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148】

地火凰族劫難

鸩十八把回鸩族族地求援的任務交給瑞雪和鸩昔陽之後, 便離開了北極天櫃山，卻沒直接往凰族族地去，而是轉道北方, 去了朝陽谷。

朝陽谷并非鳥族的栖息之地, 這裏走獸多一些，但大多都沒有靈智, 只是普通獸族。

鸩十八從前跟着句芒來過數次, 只覺得這裏有股很磅礴的氣息, 應當是有位大神蟠踞，句芒似也知情，卻從沒跟他多說過什麽，每次都只是在春天到來之際過來點卯了事, 并不多停留。

還是後來句芒把他丢在北極天櫃山之後，他整日裏無所事事，這邊又離北極天櫃山不遠，偶爾幾次便又忍不住好奇，飛了過來。

天吳正仰在河流當中的平坦巨石上曬太陽, 遠遠瞅見天邊飛來的黑點，微微眯了眯眼睛, 臉上無甚表情, 泡在河水當中的八條尾巴卻不自覺地擺了擺。

待到對方落到離他最近的河岸處化作人形，這才懶洋洋地游過去, 趴在岸邊，八個腦袋一道看向鸩十八：“小家夥, 何事求我？”

“凰族族地地火, 不知水神大人是否願意跟我走一趟。”鸩十八也不和他拐彎抹角, 只是說話時語氣稍有收斂, 不似平時那般乖戾。

“哦——”天吳晃了晃尾巴，溫吞吞地看着鸩十八笑，也不說答應不答應，只道，“你留下來陪我？”

鸩十八本來還很正經，一聽他說這話，哼笑一聲：“愛去不去，反正與我也不甚相乾。”

說罷轉身要走，天吳卻極迅速地用兩條尾巴将他纏住，拖了回來，把他拖到自己面前左看右看：“唔，你這小家夥，還真敢說。反正我呆着也是無聊，去一去也沒什麽，但沒有好處，我也不情願惹麻煩麽。”

鸩十八只一臉“愛去不去”的神情，也不拿話去激對方——天吳的脾氣他還是了解的，軟硬不吃，完全是靠興趣辦事，有些話說了反而會得反效果，所以索性不再開口。

果然，沒一會兒天吳便又忍不住降低了自己的要求：“你留下陪我，我不和你交·配。”

鸩十八的嘴角抽了抽，也只能慶幸這條大魚還算講道理，他不願意也不會強迫他，否則就依着他們之間的實力差距， 他是想跑都跑不了的。

而且其實說起來鸩十八也拿不準天吳到底是不是真的想和他怎樣，每次見面天吳都會笑眯眯地問他要不要和自己行一下周公之禮，但又不是很認真很絕對很懇切的态度，鸩十八先開始還有些氣惱，出言拒絕，後來便習以為常，直接白他一眼，置之不理了之。

這天吳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不好使，問了那麽多次都沒結果，見面卻還總要問一問。

鸩十八有時候也會偷偷地想，要是自己點頭同意會怎樣？他們倆不僅僅跨種族，還都是雄性，根本沒有任何後顧之憂，就算真的魚水之歡，也不會怎麽樣。

瞧着天吳的樣子，也沒有和他共度此生的意思，正好自己也沒有，只是嘗一嘗其中滋味……是不是也未嘗不可？

但面對天吳和句芒完全不一樣的氣息，鸩十八有些動心卻又始終下不了決心，他本能地覺得抗拒，覺得反胃。

天吳敏銳地捕捉到了鸩十八目光中的那一絲游移，瞬間化作人形，尾巴卻沒收回來，仍舊桎梏着對方。

他湊過去在鸩十八的臉上舔了一下，見對方立皺起眉來馬露出厭惡的神情，又湊過去舔他的嘴。

鸩十八只覺得渾身僵硬，太陽xue突突直跳，開始奮力掙紮起來。

天吳也沒有繼續，見他掙紮便順勢将他放開，而後向後一仰直接倒進河水當中。

湍急的河水瞬間将他吞沒，片刻後再露出幾條尾巴和八個頭來時，已經是恢複了原型的模樣：“走吧小家夥，事畢你來陪我一年，否則別怪我找你們鸩族麻煩。”

說着，身型已經順着水流往前游出數十丈去。

鸩十八有些厭惡地抹了抹嘴，變回原型也朝着凰族族地的方向飛了過去。

一年的時間不算什麽，正好這段時間他也不太想見句芒——一想起那雙含笑的碧綠色眼睛來，鸩十八就覺得渾身上下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或許還可以嘗試一下和這條大魚交·配，總不能一輩子活到頭兒都找不到伴侶不說，連行·歡的滋味都不曉得，那豈不是有些慘？

按下鸩十八與天吳、白兮與黑闕、瑞雪與鸩昔陽三方不說，單說鸩十九。

在審判之殿裏聽完句芒的話後他就已經慌了神，什麽理智什麽冷靜，統統抛到腦後，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追上去，保護好他的娘子。

