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少年E 榆州市第五人民醫院位于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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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州市第五人民醫院位于長虹區北的團山路, 又名“榆州市精神衛生中心”,是治療心理疾病的專科醫院。
李成植将車停在地庫,然後乘坐電梯, 前往位于A座3樓的主治醫師辦公室。
雖然是工作日, 醫院裏依然人來人往,電梯間和走廊上都擠滿了拿着單據的患者。
而且因為這所醫院面向患者群體的特殊性, 李成植能感覺到,一股陰郁低沉的氣息的空氣中流動。
他來到辦公室門口,敲門後, 裏面很快傳來“請進”。
走進去,一名四十歲左右、身穿白大褂的短發中年女性正坐在桌後, 聽到動靜, 她的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透過厚厚的鏡片向李成植望來。
李成植先看了看她胸口的銘牌,上面刻着名字“蔣月珍”, 确認無誤後伸出右手,“您好,我是剛剛跟您聯系的李成植。”
“李警官您好。”
蔣醫生起身和他握手,然後示意他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患者平時也是坐在這張椅子上, 接受醫生的心理輔導?以貌似朋友的狀态相處,會不會更容易走進心理患病者脆弱的內心?
李成植這麽想着, 伸手接過醫生遞來的一次性紙杯。
“上次您電話裏說,想就劉蔚那孩子的病情當面談談, 很可惜那時我人在北京, 實在抽不開身。”
“辛苦您一回來就聯系我們。”
“小事。”蔣醫生扶了一下眼鏡,“那個案子……已經結束了吧?”
“是的。”
畢竟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李成植不禁唏噓時間居然過得這麽快。
“還有什麽地方我可以幫得上忙嗎?”
“事實上,雖然已經結案, 但其實有一些疑點沒弄清楚。”
“依然定性為自殺嗎?”
“因為沒有找到他殺的明确證據。”
“原來如此,”蔣醫生凝重了表情,緩緩點頭,“您請說,我一定全力配合。”
“關于劉蔚的死,您有什麽看法嗎?”
蔣醫生略加思考後才開口:“說實話,剛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我非常意外。因為劉蔚在我經手的病患中,其實不算是特別嚴重的。就最後一次見面的狀況而言,他的情緒甚至可以稱得上沉穩篤定,還向我表達了期末考試即将來臨,他想考一個好成績讓父母安心。”
“您認為他自殺的概率很低?”
“也不能這麽說,”蔣醫生說,“我後來想想,并非毫無征兆。”
“什麽意思?”
“劉蔚曾多次嘗試自殺,雖然現在通過藥物和心理治療獲得了緩解,但是他們家庭的經濟壓力非常重。因為患病,他也沒能考入父母理想的高中,而且他性格孤僻內向,在新學校裏沒有朋友。所以他整體處在一個壓力較大的環境場內,這對于抑郁症治療其實是無益的。”
李成植緩慢地點頭,“上次聯系的時候,您說過,劉蔚的抑郁症就是因長期遭受校園霸淩引起。”
“沒錯。”蔣月珍,“我們這裏有很多初高中的孩子們,得病的原因無非是家庭壓力、同齡人壓力和學業壓力,校園霸淩作為病因的出現頻率非常高。劉蔚是個很典型的病例。”
“那麽,他是否向您提起過遭受霸淩的根源?”李成植說,“就是在他初二那年發生的案件。”
“我知道。”蔣月珍點頭,“他講過很多次。”
“除了警方通報的案件內容,他還跟您說過什麽嗎?”
蔣醫生思考片刻後,答道:“我們一談到這起案件,他就很容易情緒崩潰,所以我談話會盡量避免主動提及……不過,他陷入崩潰時,經常反複念叨同一句話。”
“什麽?”
“他說,‘如果不是我就好了’。”
“您是說……”
“嗯,劉蔚一直認為,如果當時被壞學生選中的是別人,後來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蔣月珍嘆了口氣,“他沉浸在幻想中不能自拔,想象着沒有參與案件、正常讀完初高中并考入心儀大學的人生,但是每次醒來,面對現實就會更加難以接受。”
“這樣啊。”李成植沉吟道。
說起劉蔚的初中,李成植想到他跟林嘉陽曾是同班同學,且兩人在死亡前夜都和同一個號碼通過電話。
這一現象絕非巧合。
李成植暗自猜測,會不會這個號碼的主人是他們共同認識的人……比如,初中同學。
“這個號碼,您有印象嗎?”李成植掏出筆記本,翻到寫有尾號9631的號碼那頁,遞給蔣月珍。
蔣醫生看了看,又在通訊錄裏搜索一番,随後搖頭:“沒有,這號碼怎麽了?”
