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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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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姐姐

“狗?是這三只嗎?”“那當然。”她說着,拉……

“狗?是這三只嗎?”

“那當然。”她說着,拉開狗繩,把瘋狂的狗群從何骐腿上拖開,“他們很敏感,樓道裏有點動靜就會叫,那小姑娘,”房東撇了撇嘴。

“帶男的回來住,鬧得動靜都不小,我家寶寶們聽見了叫個不停,她還下來敲門讓我安靜一點呢。”

“但是昨天晚上,狗沒有叫?”

這條新信息令李成植感到在意,于是他再次确認:“一聲也沒有?”

“沒叫,我确定。”房東回答,并很快說道,“警察先生,那是不是能說明,這就是個意外啊?”

看得出來,她非常在意這次案件的性質。

如果死者是遭人殺害,其他租客難免會對這片區域的治安狀态感到憂慮,從而退避三舍,但如果是自殺或者意外身亡,那麽未來即便201房間因死過人而不得不閑置下來,起碼這棟樓內其餘房産不受影響。

想了想,李成植慎重地回答:“有一定概率。”

如果是兇殺案,兇手事先藏在屋內,等死者回來後逼迫其吃下藥物,就算死者已經喝的爛醉,不可能完全不反抗,這樣一來,樓下的狗便會叫嚷。

也就是說,如果房東沒有說謊,意外死亡的可能性便大大提升。”

“哦,還有個事兒。”房東說,“這小姑娘喜歡把鑰匙藏在地墊下邊。”

“地墊,是這個嗎?”

李成植指了指門口的地面,那裏有一塊長方形短絨墊,滌綸材質,能看出原本是灰色的,因糊滿了灰塵和酒漬而呈現出匪夷所思的土黃色。

他戴上手套掀起地墊查看,下面空無一物。

房東老太點點頭又搖搖頭:“我跟她講了好多次了,這樣不安全,她就是不聽,說她老忘帶鑰匙,所以每天出門前都把鑰匙藏在墊子下邊,開門的時候收回去。”

“鑰匙帶來了嗎?”李成植轉過頭,向程曉蔓問道。

“帶了。”程曉蔓立即打開随身攜帶的證物袋,把塑料袋包裝的鑰匙遞給他。

“是這把嗎?”李成植舉起鑰匙,展示給房東看。

老太看了一眼就連連點頭:“沒錯,就是這個。”

“死者藏鑰匙的習慣有多少人知道?”

“這我不清楚,可能上下樓的鄰居都知道一點吧。只要看到一次她從墊子下邊拿鑰匙出來,不就曉得了?”

“那麽,房客手裏有幾把鑰匙?”

“只有一把,我家裏還有一把。”

“好的,謝謝您協助調查。”

走的時候,房東老太一邊吃力拉扯着向下沖鋒的泰迪們,一邊磕磕絆絆地說道:“那小姑娘真不是省油的燈,早知道她在那種地方上班,當初我就不會給她租……唉,這房子以後還怎麽住啊,愁死我喽……”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裏,聽到樓下鐵門傳來打開又上鎖的聲音後,何骐這才轉過身,向李成植問道:“師父,你為什麽不問備用鑰匙的事?”

“沒有必要了。”

看何骐和程曉蔓都露出不解的表情,李成植從口袋裏抽出右手,指向201室鐵門的鎖孔。

綠色的鎖眼旁布滿銅鏽,昭示着它的年歲跟這棟老樓一樣久遠。

“這麽老的鎖,新鑰匙會卡在裏面。”

就算用原裝的鑰匙去重新配一把,也很難保證做到一比一還原,而這種多年腐蝕後的舊鎖眼,其內部結構往往非常複雜,新鑰匙插入後,很可能不僅打不開門,還會因為鋸齒卡在縫裏拔不出來,只能撬鎖。

但不管從外表還是鑒證科的檢驗報告來看,門鎖都沒有被撬動的痕跡。

“而且就算兇手事先配備了能夠打開鐵門的鑰匙,還有一件更重要的問題需要解決。”

“是什麽?”

李成植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擡起手臂,直接推開了201房間的大門。

房間內呈一字型排布,從入口處開始依次是廚房,客廳和卧室。除了卧室對面的廁所裝有隔斷門,其他區域一覽無餘。

“問題就是,”李成植浏覽着房內的布置,說道:“藏在哪裏。”

這裏完全沒有能藏人的地方。

就算是躲在唯一存在死角的衛生間裏,也無法保證死者不進去使用,到時候就會立刻被發現。

何骐還在愣愣地四處張望,程曉蔓的反應更快,說道:“兇手沒有辦法提前躲在室內,等死者下班回來脅迫她服藥。一旦被死者發現,房東的狗就會叫,但是昨天狗沒有叫,那也就是說……”

她頓了頓,松了口氣般看向李成植:“這确實是意外。”

何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就是說,可以結案了?”

“還不行。”李成植說。

“啊,為什麽?”

“有一個東西令我很在意,從昨天在案發現場看到它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奇怪。”

何骐:“是什麽?”

