣。

“所以你來，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麽？”溫柔頭忍不住問道。

在這位面前，白兮也沒什麽心思賣關子搞小動作再引出主題，見對方問了，便很直白地開了口：“眼下鹓雛的狀态不太好，相信這也就是大人您留我與黑闕在這邊陪他的原因了。只是不知道大人是否清楚他此番是因為什麽？”

溫柔頭和正直頭先後嘆氣，戀愛頭急急道：“就是因着想不出，才叫你們去看看啊！你、你們也看不出嗎？”

因為基本沒有聽到過戀愛頭開口，白兮聞言都不禁擡頭去仔細地觀察了九鳳的這顆頭一番，越看越覺得，九鳳大人的這顆頭呢，果然還是不要說話比較好，這一張嘴，簡直都要把九鳳大人整體的氣質都拉下來一大截了。

可這些他也就是想想，不敢說的。

正直頭這當口也沒心思去管戀愛頭，心情低落地說：“我與鬼車幾乎把這些日子裏發生的事情都捋了一遍，卻也是毫無頭緒可言。”

聽他這麽說，白兮也猶豫了，但想了想，還是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難道不是因為鸩族那只小雛鳥嗎？”

“瑞雪？”正直頭的第一反應過後，立即明白自己理解錯了，“你是說鸩十九？”

白兮點頭。

九鳳的其他幾個頭都若有所思，正直頭在這方面腦子太直，還是很不明白：“這怎麽會？鸩十九？跟他有什麽關系？”

溫柔頭顯然在這方面比正直頭強那麽一丁點兒：“讓十九回去的事，咱們确實沒有與寶寶談過。”

卻是戀愛頭第一個反應過來：“一定是因為正直什麽理由都沒有給就趕走了十九，讓寶寶覺得不安了！”

正直頭：“可這只是一個考驗！如果事先都說了，那還算什麽考驗？而且這樣也是為他們倆個好啊！畢竟他們都還太小了……”

說着說着，他自己的底氣也不足了。

白兮看這情形，知道這裏應當是沒自己什麽事了，便朝九鳳施施然一禮，告辭離去。

待他離開後，九鳳也坐不住了，直接去下面找鬼車，與他讨論這件事情。

鬼車聽完戀愛頭叽叽喳喳的敘述，方恍然，自責道：“怎麽就偏偏忽略了這個？寶寶先前一直沒在咱們身邊，對咱們的了解自然是不如那些自小就和爹娘在一起的雛鳥的……咱們先前對十九的态度也沒有過于強硬，根本沒有流露出要讓他離開的意思。”

何止這樣啊！他們倆那時候的表現，俨然就是已經接受鸩十九這個未來兒婿的了，忽然一下毫無道理毫無預兆地翻了臉，鹓雛能接受才怪。

溫柔頭急得不行：“那現在怎麽辦？去和寶寶解釋一下嗎？”

“解釋當然是要解釋的，”育兒經驗并不比九鳳多多少的鬼車也很愁，“可問題是，怎麽能讓寶寶相信咱們所說的話？”

溫柔頭一臉震驚：“什、什麽？”

鬼車嘆氣：“難道你覺得這事兒是咱們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解釋一下就能解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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