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交通事故 剛回到辦公室,程曉蔓跟……
關燈
小
中
大
剛回到辦公室, 程曉蔓跟何骐就迎了上來。
“有消息嗎?”韓磊問。
程曉蔓搖搖頭:“手機還是關機狀态。”
李成植:“她姨媽那邊呢?”
“她坐不住,和曲南星朋友,就那個叫方怡寧的女生一起出去找人了。”
“有人跟着?”
程曉蔓:“嗯, 小王在跟, 剛剛來消息說到了萬家湖那女孩之前打工的酒吧,不過也是一無所獲, 她辭職後就沒有聯系過那邊的工作人員了。”
李成植:“辛苦了,有情況立刻跟我彙報。”
“明白。”
話音剛落,何骐問道:“師父, 你們去圖書館查的怎麽樣?有進展嗎?”
李成植打開公文包,從裏面拿出一沓剛剛在檔案館打印下來的舊報紙。
“那女孩去的不是圖書館, 是檔案館。她查看了五年前一月二十九號那天新春晚會的錄像, 還有幾份舊報紙,就是這些。”
“錄像也備份帶回來了,我們在館裏已經看過一遍, 暫時沒發現什麽問題。所以……”
他将最上面那份1月15日的榆州日報複印件展開,“線索可能會在這張報紙上。”
聽到這話,辦公室裏其他同事都湊上前來,李成植指着報紙的社會新聞欄目, 對程曉蔓說道:“曉蔓,你看一下這篇車禍報道, 關于裏面去世的小學生,查查她的真實姓名、家庭情況、肇事者信息, 以及跟曲南星本人或其母親是否存在聯系。”
調查對象忽然更改, 程曉蔓面露困惑,但立刻接過了複印件。
雖然報道裏說,那名小學生去世時剛上一年級, 而曲南星已經五年級,理論上她們之間産生關聯的可能性很低,但是畢竟在同一所學校,不排除通過高低年級互助會等校內活動相互認識的情況。
而且車禍發生的位置十分特殊,李成植認為,有必要深入調查一下這起案件,或許能成為突破口。
他轉向何骐:
“你也拿一份複印件,把社會板塊的所有新聞相關當事人都查一下,以防萬一。但凡發現任何跟曲南星或者林嘉陽有關的信息,不管多麽微不足道,都及時告訴我。”
“收到。”
何骐拿上報紙就要走,又被李成植喊住:“等等。”
“師父,怎麽了?”
李成植想了想,說道:“查完之後你跟曉蔓去趟市實小,調取一下昨天下午五點二十左右的校內監控。”
“五點二十?”韓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沉吟道:“那時候,那女孩正在教導辦公室找老師拿申請書吧?”
“對,就查教導辦公室所在行政樓附近的監控,重點确認曲南星離開之後的動向。”
韓磊:“你覺得她班主任說謊了?”
“老師應該沒說謊,但時間有問題。”
李成植搖頭,“按她的說法,從那女孩打電話到兩人在市實小碰面,中間只隔了二十多分鐘,那麽女孩五點二十左右拿到申請書,如果直接回檔案館,理論上最遲也就六點,可是管理員等她到六點半,這空出來的半個小時,她跑哪去了?”
“也是,她那麽急赤白臉地找錄像,拿到申請書應該第一時間返回才對……”韓磊說着,微微點頭。
這時,辦公室門開了,程曉蔓舉着手機快步走進來:“李隊,你猜怎麽着,我聯系了交警部門協助調查,發現那名肇事司機上個月因為醉駕被拘留了,現在人就在看守所。”
榆州市看守所與市局相隔不到百米,步行過去五分鐘足夠。
李成植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沖鋒衣外套,“我去一趟。”
***
剃寸頭的圓臉男人坐在栅欄後的椅子上,雙手被拷住,上身的藍色馬甲代表了在押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座椅很小,男人又很胖,胸口處還橫隔了一張置物桌板,令他幾乎沒有多餘的移動空間,如同鑽進了鐵質的蝸牛殼。
看守所的夥食也沒能幫他減肥啊。李成植在對面坐下,心中不禁這樣想。
聽到動靜,男人擡起頭,發現來訪者是張陌生面孔,有些疑惑地睜大了眼睛。
“趙亮,三十八歲,職業是貨拉拉司機,是吧?”李成植開口。
男人點點頭,悶不吭聲。
“醉酒駕駛,拘留三個月?”
“嗯。”
“進來多久了,滿一個月了吧?”
“二十九天……”
男人小聲回答,忍不住問,“那個,您找我有啥事啊?酒駕不是已經判完了嗎?”
李成植沒有立刻回答。他當着男人的面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封面寫着【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是交通部門剛剛發來的傳真。
“五年前,也就是二零一零年的一月十四日,”
李成植翻開文件,視線在頁面和男人臉上來回移動。“那天下午四點半左右,你駕駛貨車建業路與希望路交叉口的時候,撞到了一個小女孩,還記得嗎?”
男人先是愣了愣,随後“啊”地叫出了聲。
“受害者當時在附近的小學上一年級,事故發生後,因傷勢過重當場死亡。”
“等一下警察同志,我我不明白,為什麽突然跟我講這個?”
