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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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娘子不容易
這還是鸩十九第一次自己從北極天櫃山飛往鸩族族地。
上一次他和鹓雛回去, 是跟着終于結束了兩百來年的離家出走之旅,決定回家去的鸩宴然一行一道飛的,回來的時候又有鸩昔陽帶路, 也沒叫他費過什麽心思。
但這次就不一樣了, 他不僅要負責認路、辨別方向,還得在休息之前找到相對安全的落腳點, 然後再去捕捉獵物喂飽小娘子和自己……如此種種諸多事情, 他事事都得留心, 否則就算不會有什麽威脅到他們生命的事情發生,叫他的小娘子受傷受罪,他也不肯乾。
于是在這一路上的二十幾天時間裏,暗中跟着他們的鸩十八唯一想乾的就只有罵娘了。
鸩十九簡直就是他們鸩族的恥辱!他們鸩族怎麽會出現這麽黏娘子的鳥!這真是、真是氣死鳥了!
但縱使鸩十八氣(酸)得跳腳也無濟于事, 鸩十九與鹓雛這小兩口兒見天兒仍舊甜蜜自己的,當着他的面兒都沒避過嫌,又何況說現下只有他們兩個呢。
不過,跟着這兩只的時間一長,鸩十八就沒心思再罵娘了, 因為他開始味自個兒這傻弟弟提心吊膽起來。
關于鹓雛的一些事情他聽句芒提起過,所以自然也知道這只現下應當還沒成年, 是只雛鳥。
而他那已經成年, 在這個季節又十分亢奮禁不住刺激的弟弟卻一點兒也不避諱,時不時地就要和對方拉拉手親親嘴, 睡覺還不抱着都不行……鸩十八好擔心他弟弟會一個忍不住乾出點兒不能乾的事情來啊!
就算這兩只在一起俨然已經是雙方爹娘都認同了的,但、但鸩十八還是有點兒怕九鳳和鬼車會認為鸩十九欺負了他們的雛鳥, 一個不高興會把他怎樣怎樣了。
當然了, 這種感覺反應到鸩十八的腦子裏的時候, 完全不是以“怕”的形式出現的, 而是一種近乎惱火的情緒,讓他感到很是焦躁。
可事實上卻是,這些說到底不過都是他在瞎擔心。
鸩十九能讓鹓雛受委屈嗎?根本就不可能啊!
再加上他們相識的因由,鸩十九心裏即使有沖動,有當年發生過的那些事壓着,他也根本不會放任自己。
在他心裏,早就給自己上了一道牢牢的枷鎖,打開這把枷鎖的鑰匙是鹓雛成年,但真到了那時候,鹓雛不樂意,他也願意忍着。
說實話兩只雄鳥之間應該怎麽踩蛋,他還真不知道,這方面他爹自然也教不了他什麽,兩位岳丈大人倒是有經驗,但他也不敢問啊——至少在鹓雛成年、并且明确地表示希望他給他踩蛋之前,他是不會去求教的。
所以鸩十八眼下就開始擔心這個,實在是為時過早了。
鸩族族地。
被鸩廿六 煩得夠嗆的瑞雪好不容易找到機會脫身,鑽進樹林裏躲了起來,結果不過片刻後,它就感覺到自己暴露了。
腦袋一轉,一雙黑黢黢的眼睛神色銳利地看向北方。
躲在樹後的鸩鳥見它發現了自己,也就不躲了,抓着一頭剛死不久,屍身還熱乎着的蜚飛了過來,離得近了便一松爪子,把這頭牛一樣的獵物扔到了瑞雪面前的空地上。
瑞雪也不客氣,話都不說一句,直接從樹上跳下去,落在蜚的身上,用黑尖嘴撕扯起來。
鸩弦化作人形,坐在一旁的石頭上看着它狼吞虎咽地吃,等它的速度緩下來,才開口道:“你知道我是誰。”
她這話說得沒頭沒腦,但瑞雪怎麽會不明白?瞥了她一眼,沒吱聲。
鸩弦沉默了一下,又道:“跟我回去吧?”
瑞雪直接朝她翻了個白眼。
鸩弦:“……你恨我嗎?”
“叽。”瑞雪簡短地叫了一聲,意思是不恨。
鸩弦再次沉默起來。
她倒是也并不覺得自己當初做出将蛋送到鹓雛巢xue裏,而不是自己孵化養育它有什麽錯,但她也的的确确是錯過了這只雛鳥鳥生中很重要的一段時光。
“我當初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害怕在奪位的時候牽連你,所以才把你送走的。”鸩弦明知道瑞雪并不在乎這些,但還是覺得自己很有必要解釋給它聽,“我和你爹,都很愛你,我們都很期盼你的出生,只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瑞雪仰着腦袋咽下一口肉,而後眯着眼睛去瞧面前的這只雌性。
它知道這才是它的娘親,甚至能理解她将它送走的初衷,他們之間也有着很深很深的血脈聯系能讓它見到她就想親近她。
但它卻也絕不會留在她身旁。
“叽。”瑞雪歪着腦袋對鸩弦道,“叽叽。”
鸩弦:“……按輩分論,十九應當是你哥哥,鹓雛是你嫂嫂。”
瑞雪“叽”了一聲,表示它知道,但它還是要叫他們阿爹阿娘。
鸩弦也是沒辦法,托腮坐着,看着瑞雪慢條斯理挑挑揀揀地找那頭已經被它吃了三分之一的蜚身上剩下的好料:“這就是命吧?我當初拿了他一根羽毛,結果給他換了個娘子回來,他應當好好謝謝我這姑姑才是。”
好一會兒之後,瑞雪終于吃得心滿意足,便示意它親娘來打掃剩飯。
鸩弦也是二話沒有,變回原型三下五除二地把剩下的蜚吃了個乾淨。
瑞雪對鸩弦倒也算是不錯了,等着她吃完了,這才“叽叽”地叫了兩聲,跟她說自己要走了。
鸩弦一爪薅住它:“喈!”乾嘛去?還沒梳毛!