李成植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一張照片,遞到何骐眼前。

照片上是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裏面放着兩只白色藥瓶,一個貼着“多潘立酮膠囊”字樣的标簽,是常見的抗嘔吐藥物。

另一個則是頭孢克肟。

根據昨天的調查,刑偵隊內部做出推測:死者周婧飲酒後意識不清,本想服用止吐藥,卻拿錯了旁邊的頭孢膠囊。

可是……

“真的會拿錯嗎?”

李成植凝視着照片,兩只藥瓶正并排躺在一起。

止吐藥的瓶身,比頭孢克肟的,整整大了一倍。

***

下午兩點,榆州市公安局一樓的詢問室。

牆邊老空調發出催眠一般的呼呼風聲,加上不斷送出的仿佛不要電費錢般的高熱空氣,室內氛圍暖和得令人昏昏欲睡。

“你們要問什麽?快點開始吧。”

坐在對面的女人發出抱怨,同時扭過頭去,對蹲在腳邊玩耍的男孩小聲說了句“別吵,回去路上肯定給你買”。

李成植打量着這對母子。

女人衣着樸素,留着披肩短發,才二十多歲的年紀,額頭中央已經出現了川字紋,略顯滄桑的外表和昨夜濃妝的死者相去甚遠。

身旁的程曉蔓翻開筆記本,問道:“不好意思把您喊來,需要确認一下,照片上的死者是您的妹妹,周婧,對嗎?”

“是的。”女人答道,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表情也看不出悲傷。

“您跟她——”

話音未落,男孩突然毫無征兆地大哭起來,把桌上的筆和本子用力扔到地上,女人不得不伸手把他抱在懷裏,安撫般輕輕拍着後背。

“您的丈夫沒有一起來嗎?”看着女人手忙腳亂地照顧孩子的情景,程曉蔓問道。

女人冷冰冰道:“我離婚了。”

“抱歉。”程曉蔓低下頭去看筆記本。

李成植不禁在心裏為這個工作狂同事兼後輩捏一把汗,擔心她會因為态度不佳和缺乏笑意,而再次收到群衆投訴。

“您跟死者上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程曉蔓重新發問。

這一次,女人的态度明顯變得更冷淡了:“去年十月。”

也就是周婧入職“閃星”前不久。

“您知道她的生活狀況嗎?包括經濟來源、交的朋友之類的?”

“不知道,她也沒說。”

程曉蔓向李成植交換了一個眼神,又問道:“死者去年七月底出獄後,拒絕了她爸送她回學校上課的提議,并跟那邊斷絕了關系,這件事您知道嗎?”

“哦,知道。”女人皺起了眉頭,“這跟她的死有關麽?”

程曉蔓:“只是例行詢問,請不要緊張。”

“哦。”女人再次看向男孩的方向。

“也就是說,您知道死者離開了父親家,作為未成年也沒有謀生手段,您作為跟她有血緣關系的親姐姐,難道一點都不擔心她要怎麽生存下去嗎?”

聞言,女人突然将頭轉了過來,李成植在她的目光裏察覺了一種熟悉的情緒——那是每次參與鬧事調解時,都能從對峙雙方的眼睛裏看到的兇狠。

她要發火了。

果然,女人倏地起身,居高臨下地注視着程曉蔓,一字一頓道:“你的意思是,我很絕情咯?”

“抱歉,我沒有這個意思。”程曉蔓回視着她的眼睛,語氣依然很鎮定。

“那是因為你什麽都不知道,所以才能毫無心理負擔地說出這種話。”女人冷笑道。

這次,程曉蔓沒有作聲,但是李成植瞥見她的手指已經握緊了筆杆,做好了記錄重要信息的準備。

“如果你的妹妹,說她想要參加一個一直很想去的演唱會,需要成年人的身份信息來購票,你把身份證借給她之後,她卻跑去高利貸公司借了五萬塊的貸款,從那之後你每天收到幾十條催債短信,但是你那個妹妹……”

女人的聲音因憤怒而變得嘶啞,她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才接着說道:“她跑得無影無蹤,電話不接短信不回,你呢,你能怎麽辦?!”

程曉蔓:“據我們所知,死者租房用的身份證——”

女人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你們以為我是因為什麽離的婚?為什麽我老公寧可找那個一大把年紀的狐貍精都不肯要我?都是因為她,你們懂嗎?因為我有一個小小年紀就去坐牢的好妹妹!”

她一把踢開椅子,男孩瑟縮在她懷裏,似乎對母親歇斯底裏的情緒司空見慣,摟着脖子默不作聲。

“我工作很忙,如果你們沒有別的事情我就走了。”

女人抱着孩子走到了門口,又扭頭說了一句:“以後也別拿這種事來騷擾我了。”

“請等一等,”李成植忽然開口,“如果您對死因或案件有疑問的話,我們可以提出解剖申請。”

“不需要!”

留下這三個字,女人便摔門而去。

【作者有話說】

開文了,感謝相遇,希望大家喜歡這個故事。全文三十萬字不到,已全文存稿[粉心][粉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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