“劉蔚自殺前一天,有過很不尋常的舉動。”
李成植将劉蔚謊稱病假,背着父母和老師坐大巴去鄉下外公家的事情說了一遍。
“他在地下室呆了幾個鐘頭,然後給這個號碼打去電話,通話時間大約半分鐘。”李成植望向蔣醫生,“您認為,他的行為有什麽特殊含義嗎?”
“如果是在找東西的話……那會不會是,通知對方找到了?”
“我也這麽想,”李成植苦笑,“但問題是,我們無法得知他到底在找什麽。”
“您剛才說,地下室裏全是劉蔚小時候搬家之前的物品,說不定是他想借此追憶過去,又不想被父母發現,所以才說了謊。”
蔣月珍說,“畢竟抑郁症患者的情緒波動很難預測,在我們普通人眼裏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可能是引發他們內心飓風的一次蝴蝶振翅。”
“有道理。”李成植點頭,“那您認為這種情況下,他會跟什麽人聯絡呢?”
“一般來說,是關系親密、能夠互相分享心事的朋友,但劉蔚在學校裏幾乎沒有朋友……”
蔣醫生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般說道,“對了,倒是有這麽一個人。”
“誰?”
“名字我不知道。有次劉蔚提起,說他初中時代的一位同學,每逢學校放假的時候會來探望他,大概兩三個月一次吧。除此之外,他自稱沒有收到過來自同齡人的善意。”
“初中……同學?”李成植心髒開始劇烈跳動,“關于這個人,還有什麽信息嗎?”
“對方今年好像考上了某名校的醫學院,說這話時,劉蔚看起來很羨慕,說自己也想學醫。”
蔣月珍揉了揉太陽xue,喃喃自語,“哪個學校來着……”
“上海……交通大學。”
“哦!沒錯,就是這個。”蔣月珍大為驚訝,“您是怎麽知道的?”
李成植沒有回答,他的腦海裏刮起狂風暴雨。
如果這兩人依然保持聯絡,那麽劉蔚自殺那晚,監控拍到的畫面裏,劉蔚進入廚房拿走橙汁但忽略刀具……如果他只是為了招待客人呢?
以及地/西/泮的擺放位置……他會不會拿給那個人看過呢?
羅誠的大學專業是臨床醫學。
精準找到并割開手腕動脈,對他來說,并不難。
這一聯想令李成植的額頭浸出冷汗。
幾秒鐘後,他強作鎮定地露出微笑,“多謝您提供的信息,幫了我們大忙。”
“哦……”蔣醫生不明就裏,“那您還有別的問題嗎?”
李成植剛想說那就不再繼續打擾了,但話到嘴邊又改變了主意,“不好意思,還有一件事,想請您站在專業角度上分析一下。”
“您說。”
“是這樣的,目前我們遇到一起棘手案件。”李成植說道,“當事人十歲的時候,曾目睹三名同學失手殺死了自己年幼的妹妹,幾年後,當事人通過各種方法找到出獄後的少年犯,然後将他們逐一殺死。”
“兇手已經抓住了嗎?”
“是的。問題在于他作案期間,其實已經發現了這幾人違法的新證據,明明可以通過法律手段将他們再次送進監獄,但是……”
“但是他依然選擇自己動手?”
“對。”
“您想知道什麽呢?”
李成植嘆息,“當事人被捕後拒不交代,我們沒辦法判斷他真實的犯案動機,也不理解他為什麽不報警。”
“原來是這樣。”
“而且,在他殺第二人時已經被警方盯上。如果等風波過去再做打算,時隔幾年,案件被關聯調查的可能性會大大降低,他卻還是冒險連續作案。通過了解,我認為他的性格不是魯莽沖動的類型,您覺得,他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呢?”
李成植心中不禁嘆息。
這個問題在他內心深處盤桓已久,或者說,從他開始懷疑曲南星的那一刻起,就悄然出現了。
而且随着時間增長,越來越揮之不去。
今天是個很好的機會,他在敘述時刻意置換了真實信息,想在專業人士這裏獲得啓發。
蔣醫生:“可能在他殺死兩人後,最後活着的人出于恐慌或者其他什麽原因,準備離開兇手熟悉的地區,兇手擔心以後沒有機會了,只能盡快動手。”
李成植:“有道理。”
“當然這是比較淺顯的猜想,如果答案就是這個,恐怕您不會特地來問我。”蔣醫生笑了,“我說的對麽?”
李成植也笑:“嗐呀,被您看穿了。”
“讓我想想……”
蔣月珍皺眉陷入沉思,片刻後,她擡頭望向李成植:“您說的那位當事人,他成年了嗎?”
“還沒有。”
“那麽,滿十六周歲了嗎?”
“也沒有。”李成植不解,“為什麽這麽問?”
“我個人猜測……”蔣月珍沉吟道,“他或許是在報複。”
“報複那三名少年犯嗎?”
“這是當然,不過……也可能另有其他目的。”
“什麽目的?”
