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0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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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起來都困難
鸩昔陽到了還是沒能鬥得過那條蛇母, 感覺自己快不行了,便扭頭去找瑞雪小小鳥,那當然是不可能找得到的了, 但他哪裏知道個中原因?只以為是這只小雛鳥害怕了, 自己躲了起來。
急得不行的鸩昔陽朝四周短促地喈喈地叫了幾聲,意思是讓瑞雪自己趕緊找機會逃命去。
而他自己卻是不敢逃走的, 因為他知道, 只要他一走, 小小鳥瑞雪必死無疑。
此時此刻,已經處于精疲力竭關頭的鸩昔陽,都不敢放松一絲一毫,生怕自己一不留神的功夫蛇母發現小小鳥瑞雪, 順便把它弄死。
他寧肯犧牲掉自己也要保護這只小雛鳥,并不是因為它是九鳳大人家的雛鳥,而是因為它是一只鸩族的雛鳥。
換做任何一只其他成年鸩鳥,這樣的情況下他們也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跟他作出相同的選擇,這是他們的天性。
“喈!”鸩昔陽因為躲閃不急而被蛇母一口咬住, 疼倒是沒多疼,主要是覺得自己這下肯定是真的完蛋了。
蛇母的毒牙深深沒入了鸩昔陽的肚皮, 好在它不會咀嚼, 只能整吞,這才讓鸩昔陽暫時躲過了下半身被活生生扯斷的悲慘命運, 但眼下的情況也沒多好就是了。
鸩族本身并不懼怕毒液,甚至能通過吃掉含有毒素的動植物把它們體內所含有的毒素轉化成為己身可用的毒素, 但卻并不是說, 他們就真的百毒不侵。
被蛇母一口咬住的鸩昔陽先開始還在拼命地拍打翅膀、胡亂地蹬動着沒被蛇母咬到的那條腿, 可不消片刻, 他就感覺到了力不從心。
蛇母的毒素通過咬在他身體裏的毒牙注入到了他的體內,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麻痹了他的神經。
鸩昔陽覺得自己的腦子還算清楚,所以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離自己更近了。
所以那只小雛鳥到底跑了沒有?這個調皮的小家夥,那麽聰明,膽子又大,一定能逃掉的吧?它應該認得路吧?從這裏回溫泉池那邊并不太遠……糟糕!那邊還有兩只雛鳥呀!
不過……應該沒關系吧?鸩其那家夥大概也快回去了……
被蛇母狠狠掼到地上的鸩昔陽肢體完全沒有感覺,只覺得眼前的畫面晃了又晃,大概是蛇母還在生剛才被他抓了幾爪子的氣,把他甩來甩去地撒氣呢。
然後蛇母應該會把他卷起來,把他渾身上下的骨頭勒巴碎了,再把他一口氣吞下肚。
全過程他都會處于一種腦子很清醒的知道在發生着什麽,但卻連跟腳趾頭都不能動彈的狀态下,直到被整個吃掉後在蛇母的肚子裏被活活憋死為止。
好在他是完全沒有知覺的,否則渾身的骨頭被勒碎、身上的羽毛皮肉被胃酸腐蝕,可不是什麽值得享受的事情。
鸩昔陽這當口了還有工夫想,幸好自己的個頭很大,身體又處在鸩鳥的巅峰壯年期,否則怎麽夠這蛇母飽餐一頓的?
它吃了自己之後,大抵會去找個地方睡上一段時間來消食,這樣就算鸩其趕不回去,那幾只小雛鳥也都會是安全的。
只是太虧啦!他還沒娶到娘子呢,還沒能生一只像瑞小雪那樣的小雛鳥呢,這輩子根本沒活夠呀!
“唳!”
鸩昔陽聽見這聲長嘯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不過下一刻他真的看到了那只巨大的九頭鳥!
九鳳大人!
還沒來得及想明白自己是不是不用死了,鸩昔陽就瞧見剛剛還在天上飛着的九鳳,此刻已經到了他近前,因為蛇母咬着他所以沒有一爪子抓住蛇母的頭,而是将蛇母攔腰抓了起來。
那利爪上的腳趾有兩根戳進了蛇母的軀體,将它戳了個對穿,把它連帶着自己拎到了半空中,又松開爪子。
鸩昔陽明白九鳳是有本事一擊将蛇母撕成兩段的,但他之所以沒有這麽做,而只是對其進行不致命的攻擊,完全是因為他還被蛇母咬在嘴裏。
要知道,蛇這種東西,就算斷成兩截,一時半會兒之內也死不透,頭還能繼續咬住嘴中的獵物不放,毒牙還能繼續噴射毒液,尾巴則也還能将纏住的獵物活活絞死。
而被九鳳攻擊的蛇母,因為還活着,所以自然而然地放開了已經到嘴的鸩昔陽,想要和這只後來的鳥比劃兩下,看看對方是能吃的,還是不能吃的,能吃的話自然要把被弄傷的仇一就事兒報了的,不能吃的話得趕緊找機會逃走才是。
結果這邊它剛松了嘴,那邊九鳳的爪子就已經抓住了它的頭顱。
鸩昔陽此時除了視覺之外的感官都被麻痹了,所以并沒有聽到蛇母的頭骨被九鳳捏碎的聲音,但他看到了畫面,對九鳳崇拜得更加五體投地了。
在這之後沒多久,鸩昔陽眼前一黑,蛇母的毒液讓他完全失去了所有感官。
九鳳一爪提着死掉的蛇母,一爪小心地抓住鸩昔陽,将兩只提着飛向溫泉池。
到了地方一看,好麽,未來兒婿也是一副不省鳥事的模樣。
鹓雛正焦急地圍着被他拖到岸上來的鸩十九團團轉,他也聽見鸩昔陽的叫聲了,擔心得不行,但鸩十九怎麽也弄不醒,他又不能把他一個鳥丢在這裏去找瑞雪,更何況說,他也非常擔心眼下的鸩十九。
九鳳到了上空便把蛇母丢了下去,等往下落了落,這才把鸩昔陽放到地上,鸩十九旁邊。
鹓雛見他過來,立即有了主心骨,但看清被放在另一邊的鸩昔陽,又緊張起來:“阿娘!十九、瑞雪……”
“我沒看到瑞雪,但四周有它留下的氣息,還有其他鸩族的氣息。”九鳳化作人形,溫柔頭摸了摸鹓雛的腦袋和臉頰,安慰他道,“它應當不會有危險。讓我來先看看他們倆個,好嗎?”