可鹓雛什麽速度他什麽速度啊？不眠不休地急追數日，連個鳥影子都沒見着。

又兩日後，倒是遠遠瞧見了沖天的黑煙，再過一天，漫山遍野的火光便映入了鸩十九的眼簾。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鸩十九恍惚之間似還聽到了鹓雛的叫聲。

“喈！”鸩十九再次加快了速度，朝着那火光沖天的島嶼箭一樣飛了過去。

事實上那一聲唳叫并非鸩十九的錯覺。

鹓雛早幾日便已經趕到了凰族族地，彼時留在繁衍林參與鳳族內鬥的一衆凰族還沒有趕回來，拼死飛往繁衍林報信兒的兩只凰鳥也還沒有與她們接上頭。

但地火的形勢已相當危急，起先凰鳥們找到的臨時落腳點也已經不再安全。

可幾日的驚吓、傷痛、勞累、悲傷、饑餓，早已将這群老弱折磨得身心俱疲，想了許多辦法都沒有用，只得帶着這群雛鳥一點點地往離熊熊燃燒的地火更遠的方向逃離。

每天都有雛鳥死去，每天都有成年凰鳥倒下，如果不是鹓雛來的及時，留在凰族族地的這些凰鳥，不知道還有幾只能活過這場天災。

鹓雛來了之後很快就找到了這群正在逃亡的凰鳥，他也知道單憑自己一個的能力肯定救不了這麽多鳥，又見還有喘息的時間，于是便先去捕了些獵物回來。

島上有一部分靈獸也燒死在了地火當中，但更多的則是逃得離地火遠遠的島的另一頭去了，捕獵難不倒鹓雛，他體型也比尋常凰族大了數倍，能帶回來的獵物也更多。

但想要喂飽所有鳥卻顯然并不現實。

于是只能緊着還有些體力，吃完之後能乾活的先來，饒是如此，他也往返了數次，才捉到将将夠吃的獵物。

吃完東西後，大家分別背上抓上幾只雛鳥、病鳥，能飛的飛，飛不動的就靠兩條腿走，一起往安全的地方轉移。

待把這群凰鳥送到暫時還算安全的地方之後，鹓雛片刻也不得歇，又馬不停蹄地去捕捉獵物，好讓那些奄奄一息的雛鳥們也能吃上東西。

溜溜忙了五天，期間又有幾只病重的成鳥和雛鳥死去，但好歹大多數都活了下來。

鹓雛的心裏也比最初的時候踏實了一些。

終于有時間休息一下的他睡了個不甚踏實的覺——起先是夢見了九鳳、鬼車和鸩十九，後來又夢到瑞雪與鸩昔陽，夢裏，他們都在焦急地沖他說着什麽，但他卻怎麽也聽不清楚。

夢裏的鹓雛也很急躁，掙紮着想要離他們近一些，再近一些，眼看着就能聽到他們說什麽了，下一刻進入他耳朵裏的聲音卻變成了一只雌鳥哼出的小調。

朦胧間，那聲音讓他焦躁的情緒平複了不少，可不多久，那聲音卻毫無預兆地戛然而止了。

鹓雛猛地驚醒過來。

夜幕低垂，但這個本該寧靜安詳的夜晚，卻在遠處沖天的火光的映襯下，讓許多生靈無法進入夢鄉。

睡不着的凰鳥們見他醒來，都用一種包含着關切、感激卻又夾裹着幾分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他。

鹓雛怔怔地愣了一會兒，緩過神來，覺得肚子有點兒不舒服，但又不是忍不了的那種。

自從回到九鳳和鬼車身邊後，他雖然體制不太好，但也幾乎沒怎麽生過病，後來吃了樹母果，就更沒機會生病了，所以忽然覺得肚子有點兒不舒服，他自己也不太清楚是怎麽回事兒不說，甚至連在意都沒在意。

而且對于眼下的他來說，這點不舒服遠不如這群凰鳥的神情更吸引他。

鹓雛把幾只正看他的凰鳥一一看過，她們之中有年長的，也有年輕的，年紀最小的一只大概有六七百歲的樣子，不滿千歲的它還不能化形，本來豔麗非常的一身火紅色羽毛也被山火燒焦了一部分，髒兮兮可憐巴巴。

鹓雛記得這只雛鳥，它的年紀雖然不大，但在轉移的過程中，它卻幫助了許多比它年紀還小的雛鳥，背過它們，把自己分到的食物又分給它們大半，還替它們擋過山火。

即使受了傷，這只半大雛鳥也沒吭過一聲，自己處理一下傷口，就會繼續做這些事。

然而此時，它正哀哀地看着他，眼睛裏含着淚。

鹓雛心中有些不忍，但又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對方，于是只是認真地回視那雙眼睛，直到片刻後對方忽然再也忍不住，發出了幾聲急促的叫聲。

旁邊的幾只成年凰族聽了都是一驚，有兩只年紀大一點的連忙化作人形，過去制止那只雛鳥。

但其實并不需要她們過去制止，那只雛鳥已經不再說話了，将頭紮進了自己的翅膀下面，嗚嗚地哭了起來。

被它照顧過的雛鳥們被這動靜驚醒，見它在哭，便靠過去，緊緊地靠着它，用嫩嫩的小尖嘴在它身上蹭來蹭去的安慰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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