“他不信任警察,也不信任司法系統。這一點,您應該已經猜到了。”
“……嗯。”
“殺害他妹妹的三人,按照您的描述,接受刑事處罰的時間想必相當短。”
“……是的。”
“那孩子,完全不能接受這個判決結果吧。”蔣醫生嘆息道,“所以想出了這個辦法。”
“您是說,以牙還牙?”
“他殺害三人後,還不滿十六周歲,即法律認定的【相對刑事責任能力人】。這意味着于他而言,也将成為【刑法】和【預防未成年人犯罪法】裏被特殊對待的一員——正如那三名少年犯一樣。”
霎時間,仿佛電流竄過,李成植內心受到的沖擊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
【刑法第四十九條規定:犯罪的時候不滿十八周歲的人和審判的時候懷孕的婦女,不适用死刑。 】
即,無論其罪行多麽嚴重,都絕對、絕對、絕對不适用死刑。
“李警官,如果她認為自己很可能被捕,那就要讓複仇在十六周歲前完成。”
“讓曾經令她絕望的法條,反過來,成為保護她的盾牌。”
“李警官,現在您明白,那孩子最後的報複對象是什麽了嗎?”
——“他們殺了人,就應該判死刑,不是嗎?”
五年前的雪夜,女孩的聲音猶如在耳畔響起。
離開辦公室時,李成植的後背已被汗水浸濕,絕非是室內開設暖氣的緣故。
此時此刻,內心的悲哀已遠遠超過了震驚和憤怒,這一點,連他自己都感到驚愕。
盡管心理醫生反複說明,這只是個人的推測,真實情況可能與之大相徑庭,但李成植有種直覺,她說的或許就是事實。
他回想起,那孩子曾經兩次向自己詢問當年案件中的疑點,他都以“無法重審”為理由搪塞了過去。
一想到當時的态度,李成植就感到萬分後悔。
如果那時候自己沒有敷衍了事,而是認真思考故意殺人的可能性,并按照她的懇求幫忙調查,她是不是就不會走上這條路?
或者再往前一點,當五年前得知女孩的小姨因為如此荒謬的罪名入獄後,如果自己能多去探望探望,了解她在姑媽家究竟過着怎樣的生活,并主動施以援手的話……或許事态也不會落到無可挽回的境地。
那孩子……現在究竟在哪裏呢?
李成植吐出一口氣,忽然有種虛脫無力的感覺。
他掏出手機,想給韓磊打電話詢問進展,不料,屏幕上突然出現了程曉蔓的來電。
“李隊,您在哪?”
“五院這邊,準備去紫悅山莊,怎麽了?”
“我這裏有了新的發現,但不确定是否與案件有關。”
“什麽發現?”
“我正在曲南星母女以前居住的房子裏,也就是在林嘉陽電腦裏發現的照片的推測拍攝地。”
電話那頭,程曉蔓站在空無一人的房間內。
陽臺的窗戶敞開,她握着手機向外望去,只見延伸出去的窗臺角落放着一盆枯萎的三角梅。
“有什麽問題嗎?”李成植問。
“曲南星母親姜晴,記錄顯示她的身高為一米五五。”程曉蔓說,“可我剛剛對比了一下,發現想要拍出照片所呈現的角度,拍攝者的身高起碼比我再高十五厘米,也就是在一米八五到一米九之間。”
“會不會是站在凳子上?”
“有可能,”程曉蔓說,“不過,按照姜晴身高拍攝的話,也能拍到原照片中的大部分內容——除了那個盆栽,所以沒必要特地墊高。”
“唔……”李成植陷入沉思,片刻後問道:“她家樓上住的什麽人?”
“我找物業确認過了,五年前樓上509是空房,但是李隊……”電話那頭倏然停頓,接着道:
“……羅誠家就在對面的510。”
李成植愣了愣。
警方之所以推測拍攝地點為曲南星的家,其主要原因,是照片中出現了陽臺的角落和那盆三角梅。
霎那間,一個念頭突然浮現:
如果那張照片并非出自姜晴之手呢?
李成植腦海中警鈴大作,幾乎感到不寒而栗。
就在此時,另一通電話打來,他看也不看地接起,聽筒裏傳來何骐急迫的聲音:
“李隊,羅毅洲剛剛發現家用汽車被人開走,我們查看了車庫監控,昨天夜裏九點零五分,是羅誠開車出去了。”
“查交通監控,趕緊查,馬上!”
李成植回過神來,如果他的猜測沒有錯,那女孩的處境遠比想象中危險。
“已經查了,監控顯示那輛車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是南山附近的春晖路。”
南山?
李成植想,十裏南山是榆州市開發區內的一片連綿山丘,覆蓋的面積達到數十平方公裏。作為無需門票的自然景區,有些家庭會選擇在周末或節假日去那裏登山。
不過,他大晚上開車去那種地方乾什麽?
