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72章 【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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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172】

想逃都逃不掉

人面鸮算不得鳥族, 它們雖然懂得團隊合作,但卻無法化形,連當年禍害鹓雛的那群烏雞精都不如。

但壞就壞在它們懂得協作配合這一點上, 再加上數量衆多——

先開始鸩昔陽與瑞雪還能招架, 但雙拳難敵四手,這些人面鸮又不要命一般紛紛朝他們身上撞, 就算叼破抓破他們的同時, 它們自己也會因為中毒而出現死傷也在所不惜。

天空中的鳥群與被它們包圍其中的兩只鸩鳥僵持着, 随着時間的緩慢推移,不時有人面鸮墜落,掉進海裏被海水吞沒——但這相對于它們龐大的群體來說實在太過微乎其微了。

“喈!”瑞雪已經分辨不出身上哪一處的皮肉更疼一些,舊的傷口在淌血, 新的傷口便又緊接着出現。

人面鸮也聰明得很,瞅準機會死命往被前一只同類啄破的地方下嘴下爪,每每叼得、抓得都又狠又重,甚至能帶下一塊血淋淋的肉來。

鸩昔陽身上也幾乎沒有一塊好地方,但他卻完全感覺不到一般, 面對眼前人面鸮可謂瘋狂地進攻勢頭,他不求自保, 只想為瑞雪殺出一條活路。

可瑞雪又何嘗不是同樣的心思?

眼下他最最後悔的, 就是當時沒有拒絕鸩昔陽,而是任憑他跟了過來——又或者只需得早一日放棄, 他們便不用經此一遭。

會不會死在這裏?死在這裏怎麽辦?阿爹阿娘會不會為了找他急瘋了?傻大鳥……傻大鳥應當是會願意和他一起赴死的。

只是——就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時間拉得越長,瑞雪和鸩昔陽的反應速度越慢, 攻擊的勢頭越緩。

他們已經完全失去了時間的概念, 在高度緊張的狀态下, 除卻疲憊外, 饑餓感、疼痛感都被擠壓到了極致,變得無足輕重起來。

可還不能休息,因為停下來就只有死亡這個唯一的選擇。

毫不誇張地講,瑞雪相信這些人面鸮就算是死,也一定會将他們的軀殼撕碎扯爛,甚至吞吃入腹。

墜入海中的人面鸮吸引來了大量海中住客,大的小的,各個都對從天而降的食物垂涎不已。

它們遠遠地觀望了一會兒,發現有些人面鳥掉下來後還會掙紮,而更多的則直直朝海底墜去,完全沒了反應。

膽大的見狀便有了動作,直直朝那些沒了動靜的鳥游去,一口将其咬在嘴裏,用力地甩動着腦袋,将不小的怪鳥咬得身首異處,再吞吃進大半只去。

吃下這半只後,餘下的殘羹剩飯就不要了——只需稍一扭頭就能找到其它更好的食物,誰要這兩條乾巴巴的腿和脖子腦袋乾什麽?又沒甚吃頭兒。

這可便宜了後頭個頭小的獵食者們,它們緊随在大佬身後,争搶着去啃那些被大佬抛棄的廢料。

漸漸地,先前還小心翼翼地捕食者們吃了半晌後,膽子更大了起來,有的吃得七八分飽,便開始拿掉下來後還活着、掙紮的人面鸮取樂,叼着它們的腿把它們拉進深海裏淹死,又或者把它們抛出水面,自己再一躍而起将對方一口吞進肚裏。

一時間,海面下的世界反而比天空中更加熱鬧起來。

天吳遠遠地便感覺到了異動。

他離開凰族的栖息地後,一路抄近路往朝陽谷游,想盡快回去消化鹓雛給他的心頭血。

不成想臨到此地卻見有鳥噼裏啪啦地往海裏掉。

天吳對鳥族沒甚興趣,本不欲多管閑事,只多看了兩眼,不想就這一會兒功夫,許多水族便開始翻白,肚皮朝上地漂了起來。

最開始只是一些小型魚類,漸漸地諸如寐魚、虎蛟之類也變得行動遲緩起來,天吳這才覺得不對勁。

再擡頭去看天上,雖隔着層層碧波,但他還是眼尖地認出正在被人面鸮圍毆的是兩只鸩族。

原是人面鸮中毒後掉下來,又被貪嘴的水族吃進肚去,才導致它們也出現了死傷。

天吳的尾巴在海裏左右擺了擺,沒有靈智的水族不值一提,使他搖擺不定的是天上那兩只鸩鳥。

他心中有些不耐煩去幫忙,但又曉得鹓雛的伴侶就是一只鸩族,也就是說鸩族與鹓雛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他又剛要了對方的心頭血,以後若還想要……眼下不伸手幫一把就不合适了。

思及此天吳便不再猶豫,将身體轉了個方向,尾巴先是向身後一擺,緊接着又朝前揚起——瞬間便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瑞雪和鸩昔陽早就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再加上全副身心都放在了身周的人面鸮群上,哪裏還有能分出心神去注意下頭的海浪?