男人惶恐極了,說話也變得語無倫次起來,“當年交警都判過了呀,賠償金我也付了,這怎麽這……”
“你不用緊張,”李成植說,“我們正在調查一起刑事案件,當事人可能跟你涉及的那次車禍有關,所以來詢問一下當時的情況。”
聽他這樣說,男人這才松了口氣,表示願意配合調查。
“那天下着雨,又是傍晚,能見度很低,路面還打滑……”
男人一邊回憶,一邊說:“我開車經過建業路那個紅綠燈的時候,看清楚馬路上沒人才踩的油門……結果剛開出去,旁邊突然鬼探頭沖出來一個小孩,我吓了一跳,趕緊踩剎車,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他嘆了口氣,接着道:“我趕緊停車下來,就看見那小姑娘穿着花裙子躺在路邊,頭凹進去一塊,地上全是血,我就知道完蛋,人多半沒救了……”
男人講述前因後果的時候,李成植同步翻看着事故調查報告,內容跟他的敘述基本一致,案情也簡單明了:
死者突然沖到馬路中央,司機沒有闖紅綠燈或超速等違法行為,事故本身存在不可預見性和不可避免性,因此交警判定司機不承擔刑事責任。
此外,除了交強險的無責賠付,司機還需單獨向死者家屬支付五千元,作為喪葬費和死亡賠償金。
“五千是保險公司談下來的嗎?”
李成植這麽問,是因為金額引起了他的注意。
按照經驗來說,就算司機被認定為無過錯,畢竟對方失去了孩子,考慮到公平責任和人道主義原則,死者年紀又很小,理論上最後的賠償金額不會低于萬元。
“對啊,是負責理賠的專員去談的,保險公司說我不用出面。”
“也就是說,你沒有見過死者家屬?”李成植問。
男人搖頭。
那就是理賠員跟家屬協商後的結果了,是家屬好說話,還是理賠員的業務能力強?李成植邊想,邊将調查報告翻到了家庭情況那一頁。
男人接着說道:“不過,保險公司跟我說,那小姑娘有精神病,好像是……自閉症什麽什麽,很容易情緒失控,一發病就亂跑亂跳。”
“嗯?”李成植擡起頭。
“聽說就是因為發病了才瘋跑出來,她家就住在附近,直接奔大馬路上了。”
“那天是周六,家裏沒有其他人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司機說,“嗐,都怪爹媽粗心大意,孩子有病還不好好關在家裏,放出來亂跑,這不自己找事嘛……這次算我倒黴,開個大貨車給撞上了。”
這份調查報告是關于事故形成原因及肇事者責任認定,不包含雙方協商的內容。李成植心想,所以賠償金額被壓低了,原來如此。又問:“保險公司有沒有跟你說過理賠的過程?”
男人:“沒說具體的,不過似乎挺順利,很快就通知我賠多少錢了……”
“沒有産生糾紛?”
“好像沒有吧,”男人回憶着,說道:“就算真鬧到打官司,孩子爹媽也沒理呀,作為法定監護人沒把孩子看住,讓一個精神病人到處亂跑,他們責任也不小,警察同志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李成植不答,低頭看着調查報告。
死者的戶口本上共有兩名親屬,父親一欄卻是空白。
旁邊附有案發現場的監控照片,大概因為天氣原因,畫面稍顯模糊,不過還是能辨認出來,肇事車輛停在十字路口,馬路中央仰面躺着一個小女孩。
她個頭不高,身形較瘦,穿着藍白色的連衣裙,看上去似乎是睡裙的款式。一只紅鞋在腳上,另一只則滾落到了人行道上。
根據衣着判斷,死者的家庭條件應該不差,母親很舍得為她花錢。
獨自撫養有精神疾病的女兒,其中的艱辛常人難以想象,面對突如其來的噩耗,作為母親一定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說不定還會因為沒有看顧好女兒,被其他人诟病……李成植想,好慘的一家人。
他不禁又往後翻了幾張,想看看有沒有死者家屬的照片。
很可惜,後面都是車禍現場的局部特寫,并沒有其他內容。
當翻到近距離拍攝的死者照片時,李成植的手停了下來。
這張照片比監控清晰許多,能明顯看到女孩青腫的臉和口鼻處滲出的血花,再往下便是染血的藍領白底襯衫和深藍色短裙。
原來這不是連衣裙而是套裝,李成植想。
車禍發生在一月初,那個季節穿短裙和襯衫,即便作為家居服,也過于寒冷了。
不過考慮到女孩是從家裏跑出去,也可能室內開着較高的暖氣,而作為情緒失控的自閉症患者,她的行為邏輯無法用正常人的思維解釋。
不知為何,腦海裏回響起剛剛肇事司機的描述:“那小姑娘穿着花裙子躺在路邊……”
李成植不禁再次打量了幾眼照片。
心裏有根弦被觸動了,他忽然産生了一個奇異的想法:
這衣服好像有點眼熟。
在哪裏見過呢?
-----------------------
作者有話說:榜單字數已經夠了本來打算今天不更新鴿到周四的,想想今天是元宵節還是不讓大家失望啦~那麽我們後天周四晚上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