鹓雛點了下頭,看看奄奄一息的鸩昔陽,又看看呼吸平穩像是睡着了一樣的很十九,并沒有阻止九鳳先去看鸩昔陽的舉動。
分別給這兩只鸩鳥看過之後,九鳳才對鹓雛道:“別擔心,他們倆都不會有事兒的。”
将蛇母的肚腹剖開,找到拳頭大的蛇膽,九鳳又叫鹓雛幫着掰開鸩昔陽的尖尖嘴,把蛇膽給他順了下去。
鸩昔陽本身是鸩族,所以并不畏毒,再加上蛇母的毒液以麻痹獵物為主,毒性并不太強,所以只要鸩昔陽不被蛇母吞下肚去消化掉,他就能通過自身的本能來将蛇母的毒液轉化、消化掉。
九鳳給他吃蛇膽,一方面是因為蛇膽本身能化解蛇毒;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現在體力不濟,身體急需補充營養和能量。
剩下的就只能交給時間了。
外傷都不算什麽,鸩昔陽什麽時候能把體內所有的蛇毒消化吸收掉,他什麽時候就能痊愈。
眼下情況不太妙的,反而是鸩十九。
九鳳看了半天,能确定的只有他确實是在睡 覺這一點,但到底為什麽怎麽叫他都沒反應,那就很難說了。
但就他現在對所有情況的了解而言,他大抵也能猜到一些。
鸩十九被鸩铎關了十六年,身體還備受摧殘,可以說這十六年裏就沒完好無損過幾天,幾乎一直處于傷病的狀态下,并且得不到很好的調養,導致身體很多機能都被過度使用,透支了。
這也就是為什麽鸩宴然一直在想辦法給他補身體,但他卻越來越瘦越來越瘦,吃多少東西都不長肉的原因。
再加上這麽多年精神一直處于緊繃狀态,就算每天都會睡覺,也不可能得到真正的休息,所以整只鳥看起來才會那麽頹廢。
而這幾天處于“逃亡”的狀态當中,他的精神更是高度緊張——所以才會在和他們重逢,确定自己真的安全了之後完全放松了下來,一下子就昏睡了過去。
這一覺他要睡到什麽時候才能醒,和鸩昔陽一樣是未知數,但他比鸩昔陽還要慘的是,他的身體在這十六年裏被累壞了,說是被完全掏空了也不為過,鸩昔陽醒過來就能蹦蹦跳跳,甚至因為吸收了蛇母的毒素身體素質能更上一層樓,而鸩十九呢,不好好調養将息一段時間大概連飛起來都困難。
九鳳沒有瞞着鹓雛,把鸩十九和鸩昔陽的情況原原本本地說給了他聽。
鹓雛赤金色的眸子看看他看看鸩十九,又看看鸩昔陽,神情既委屈又堅定——雖然他曾經歷過更過分的事情,但他卻總是不明白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情。
鸩昔陽被蛇母咬傷的事情就算了,鹓雛根本想不通為什麽鸩铎要把鸩十九關起來,還要把他打傷。
他以前的阿爹阿娘不喜歡他了,也只是把他丢掉了而已呀!
十九的阿爹不喜歡他,為什麽不能把他丢掉呢?這樣他就可以把他撿回去了,他們也就不用分開那麽久了!
不過鸩铎怎樣想都沒關系了!他要和阿娘、瑞雪一起帶鸩十九回家去!以後再也不讓他回來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左右鸩二才帶着一批族鳥匆匆趕到,鸩其也在其中。
鸩二本來是和九鳳一起從鸩族的族地往這邊趕的,但半路九鳳聽見鸩昔陽的叫聲不對,便加速先鸩二等鳥一步飛了回來。
鸩其則是在半路和鸩二他們碰上的。
鸩二這一天也累得虛脫了,路上都是靠鸩五和鸩六帶着,這才一路飛回來,結果到了地方一看,他安排負責看護雛鳥們的鸩昔陽和鸩十九都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附近更是沒了小小鳥瑞雪的影子,腦袋裏嗡的一聲,腳下一軟,整只鳥都要不行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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