瑞雪不耐煩歸不耐煩,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蹲了下來,讓鸩弦給它梳理羽毛:“叽叽!”
鸩弦聽了納悶:“喈?”鸩昔陽不是相看雌鳥去了麽?你去乾什麽?小雛鳥家家的,搗什麽亂!
瑞雪一聽她說鸩昔陽不是回家去看他爹娘哥哥們,而是去相看雌鳥了,頓時就炸了!
完全顧不上什麽“母慈子孝”的了,回頭啄了鸩弦一口,掙紮着從她嘴底下撲騰出去,一展翅,沖上天空。
鸩弦要是人形的話,這會兒兩道柳眉非皺成兩個疙瘩不可。
這小雛鳥到底是怎麽了?要說它粘着鸩十九和鹓雛不放是因為把他們當成了爹娘,那它這急吼吼地沖去找鸩昔陽又算是怎麽回事兒?
不過鸩弦并沒有糾結太久,心裏就隐隐地想到了一個答案,只是——這只小雛鳥才多大啊?不會吧?
她倒是不怕瑞雪早戀,只擔心它胡攪蠻纏起來,再把鸩昔陽耽誤了就不好了,畢竟那只在他們族裏也算是大齡青年鳥了,找個娘子真的很不容易。
瑞雪氣呼呼地飛去找鸩昔陽,一路上腦子裏唯一轉着的念頭就是這只傻大鳥居然學會騙它了!
太可惡了,簡直太可惡了!看它找到他怎麽懲罰他!
帶着滿滿的惡意,瑞雪疾飛到鸩昔陽家裏,在空中盤旋了兩圈兒發現他不在,便又朝着族裏有名的相親勝地飛了過去——也算是鸩昔陽自作自受,前一次他們送鸩宴然一行回來的時候,他曾經帶瑞雪去那裏玩兒過,還一臉期待地跟瑞雪說過他以後也會在這裏跟雌鳥相親,因為大部分在這裏相親的鸩鳥,最後都能在一起。
飛到相親勝地的上空,快要氣死了的瑞雪心裏忽然就平複了許多。
這處地方高大的樹木不多,往年春天裏,因為地上會長各種草本植物,在春日裏開出各色花朵,才顯得與衆不同。
而今年,也不知道是不是鸩昔陽流年不利,按時間算明明已經快到往年的春末了,這片土地上眼下卻連草都沒長齊。
兩只花毛鸩鳥以人形并肩在光禿禿的泥地上溜達着,鸩昔陽看起來扭捏又羞澀,還傻呵呵地滿臉笑,那只雌鳥則——一臉尴尬和不耐。
瑞雪忽然就開心了,就這傻大鳥,這回肯定沒戲呀!一看那只雌鳥就不樂意!
果不其然,沒多久那只雌鳥就委婉地對鸩昔陽表示自己想回去了。
鸩昔陽憨憨地問:“你都沒說幾句話,我還沒了解你呢,你怎麽就想回去了?”
對方苦着一張臉,忍了又忍:“我、我娘叫我早點兒回去的……”
“哦哦,那好吧,我送你吧!”鸩昔陽道,“那明天呢?你能早點兒出來嗎?我去接你怎麽樣?”
對方一聽他說明天還要見面,實在忍不了了:“你、你……我就直說了吧!我不喜歡你,沒相看上!咱們以後都不要再見了!”
說完也不等鸩昔陽回過神來,登時變回原型飛走了。
鸩昔陽一臉懵地站在原地,直到對方的影子都沒了,這才“哦”了一聲,然後整只鳥就像節木頭一樣愣在了那裏。
瑞雪:“……”雖然看他出糗很開心,但為什麽現在自己的心裏又有點兒不舒服了?這只傻大鳥,怎麽這麽呆?
瑞雪飛下來落在鸩昔陽身邊,圍着他轉了轉,沖他“叽”了一聲。
鸩昔陽低頭看它,伸出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瑞雪呀……我好像惹她不高興了,可是我到底怎麽惹到她了?”
準備了一堆嘲諷之詞的瑞雪見他這副模樣,張了張嘴啥也沒說出來。
反正傻大鳥這次沒相親成功,那就、那就暫時原諒他好了,只要他以後不要再想這種事,它就大度地不跟他計較了!
不過,瑞雪是怎麽也沒想到,明明一臉失落加不知所措的鸩昔陽,居然當天就恢複了,而且次日還去相看了第二只雌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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