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6章 chapter 66 就要趁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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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chapter 66 就要趁虛而入

“你是誰?”謝無溫問道。

霧氣愈濃, 無人應答。

“這是哪裏?”

沒有回答。

“為什麽救我?”

沒有回答。

如果不是身上如芒在背的被注視感,他幾乎以為對面也只是一團人形霧氣。

一陣風吹拂而來,攜帶冷幽的海合歡的香氣拂過他的面容。

簡直像是撫摸一樣。

風過, 似帶來了神秘的低語, “異鄉人, 時間可逆,你的願望可以達成。”

謝無溫身體僵住,這是受到巨大沖擊後的本能反應,“為什麽這麽說?難道你就是主神系統?”

他目光緊盯着那團霧氣,向前走了一步,風頓時急驟起來, 将他的身形硬生生釘在原地。

刀鋒般寒涼的目光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人久久看着他, “我是誰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接下來的選擇。”

謝無溫隐約感覺這人對自己似乎很熟稔,可還沒來得及開口, 就感覺被人推了一下。

他踉跄了一步,下一秒竟一腳踏空,“噗通”一聲, 跌入水中。

平靜的水面泛起層層波紋, 有耀眼的藍光亮起,如同鏡面上反射出的耀眼光芒。

身體不受控地下墜,周圍一切像是跌進了萬花筒, 光影變幻流麗眩暈, 被吸進旋渦的最後一秒,他看到了一雙眼睛。

美麗,沉寂, 如同鑲滿了珠寶的利劍沉入水底,被鏽跡爬滿身軀。

光芒熄滅時,水中人已然消失不見。

霧散了,露出了岸邊人的身形,這人從頭到腳都隐在黑袍之中,寬大的兜帽隐去了他的面容,漣漪的水面映出那雙幽藍眼瞳。似是焚寂的烈火熄滅了餘熱,唯留一地灰燼,他盯着那水面的目光極為複雜,像是在灰燼中守護微弱的火種。

不可觸,不能觸。

最終,他轉身回到倒塌的墓前,耐心細致地将被挖開的土又填埋回去,被震碎的墓碑奇跡般自我修複,一縷燦金長發随着他的動作滑落。

蒼白無血色的手拂去墓碑上的塵土,指尖沿着那三個字的溝壑反複描摹。

“謝卿……”

……

“噗嗤”

跌入水中後似有一層薄膜被打破,下一秒謝無溫的眼前如同走馬燈般閃過無數畫面,如同他快放的前半生。

在搖籃中伸着小手去夠風鈴,謝小花猛然掐了一把嬰兒的臉,“不愧是老娘的崽啊,真俊”

大災難時代人人自危,謝小花明星做不成了,花光所有積蓄帶他逃離地球。

在鳳凰基地和尤瑟玩捉迷藏走丢,被謝小花拿着雞毛撣子抽。

跳躍性的畫面越變越慢,最終來到了十六歲生日的那天。

他第一次以旁觀者的角度看當年那場屠殺——

他看見剛滿十六歲生日的自己打開了門,安德魯醫生關切地向他走來想去摸他的頭,卻對上了少年那雙要命的墨綠的眼瞳。

不到五秒,醫生七竅流血而死。

短短十幾分鐘,他便殺了近十人。

整個走廊都是屍體,童年最好的玩伴尤瑟打開門,被吓得面色慘白卻跑過來拉着他就想跑,“小溫別怕,我保護你”

他看着自己拿起了醫生的手術刀,豁開了童年玩伴的胸腔,熱血噴濺在尤瑟茫然驚慌的臉上。

他看着許許多多熟悉的人跑過來想要攔住發狂的他,卻都一一倒下。

漫長的黑夜中,鳳凰基地的人聲越來越微弱。畫面一幀一幀播放,最終定格——

晨起的曦光灑落,殺紅了眼的少年終于恢複了神志,懷中抱着滿是血污的女人,溫暖的陽光卻映不進謝小花渙散無神的眼瞳中,她向來豔麗紅唇失了血色,微微張着,死不瞑目。

一個漂亮的盒子掉了下來,松軟的蛋糕砸在了地上,白花花的奶油飄在血液上,蛋糕胚體被染成了粉色。

廉價的生日蓮花燈“啪”地一聲展開,吱呀着嗓子唱着變調的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

懷中的謝小花尚有餘熱,他僵硬着身體抱緊懷中的女人,墨綠的眼瞳晦暗如寂。謝小花真正只死過一次,可在他的腦海裏她死了上千遍。

每一遍都是悲劇重演。

“對不起……”

地上的屍體爬了起來,密密麻麻地形成一個圈。

“為什麽……阿溫。”

他擡起頭,看着越縮越小的包圍圈,每一個人的臉上都還維持着死時的面容,流淌的鮮血染紅了銀色的地板。

“為什麽殺我們……”

“你是兇手……你殺了我們所有人……”

“你該死!”

“償命!為我們償命!”

謝小花的嘴都開合了幾下,“呵呼,嘶……來……不……”

謝無溫低頭看着懷中的謝小花,低聲道,“母親,你也是恨我的吧?”

謝小花的喉嚨動了一動,似是想說什麽。

他低下頭,湊近了她。

每一次的夢裏到這裏都會戛然而止,他永遠聽不到謝小花對他說了什麽。

“快……呵……快跑……”手腕驀然被什麽攥住!

他一驚,懷中的謝小花大睜着眼睛,驀然坐了起來,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腕,唇紅齒白,膚色嬌豔如桃花,豔過頸間血痕。

竟像是活過來了,“崽崽!不要回來!不要複活我們!不是你!他在騙你!”

!!!

