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來的不是時候?
關燈
小
中
大
寧妩沖完澡,情緒已經沉澱下來。
她裹着浴袍出去,外面已經熄了燈,滿地燭光,光影搖曳,晃得整個房間如同雪洞一般。
她站在桌邊擦頭發,賀懷禮開門出來,從後面将她抱住。
“身上怎麽這麽涼?”他關切道。
寧妩丢開手裏毛巾,不答話,命令道:“閑着沒事,給我吹頭發吧。”
“好。”賀懷禮樂意之至。
他攬着她坐到床邊,用毛巾簡單擦拭她的頭發,貌似不經意道:“我們剛結婚時,經常出海,你還記得嗎?”
“不記得。”
從他出軌那刻起,所有記憶就都是髒的,她早丢進垃圾桶了。
賀懷禮也不惱,說:“以後我調整時間,盡量多陪陪你,我們還有後半生,可以好好培養感情。”
寧妩不耐地閉上眼:“快點吹。”
賀懷禮提了下唇,默默開啓吹風機。
他動作很溫柔,仿佛寧妩的每一根頭發都是珍寶,值得細心呵護。
寧妩只覺惡心。
所以當頭發吹完,賀懷禮再度抱上她,她直接推開,說:“下樓去吧,樓上悶。”
賀懷禮目色沉沉地看她,不置可否。
寧妩冷眼斜他:“難道你覺得,我還能跑了?”
“當然不會。”賀懷禮撫了撫她的頭發,“聽你的,我們下樓。”
寧妩當即起身。
忽然,手腕被扯住。
她擰眉低頭,發現是賀懷禮握住了她的手。
“阿妩,我們一起走。”
寧妩面無表情,沒有情緒波動,甚至還扶了他一把。
下樓時,她挽着他,猶如新婚那年。
賀懷禮問她:“你右手手腕有傷,怎麽弄的?”
“瓷片劃的。”
“什麽時候?”
寧妩沒答話,興致缺缺,走下臺階,經過酒櫃,停下了腳步。
“去拿酒杯。”她命令他。
賀懷禮看着她:“你今晚喝得夠多了。”
“不是要跟我睡嗎?”寧妩忽然看向他。
賀懷禮緊盯她的眼,供認不諱:“是,我想。”
“那就去拿杯子,我不想清醒着被狗咬。”
她太放肆了。
每一句話,都在賀懷禮的雷區上蹦迪。
但相對的,是爆炸式的興奮。
賀懷禮允許她這麽放肆。
“好,等着,老公給你拿杯子。”
寧妩背着他翻了個白眼,在他轉身後,拎出一瓶好酒。
她在沙發上坐下,眼神一掃,果然找到了她的手袋。
彎腰,撿起手袋,從裏面拿出東西。
賀懷禮也剛好回來。
他将兩只高腳杯,放在寧妩面前的水晶臺面上。
“來,我來開。”他伸手拿酒瓶。
寧妩目不斜視:“你跪下。”
賀懷禮動作停住。
片刻後,他轉過眼神,靜靜看她。
粉色的水晶臺面,折射出碎鑽般的夢幻微光,照着女人面容格外清透妩媚,美得像畫中人。
她冷眼看他,說:“出了軌,你還沒跟我道歉呢。”
賀懷禮被她看得越發亢奮,沒有怒意,只是擡手捋了捋她的頭發,便說:“好,我跪。”
寧妩輕哼。
賤皮子。
賀懷禮起身,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然後真的跪下。
因為左腿不便,下跪時不慎,他膝蓋重重壓在地面上,發出清晰的動靜。
寧妩閉上眼,覺得十分動聽。
賀懷禮直直地看着她,開口承諾:“阿妩,只要你高興,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寧妩耳邊閃過的,是賀宴霆叫她的一聲聲小五。
從他陪着回帝都給媽媽掃墓,到他為她打了黃祖承,又被老爺子罰跪,再到他送她玉觀音,還有玉如意,在緬區揭穿她,卻又放過她。
都是假的,沒有一處值得她愛他。
但偏偏,她就是動了心。
這才是鬼迷心竅,自甘下賤。
不行啊。
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不能栽在一個混蛋身上。
想到這兒,她擰緊眉,開瓶,倒酒。
“阿妩。”賀懷禮叫她。
寧妩目不斜視:“起來,把酒喝了。”
賀懷禮一一照做,費勁起身後,将她倒的滿滿一杯酒全都悶了。
喝完後,他眯眼看她,再也無法自控,一把将她抱住,唇瓣貼上她的頸子。
寧妩嫌惡閉眼,伸手推他。
“阿妩。”男人抱得更緊。
就算他腿受傷了,男女力氣懸殊,寧妩也是反抗不了他的。
但是,他身上的男士香太重,聞得她想吐。
賀宴霆也用香,但都是淡淡的,很好聞。
床上糾纏時,她吻着他的胸膛,才能感覺他的味道,混着荷爾蒙,鑽進她的大腦裏,腐蝕她的理智。
兩邊對比,寧妩更加難以忍受,她用出所有力量,将人推開。
賀懷禮臉色冷下來,當即要起身,卻被她按住肩膀,寧妩順勢拿起酒杯,跟瘋了一樣,往他嘴裏灌。
對上她冷漠的眼,賀懷禮反而不想反抗,任由她灌,任由她弄髒他的唇角、脖間和襯衫。
寧妩眯起眼,試圖從他眉眼間,攫取一點跟那個人相似的點。
奈何,養子生的殘次品,連贗品都算不上。
她深呼吸,失望至極。
忽然,賀懷禮看着她,喚了一聲:“小五。”
寧妩眸色一震。
好聽。
真好聽。
可惜,太刻意了。
她閉上眼,放縱地不去想賀懷禮的臉,丢去酒杯的同時,将他的臉扶向了她的方向。
“吻我。”
聞言,賀懷禮眼神驟暗。
借着月光,他強壓急切,緩緩靠近,欣賞她放縱沉淪的妩媚表情。
“阿妩,老公今晚會給你最好的。”
說話間,他要吻下來。
寧妩卻驟然清醒。
她想推開,卻是為時已晚。
忽然!
嗖!
砰!
不知什麽堅硬的東西,從她和賀懷禮面對面間的間隙裏打過去,力道兇狠,穿過之後,直将對面酒櫃的櫃門打得碎裂。
玻璃殘渣,飛濺四處。
寧妩撐開眼,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賀懷禮是緊急松開她的,卻還是沒躲過那東西,鼻梁骨被擦過,鮮血直流,只差一點,他整個鼻子都得被穿透。
寧妩倒吸一口涼氣,轉臉看向酒櫃上。
一根銀色短箭,直直地打入深厚的木板中,在忽明忽暗的光影裏,仿佛透明的冰打造出來的,清晖泠泠,不似真物。
熟悉的腳步聲踏進船艙。
她沒有轉身,只聽一聲飽含嘲弄的譏諷。
“看樣子,我來的不是時候?”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