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3章 【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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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3】

早知道會這樣

鸩铎也是沒想到, 時隔半日,他與鸩宴然夫妻倆再見面,居然是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情形下, 不知道的都得以為他們是不是有什麽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了呢!

但就兩鳥之間曾經發生過的某些事情而言, 其實這麽形容倒也不為過。

鸩铎見九鳳也在,自然是不敢過于放肆的, 但他心裏有氣, 見着鸩宴然只覺得火往腦門子上撞, 說話的時候自然也就不會好聲好氣的了。

“跟我回去,”鸩铎瞪眼看着不遠處聘婷而立的鸩宴然,“這算什麽?你不覺得丢鳥顯眼我還丢鳥呢!你就是這麽當族長夫人的?!”

鸩宴然沒說話,與鸩十九如出一轍的漂亮眸子瞧了一眼跟在鸩铎身後的鸩一。

鸩一面無表情, 既沒有看自己的阿爹,也沒有回視自己的阿娘,麻木的就好像當下所發生的一切,都與他毫無瓜葛、沒有關系一般。

鸩铎見鸩宴然看鸩一,心裏更來氣了。

要知道, 眼下除了失蹤多年的十八子,和一直都對他完全順從的大兒子之外, 他所有的後代居然都跟他不是一條心!

當然了, 其實此時此刻的鸩铎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前一天他和鸩宴然吵架的時候, 鸩宴然并沒有把話全都說清楚,否則他就不只是生氣了, 而應該是直接被氣死啦!

鸩铎直到這時候心裏還在想着, 站在鸩宴然那邊的那些兒子閨女們, 應該都是想幫着鸩十九逃走, 所以才和鸩宴然統一戰線,而并不是真的和自己離了心。

至于鸩宴然,只要他好好哄一哄,也就沒事兒了,他們多年夫妻,是有吵架的時候,也有恨不得掐死對方的時候,但更多的時候他們過得平靜無波,應當——應當也能說得上是幸福的吧?

鸩铎腦子裏轉到“幸福”這兩字上,忽然就有些心虛起來,更有一陣字不知為何的心緒不寧随之而來,讓他只覺得心髒一陣亂跳,慌得不行。

不過眼下顯然不是對這事兒追根求源的時候,氣頭上的鸩铎抛下這莫名其妙的感覺,直接開始了對鸩宴然的指摘:“你到底想怎麽樣?十九的事我同意了還不行嗎?!讓他愛跟誰走跟誰走,愛跟誰成親跟誰成親去不就得了?!你還想怎樣?”

“你看看出來這一天,你是怎麽照顧它們的?廿三和廿七怎麽回事?它倆身上都蹭的什麽東西?”鸩铎對幾個女兒是真的上心,只遠遠地看了兩眼,就發現了不少問題,也顧不得肯定不會跟他回家的鸩十九了,“你是不是餓着它們了!廿五根本沒吃飽你看不出來嗎?!你到底乾什麽行!連點兒吃的都弄不到嗎?還有你們這群當哥哥的,到底是怎麽照顧妹妹們的?!”

圍在鸩宴然身邊,她和鸩铎所有成年的兒子都沒吱聲,女兒們倒是都很喜歡它們的阿爹,有幾只小家夥見鸩铎來了還很開心地叽叽叫他,但平時顯然還是鸩宴然照顧它們多一些,所以在阿爹和阿娘吵架的時候,它們都會覺得躲在阿娘身邊更安全。

鸩铎簡直要被鸩宴然和他這群兒子氣炸了,聲音控制不住地擡高起來:“我說的話你們都聽不見嗎?!啊?!一個個的,是想造反還是怎麽樣!鸩宴然你就是這麽教育他們的?!怪不得個個都要往出跑,家裏一個都留不下!都是因為你這當娘的吃裏扒外——”

“阿爹!”不等鸩铎說完,站在鸩宴然身側的鸩三就已經火了,頭一個站出來說了話,“您再這麽說我阿娘,就算您是我爹我也不客氣了!”

“不客氣?”完全沒想到會被自己兒子說這種話的鸩铎先是一愕,繼而直接被氣笑了,“不客氣?!就憑你?!鸩宴然,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鸩一站在鸩铎那邊,鸩二還沒醒——醒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鸩三脾氣比較暴躁凡事能動手不動口,鸩四和他三個哥哥就不一樣啦,總是笑眯眯的。

就連眼下這種情況,他都是一副唇角上揚的模樣,但眼睛裏卻沒有絲毫笑意:“阿爹,兒子和女兒都是您與阿娘一起生的,怎麽單單這個時候來指責阿娘沒把我們教好?怎麽不見您說說,我們小時候您都教我們什麽了?”

鸩铎倒想在這點上反駁他,但張開嘴又覺詞窮,因為他是真沒教過:“你!”

