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0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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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能逃出去
鸩二背上鸩十九開始大逃亡的時候其實還沒有看見追過來的族鳥們的鳥影, 只是憑着對危險到來的直覺,和周圍生靈因為有數量衆多的天敵同時出現而表現出的躁動不安,猜測到應當是有一大·波族鳥追了過來。
鸩十九沒來得及找地方洗臉, 身上那身衣裳卻早在他變回原形的時候就沒了, 眼下只得披着自己羽毛化成的說花不花說乾淨又不乾淨的一身,趴在鸩二背上——離老遠看簡直就像是鸩二得了什麽了不得的病, 掉了一塊羽毛斑禿了一樣。
鸩十九什麽都不知道, 自然只緊張着希望不要被族鳥們趕上捉回去, 但鸩二心裏想的就不僅僅是這些了。
按着鸩宴然的設計,應當是他們爹鸩铎發現鸩十九跑了之後,她那邊就開始着手準備出發,等到鸩铎帶着族鳥們離開族地前來追捕他與鸩十九, 鸩宴然便會帶着除鸩一之外,他所有的弟弟妹妹們出發——集體離家出走!
鸩铎和鸩宴然的二十七只雛鳥裏,雄鳥除了一早失蹤的鸩十八之外,只有鸩十九和鸩廿六尚未成年,剩下的都已經是成鳥了。
再除去鸩一和鸩二, 八只小雛鳥,十五只成年雄鳥, 再加上他們娘一只壯年雌鳥, 必定是比他們逃得要快很多。
但只要鸩铎得到鸩宴然帶着他們幾乎所有的後代離家的信兒,鸩二和鸩十九這邊的壓力就會變小, 甚至有可能鸩铎會直接放棄捉他們兩個,返回頭去追朝完全相反方向而去的鸩宴然。
不是沒考慮過鸩铎放棄鸩宴然和其他後代而執着地非要捉到這邊的鸩二和鸩十九不可, 但這種可能性相對來說還是很低的。
因為鸩铎絕對不會想到, 一向對自己表現得十分順從, 從成親後只因為鸩十八跟他吵過一次架的鸩宴然, 會真的想要離開他!
他只會以為鸩宴然是想幫鸩十九脫離他的桎梏,才作出這種舉動,但如果他不想自找麻煩,就最好先回去把配偶哄住,把小雛鳥們也都弄回來安撫好,之後再去找鸩十九。
鸩铎太在乎他的雌性後代了,以至于鸩宴然敢打保票,讓鸩二只要感覺到追兵來了可勁兒逃他的就是。
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鸩宴然那邊離家出走失敗,到時候鸩宴然借鸩十九的題發揮一下,也總歸是能暫且掩飾過去的,短期內應當不會影響到她準備的下一個備用方案。
可此時此刻,鸩二還是牟足了勁兒一路風馳電掣拼盡全力地朝北極天櫃山的方向飛着。
鸩宴然的想法是盡量幫他們争取時間,自己帶着這群小家夥能走就走,走不掉就算,但如果時間允許,鸩二還是希望阿娘和弟弟妹妹們能一次性順利離開!
阿娘固然已經準備好了後路,可一旦回到族裏,說不得會有什麽變故也不一定,到時候真的出了事兒,阿娘和弟弟妹妹們就再難逃脫了!
他不是對自己的族長阿爹完全沒有丁點兒感情,但鸩铎的很多行為卻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他才不是逆來順受覺得阿爹的話就必須服從的大哥!他當然也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妹妹們以後也受到這種控制,不希望看到這群本應該過得自由自在的小雛鳥過得不自由,更不願他們過得不幸福。
所以他也要竭盡全力地為阿娘和弟弟妹妹們争取時間啊!
越快越好!越遠越好!
飛得遠一些,再遠一些,他們返回頭去追阿娘的路程就會更遠一點,阿娘他們就有更大的可能性逃脫!
可他背着個将近成年的鸩十九,就算拼了命,也不可能飛得過後面什麽負重都沒有的族鳥們的。
距離九鳳和鹓雛以及小小鳥瑞雪休憩的地點約莫還剩一個時辰路程的時候,鸩十九已經能看到追在他們身後的族鳥和領頭的他爹、他大哥了。
鸩十九的一顆小心髒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卻不敢說話,也沒有催促鸩二再飛快一點兒。
他知道二哥已經盡力了,要不是背着他,二哥早就飛沒影了,現在卻要被他們爹一起抓回去受罰。
或許他應該從二哥背上跳下去,讓阿爹抓到自己,讓二哥自己逃掉?
對……應該這樣……他、他不能牽連幫了他的二哥啊!
可是……可是小娘子怎麽辦?他說好要回去和他成親的,已經十六年了,下一次他什麽時候才能再找到機會逃走?鸩十九真的不甘、舍不得!
答應成親的招數已經用過一次,阿爹不會再上當了,他一旦回去,非得在那籠子裏被關上一輩子不可!
“哭什麽?!”明知道追兵已經跟在身後卻完全沒有回頭看過的鸩二感覺到自己背上的羽毛濕了,兇道,“不許哭!咱們能逃出去的!一定能!”
聽到二哥說話,鸩十九終于再也忍不住了,叫到:“二哥!我回去、我跟阿爹他們回去,你自己逃吧!不要再回來了!”