巨浪襲來的剎那,兩只都只覺得四周忽地一寒,緊接着便被拍進了水裏,失去了意識。

天吳靈巧地避開被海浪拍進海裏的人面鸮與周遭漂來蕩去的魚群,找到兩只鸩族後,張開嘴巴吐了個泡泡,将兩只裝了進去,以免他們被淹死。

做完這些,天吳不再停留,拖着裝鳥的泡泡繼續趕路,并不再理會那些在海裏撲騰的人面鸮與同樣被海水攪得暈頭轉向的水族。

半日後回到朝陽谷,天吳把水泡甩到河水當中的巨石之上,見裏面的兩只鸩族竟還在昏睡,被他這麽一摔都沒醒。

天吳着眼細看,這兩只身上的傷都不輕,但死也沒那麽容易,不過其中湖藍色的那只右腿上被撕裂的傷口見骨,裏面的骨頭折得紮紮出來,不管的話應該就廢了。

天吳沉思,人面鸮他知道的,這種鳥攻擊力不強,就算鳥多勢衆也沒那本事把鸩族搞成這副樣子,那這只鸩族的腿應當是被他掀起的海浪拍進水裏的時候弄折得。

他當然沒什麽自責的心思,只是,這只鳥和那只花裏胡哨的鸩族不同,他身上鹓雛的味道時隐時現,血液裏似乎也包含着一股鳳凰之力——當年鹓雛在繁衍林裏找不到食物,曾一度以自己的精血為食飼喂瑞雪,所以就算這兩只半點兒血緣關系也無,瑞雪的血液當中卻也是留下了鹓雛的痕跡的。

思慮良久,心裏頭還在惦記着鹓雛那顆還沒孵化的蛋蛋的天吳,最後還是決定忍痛割愛,拿出自己從鹓雛那裏得到的心頭血,萬分小氣地分了眼前的兩只鸩族一鳥一滴。

還剩八滴心頭血的天吳有點兒不開心,甩着尾巴在河裏掀起小小的波浪淹了淹兩只鸩族發洩了一番,這才一頭紮進河裏,去消化剩下的血液了。

鸩昔陽先瑞雪一步醒來,他的神志還停留在昏迷前一刻的緊繃狀态,即便渾身上下都酸疼不已,但醒來後還是立馬就進入了戰鬥狀态。

只是讓他感到疑惑的是,這四周哪裏還有人面鸮的影子?

本能地尋找瑞雪,見他就癱在自己身邊,呼吸十分均勻,顯然只是在熟睡,鸩昔陽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雖然眼下周遭似乎沒有任何危險,但鸩昔陽卻不敢掉以輕心,确認瑞雪安全後,便開始着眼觀察身邊的環境。

這一看之下,竟也看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按道理說,有水,水中就不免會有水族,何況這裏的水流平緩十分适宜水族生息,但圍繞在他們身周的這條大河當中,卻沒見着一尾魚。

再看四周,不遠處便是河岸,再過去一些甚至有樹林延伸,而後還有山峰,但就是這樣的地方,卻一只走獸也沒有。

天空中自不必說,半個鳥影也無。

這是哪裏?他們為什麽會在這裏?那些人面鸮呢?

鸩昔陽戒備半晌,卻什麽都沒有發生,在與人面鸮的搏鬥中他也受了傷,體力透支,此時精神不由自主地便放松下來,眼皮子不受控制地往一塊兒合。

河裏自然是有魚的,只是眼下天吳潛在這一處的水底,那些水族便本能地遠遠游開了,并不敢靠近。

等到天吳消化掉一滴鹓雛的血水後想起來自己在石頭上還曬了兩只鳥,這才從下面晃悠上來。

他曬的鳥醒着一只,是那只湖藍色的,聽見動靜立即護在了另一只身前,沖他瞪眼睛,恫吓他。

天吳也沒理會,見兩只都還活着,便順流游了出去。

瑞雪望着水面上蕩開的波紋神情肅穆。

他知道眼下雖然看着平靜,但卻遠說不上安全,他必須盡快帶着傻大鳥離開這裏——但他滿身是傷,腿還斷了一條,自己飛起來都困難,又該怎麽帶着還在昏迷當中的鸩昔陽離開?

他不認得天吳,卻本能地感覺到了他的強大,如果對方對他們沒有惡意還好,如果……

看樣子對方應該是有靈智的,所以能不能談條件?對方會對什麽樣的條件心動?他和那些鳳族,又有沒有什麽關系?

天吳離開沒多久便用尾巴卷着吃的游了回來。

順勢将兩條虎蛟甩到瑞雪與鸩昔陽栖身的巨石之上,自己霸住一條,另一條則丢到了瑞雪面前。

鸩昔陽仍舊沒有醒,瑞雪早就餓得直喝水充饑了,眼見着有東西可吃,他也不跟那八爪魚客氣,用完好的那只爪子抓住虎蛟,黑色的喙用力地撕扯着它身上的嫩肉——不管後面要怎麽樣,也得先填飽了肚子再說,否則一點兒力氣沒有,想逃都逃不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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