鸩四笑眯眯地看看他爹,又看看他大哥:“五弟出生以前,是阿娘教的我怎麽辨認食物,怎麽捕捉小型獵物,五弟出生之後,是大哥教的我怎樣和別的鳥進行打鬥,怎樣去抓更大的獵物。”

“阿爹您呢,您教我們什麽了?”說到這裏,鸩四一臉恍然大悟的神情,還點了點頭,“所以麽,您說的的确是對的,您指責阿娘也沒什麽問題,畢竟您從來就沒管過我們啊!”

鸩铎幾乎被他氣得吐血,指着鸩四的鼻子“你”了半天,耍嘴皮子又耍不過,講道理自己又着實沒理,想罵又罵不出旁的來,最後只得大叫道:“你們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我哪天沒讓你們吃飽喝足了?到頭來、到頭來你們這群畜生!忘恩負義的畜生!”

鸩四沒接他這話頭兒,但臉上也沒了笑意,只目光沉靜地看着他。

鸩铎自己在那邊反反複複地罵着站在鸩宴然這邊所有的兒子,就連還在昏睡當中的鸩二、鸩十九都沒落下,甚至還提及了當年失蹤的鸩十八。

跟他一起來的同族不少,甚至還有他們的長輩,但這個時候卻沒有任何一只鳥站出來幫他指責鸩宴然和他們的兒子,也沒有誰站出來寬慰他。

九鳳更是只在一旁不怎麽關心地看着,時不時地還要安撫一下明顯有些不安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的鹓雛——對于自己未來的公婆,鹓雛顯然是更偏心鸩宴然的,所以鸩铎對鸩宴然嚷嚷、說鸩宴然的話壞,會讓他覺得有點生氣。

而另一方面,他非常擔心鸩铎和鸩宴然吵架會讓鸩十九難過,所以現下心裏又生氣又難過又不安,簡直複雜到了極致。

可這事兒他管不了,插不上嘴,也沒法子去說什麽。

也就在這個時候,雖然依舊沒有誰對他明确地說過這些年在鸩十九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但他也終于後知後覺地從鸩铎先前的話中猜到了,應當是小十九想跟他成親,但鸩铎不同意,所以才會把他的飛羽剪掉,把他的身體拖垮,把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鹓雛忽地傷心起來,他緊緊地将鸩十九抱在懷裏,微微低着頭把臉頰貼在後者的臉上,眼淚大顆大顆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早知道會這樣,他就不說想和他成親,要和他在一起了……都是他的錯,都是因為他想和他在一起,才會讓他受這樣的傷,還讓他家裏變得一團糟,阿爹和阿娘都吵架了……

如果早一點告訴小十九這些的話,那就只有他自己的心口會疼而已,他的小十九就不會疼了,也不會飛不起來,更不會像現在這樣怎麽也叫不醒!

九鳳注意到鹓雛哭了起來,整只鳥都進入了緊張狀态,神游頭也不神游了,瞌睡頭也不瞌睡了,都是一臉怒意的想要找到惹他家寶寶傷心掉淚的元兇,然後一把鳳凰真焰把對方燒得灰都不剩!

幾個頭則你一言我一語的,有的安慰寶寶,有的問他原因,沒一個踏實的,亂糟糟的自然也什麽都問不出來。

結果最後還是一直插不上話的正直頭挨個啄過去,才叫這群腦袋安靜下來:“都別吵了!溫柔,你來。”

溫柔頭略一颔首,随即化作人形,坐在鹓雛身邊将他摟住,輕聲問:“寶寶,你在擔心十九嗎?”

鹓雛聽見溫柔頭的話,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好一會兒之後才擡起頭來看向他阿娘,哭着問道:“阿娘,我是不是又做錯了?”

九鳳一怔,但卻沒有立即指責他,而是聲音十分溫和地說到:“為什麽這麽說?你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鹓雛抱着鸩十九,嘴上說着要把他還給鸩铎和鸩宴然去,雙手卻将他越抱越緊,一副生怕自己一放手對方就會變不見的模樣。

聽完鹓雛帶着哭腔、斷斷續續的說完自己的想法之後,九鳳沉默了片刻,又往鸩宴然那邊看了一眼,這才說:“寶寶,你為什麽不等十九醒了,問問他自己的想法呢?”

鹓雛有些茫然地看着九鳳。

九鳳伸手摸了摸鹓雛赤金色的長發和編在他頭發裏的那根白·粉色的羽毛,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十九不願意、不想和你在一起,他為什麽要送你羽毛?為什麽給你承諾?又是為了什麽,這麽多年受了那麽多的苦,遭了那麽多的罪,都不肯放棄,還要掙紮着逃走?”

鹓雛的眼淚漸漸止住,九鳳的話讓他心裏的感覺變得很奇怪,自責還是有的,但在自責的包裹與束縛悄然退卻之後,又有一股子讓他很舒服的奇妙感覺從裏面脫離出來,占據了他的內心。

“你有你自己的選擇,寶寶,”九鳳溫柔地看着他的雛鳥,聲音不大,語氣卻十分堅定地說,“十九也有他自己的選擇。并且你們都應當有權利做出這種選擇,而不被其他任何鳥乾涉。”

【作者有話說】

已經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我( ̄^ ̄)ゞ又超時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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