李成植握着手機的手指一緊,心中升起隐約的不安。
何骐:“我們聯系了春晖路派出所的民警協助搜查,韓隊正開車帶我趕過去。诶等等,派出所回消息了——”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股不安越發強烈,惶恐如藤蔓般從腳底爬上來,李成植低聲詢問:“……怎麽了?”
“他們說人找到了。”
“什麽?!”
“但是……”何骐吞了口唾沫,“死了一個。”
***
十二小時前。
冷風呼嘯着從窗外掠過。嚴冬的深夜,道路兩旁人煙稀少,連路燈的光暈都似乎比往日黯淡許多。
車輛駛出高架橋,開上更顯僻靜的環山馬路的時候,他瞥了眼儀表盤上的時鐘,22:45,跟預想幾乎不差。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再過十分鐘就能抵達目的地。
他将視線移向後視鏡。
後座上躺着的女孩紋絲不動,保持着剛出發時的姿勢。
米/氮/平的藥效遠強于地/西/泮,喝下橙汁後不到半分鐘,她就在沙發上睡着了。
雖然把人擡到車後座上費了一番力氣,不過總體來說非常順利。
景區面積相當大,設有多個進山入口,只憑夜間的巡山人員無法完全顧及。
他選擇了遠離市區的入口,駛入的過程中沒有遇到任何人。
行到半山,坡道變得平緩了許多,眼前漸漸出現未經開發的野路,路燈也随之消失了。
将車開到林間,周圍一片死寂,除了偶爾傳來風浮動樹枝的沙沙聲,仿佛來到了遠離塵世的荒野。
如果是白天,這裏應該很适合家庭露營。
他停下車,打開車門走了出去,随後環顧四周。這地方他提前來過兩次踩點,非常滿意。
借着車頭的近光燈,他拉開後排車門,盯着靜卧在座位上的女孩,仿佛在觀察一具等待解剖的醫學标本。
片刻後,他将手伸進女孩的上衣口袋,從裏面掏出一部手機和那卷錄音帶。
手機已經關機并拔卡,但以防萬一,他覺得還是有必要跟錄音帶一起處理掉。
除此之外,口袋裏還有個冰涼的管狀物體,似乎是某種金屬的外殼。
拿出來才發現是一根口紅,金色的外殼上刻着Burberry字樣。
他愣了愣,随即嗤笑出聲。
這蠢貨居然會購買價格遠超自己生活水平的化妝品,被丘比特幻想沖昏頭了吧——想到這裏,他瞥了眼別在女孩前額的星形發卡。
确認過對方身上沒有其他能證明身份的物品後,他戴上手套,抽出一柄裁紙刀。
看看後座,又看看路邊的草地,他的動作稍有遲疑:流血的話,處理起來會比較麻煩。
考慮片刻後,他決定去後備箱拿鏟子,再把人拖到地上處理。這樣一來,殺人和埋屍都只要使用一種工具。
再次确認了女孩手腳上的塑料繩依然牢固,他便放心地繞到汽車後面。
後備箱“咔噠”一聲開了,裏面放着提前準備好的鐵鏟,原本是家裏小花園造景的時候用的,他拿起來在手裏掂了掂,正好趁手。
将鐵鏟豎着靠在後備箱旁邊,他在車尾附近繞了一圈,确定腳底下這片土地較為平整,而且白天剛下過雨,泥土濕潤便于挖掘。準備就緒後,他拍了拍手套上的泥土,打算去把那女孩拖出來。
太順利了,順利到他想笑。
然而,當他走回後排的車門邊,臉色卻倏然一變——
後座上空空如也。
霎時間,身體各處象征危險的警鈴大作,耳畔突然傳來古怪動靜,他幾乎是下意識側身向旁邊躲開。
但來不及了。
有什麽冰涼的東西猛地紮進左肩,刺痛随之襲來。
他猝然轉身,只見失蹤的女孩就站在幾步之外。
女孩手裏攥着一把折疊刀,刀尖滴滴答答,在流血。
為什麽剛剛沒搜到?
他腦海裏浮現出這個問題的同時,瞥了眼肩頭的傷口,還好因為天冷衣厚,沒有傷到筋骨。
女孩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漆黑的發絲在夜風中纏繞飛舞。
她說:“抓到你了,少年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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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為了大家的閱讀體驗,下周不申榜,正文最後八章日更不斷更
ps,為了評論區和諧,大家專注故事內容,盡量不要發散讨論故事以外的東西噢。所有情節均為虛構,沒有任何引申含義。
再ps,大家肯定發現,角色之間存在重要信息差,讀者與角色之間亦存在重要信息差,正如大部分懸疑小說,有些信息直到最後才會展示給讀者看,請大家稍安勿躁很快就來啦(目前展示內容為李成植個人猜想)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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