“我已經夠累了!”鸩二怕他真的跳下去,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不要跟我說話!如果你敢擅自行動,我就掉頭跟你一起回去!”
鸩二:“我答應阿娘送你到北極天櫃山!送不到,不能守諾,我寧願死!”
鸩十九臉上的面粉被眼淚糊得左一塊右一塊,碳畫的眉毛也花了,生怕鸩二會說到做到,不敢再想獨自回去的事,卻又心焦絕望到了極致,抱着鸩二的脖子嚎道:“二哥!!!”
鸩二咬牙回吼:“閉嘴!!!”
不遠處的山林裏,原本無精打采的鹓雛忽地擡起頭來:“阿娘!阿娘我聽到了!”
九鳳自然也聽到了。
剛剛鹓雛就催着他上路,他卻沒帶着他們走,就是因為聽到遠處有大量鳥族正在往附近飛,還判斷出應當就是鸩族的族鳥——附近就是鸩族的族地,這邊出現大量其它鳥族的可能性不大。
但他卻安撫了鹓雛一番,并沒有着就和鸩族對上的打算。
此行帶着鹓雛出來,因為不想徒增麻煩,他對這些鳥族都是能避就避的——路見不平的正直頭總會給他們找到事情做,愛心泛濫的溫柔頭也總能撿到受傷落單的雛鳥,可這次他們的主要目的是接未來兒婿回家去,寶寶都為此不太高興十幾年了,他也算是看出來自己硬掰只能讓自家小雛鳥對對方更上心,所以只能帶着他先直奔主題,帶着寶寶先偷偷潛入鸩族族地,去親眼看看鸩十九在做什麽再說其他。
九鳳對鸩十九這只小雛鳥本身倒是沒什麽太大意見,只是因為不喜歡鸩铎,所以才會偶爾帶着有色·心裏去琢磨他。
眼下,他既希望鸩十九能堅守對自家寶寶的諾言,這十六年沒有回北極天櫃山去是因為鸩铎從中作梗,這樣他的寶貝雛鳥就不用再憂心、傷心了,另一方面卻又對鸩十九表示懷疑。
這只小雛鳥能扛住他那個強勢爹的威逼利誘嗎?萬一真的在這十六年裏屈服了,他家寶寶可怎麽辦?
想到這些的九鳳心裏頭自然不會舒服到哪兒去,每每憶起鹓雛哭泣的模樣,他就想噴火燒一切他能燒的東西——這世上大抵除了天地樹、鬼車和鹓雛,還真就沒什麽不怕他燒的。
旁的不提,單說現在。
三只裏面,連小小鳥瑞雪也聽到了鸩十九的喊聲,撲棱着小翅膀叽叽地叫着阿爹,還一副九鳳阿爺不帶它飛着去,就自己靠兩條小黑腿跑去的架勢。
鹓雛就更甭提了,根本坐不住,在原地來回打轉,伸着脖子想透過密密匝匝地樹葉枝丫去看頭頂的天空。
九鳳見狀,只得變回原形,駝起鹓雛和瑞雪,沖破樹枝的屏障飛上天去。
鸩十九這邊的情況正在危急關頭,後面追着的一衆鸩族卻忽地亂了一下,鸩二沒看見卻聽到了動靜,心髒跳得通通的,知道應該是鸩宴然那邊的事情傳過來了。
正如鸩宴然所料,鸩铎得到信兒後果然帶着大部分族鳥回轉,但卻留下了鸩一和十數只精壯族鳥,繼續追着鸩二和鸩十九不放,俨然一副不把他們兄弟倆捉住誓不甘休的模樣。
鸩二背着鸩十九飛了這麽久,其實早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完全是在靠着毅力在飛,速度明顯慢了很多。
因為短暫的混亂而拉出來的距離眼看着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鸩十九怎麽也不會想到,和分離了十六年之久的小娘子再次見面竟然會是在這樣的場景下……
備受摧殘且正在逃亡的他,一身羽毛早就沒了當年的光鮮亮麗,臉上更是因為淚水而導致面粉糊得到處都是,還和着一些黑灰色的碳漬,那形象,醜得簡直是聞者心驚見者肝兒顫啊!
可就是這麽巧,他逃出來的時機正好兒趕上了九鳳帶着鹓雛、瑞雪從北極天櫃山一路游山玩水地飛過來,即将抵達鸩族族地的這一刻!
鸩二看見九鳳也是眼前一亮!胸口憋着的那股勁兒一下就散了去,翅膀揮不動了,整只鳥脫力地往下墜,到最後還是鸩十九變回原形用爪子輕輕抓着他的翅膀根部,滑翔着落了地。
離老遠九鳳見着鸩十九這邊這陣仗就已經心裏有數了,再看自家兒婿變回原形時的那副慘樣,九鳳瞬間怒火攻心,幾個頭朝天發出唳叫,也不去管落地的鸩十九了,直接箭一樣沖進了鸩一所帶的鸩鳥群當中!
小小鸩鳥在鳥族祖眼裏根本不夠看!九鳳連大招都沒發,單靠喙啄,一下一個,沒屁大會兒功夫就已經把包括鸩一在內的所有追兵乾掉啦!
鸩十九和鸩二躺在地上看着族鳥們噼裏啪啦地往下掉,都喘着粗氣無聲地笑了起來!
得救了!他們得救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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