謝無溫身體一震,來不及震驚,急聲道,“他是誰?!你是誰?”

“他是——”謝小花後面的話像是被生生噎住,怎麽也說不出來,急得她眼淚都流出來了,她身上的微光一閃一閃,最後用盡所有的力氣抱住了謝無溫,“我可憐的崽崽……”

被至親抱着,謝無溫的身體卻僵硬得幾乎要折斷。

“我不怪你。你該走了……你只要記住,這一切不怪你……”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驟然一沉,迅速從景中剝離,像是一腳踩空 ,他的身體在飛速地墜落,意識跌入深淵。

幽深的水域裏,一朵巨大的白色花朵在随着水波搖擺着身姿,如同呼吸一般。

而此刻,那花層層閉合,将最中心的男人包裹得越來越深。

那男人緊閉着眼睛,明顯陷入了沉睡,柔軟的花蕊如藤蔓般纏在他的手臂上,繞在他的脖子上,一呼一吸間,淡紅色的液體在透明的花蕊間流動……

……

“醒醒!”

“他到底看到了什麽這麽不舍得醒來?”

“這花怎麽砍了還會再生!”

【啊啊啊啊宿主啊你怎麽在這兒睡着了!】

“這東西在吸食他的精神力,如同強行砍斷非但不會救他,反而會讓他殒命,必須要想辦法把他喚醒!”

【卧槽好大一朵花,這是什麽玩意讓我查查……啊啊啊天使花!這玩意吃人啊救命!宿主你快醒醒!呼叫主神系統!呼叫主神系統!緊急情況!】

“水中我該怎麽把他喚醒?親醒?弄疼他?”

【瑪德主神系統又失聯了!關鍵時刻掉鏈子!勞資遲早要跟它爆了同歸于盡!】

有兩個聲音交替在謝無溫腦海裏反複響起,雞同鴨講,驢唇不對馬嘴,花苞中的男人幾不可見地皺起了眉,似乎有要醒來的趨勢。

“不如直接把他乾醒……”

不知是王子殿下的心聲太驚世駭俗,還是謝無溫本來就要醒了。

反正夢境裂開了。

如同一柄劃破夢境的長刀,又如同一切都被驟然按了暫停鍵。像是正在上演的一幕戲劇忽然被演員不小心掀掉了幕布,全體上演者一瞬間定格。

黑發男人終于睜開了眼睛。

而随着他意識的掙脫,那以他精神力為食的天使花慘叫一聲,連接着他身體的藤蔓如同被烈日灼燒了一般迅速變黑,縮水,在水中化成了氣泡。

眼前一黑,一個男人猛然撲了過來。接住了他的身體,低頭吻住了他給他渡過一口救命的氣。

謝無溫這才發現自己在水下,意識還未徹底清醒,來不及搞清楚狀況,缺氧的本能讓他回吻了回去。

這一下直接把白列野苦苦壓制的情欲點着,波光變換的水底世界,金發青年鬼魅一樣緊緊抱着黑發男人,親吻着他薄紅的唇,有力的手掌環着他的腰,慢慢收緊。

直到謝無溫開始掙紮,他才勉強把腦子從褲子裏撿回來,戀戀不舍地松開,拉着他一路上浮,“嘩啦”一聲,破水而出。

氧氣撲面而來,乾癟的肺葉驟然充盈,謝無溫劇烈的咳了起來,水混合着血咳出。

他被吸走了足足有600CC的血,此刻臉色白的像紙一樣,卻因為咳得厲害又泛起一抹妖異的紅,屈膝靠坐在岩壁上,黑色作戰服下包裹的身體勁瘦有力,然而眼睫卻濕潤微垂,黑暗和水汽為他鍍了一層模糊朦胧的脆弱。

白列野只看了一眼差點起反應,不自然地錯開了目光,片刻後又幽幽轉了回來。

握着他的手臂的手不自覺地握緊,險些把他的手臂捏斷。

他不知道謝無溫有沒有察覺到他身體的某處變化。

這實在是不怪他,作為一個正處于發情期的alpha,作為一個想把王妃帶上床想了半年之久的王子,他完全憑靠着非人的意志才沒有撲上去化身為狼。

如果放到平常,謝無溫早就将他一腳踹開了,可現在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白列野隐隐感覺不對,轉頭便望進了一雙墨綠的眼瞳中,從前這眼睛像是迷霧籠罩的深海,一切情緒隐藏在笑意之後,可現在,裏面卻什麽也沒有。

如同一片荒蕪之地。

謝無溫定定地看着影壁,似乎在想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想。

“你怎麽了?”

謝無溫沒有回他,他似乎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白列野這下十分确信,他此刻的狀态百分之一千不對勁。

白列野面色一變,猛然搖晃了他幾下,厲聲道,“謝無溫!醒醒!”

這樣連喚了好幾聲謝無溫才終于有了反應,他轉過頭來,像是第一天認識他似的,目光描摹了他很久,帶着探究,帶着惡意,帶着笑意。

這目光簡直太過複雜,誰也無法解讀他是懷着什麽樣的念頭。

白列野卻詭異地興奮起來。

他似乎注意到他的反應,又或許沒注意到,白列野隐約感覺此刻的謝無溫是失控的,不正常的,根本不在乎周圍的人或物有什麽變化,他被困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他在幻境裏究竟看到了什麽?

墨綠的眼瞳漾開了笑,揚起的漣漪帶起了嘴角,在水光凜凜的洞中有一種放縱的詭谲,謝無溫瞧着他:

“小鬼”

“謝少将,注意你的用詞,”王子殿下不悅地挑高了眉,“我是你的合法配偶,你應該叫我……”

“我們來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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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窩來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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