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已是過期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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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後,紐約
長島東端的私人海灘附近,盛宴狂歡正在繼續。
身材曼妙的東方年輕小姐,接過仆人遞來的浴巾,走出人群中心位置,一路走過,衆人紛紛主動打招呼。
認識她的人,都是極力展現友好。不認識她的,當場打聽,為她的美貌,也為她的身份,結果無一例外,都是暗自驚訝。
在白人至上的北美資本世界裏,姐夫秦至謙的名字,輕易為她拿下所有名流盛宴最尊貴的位置。
暢快,潇灑,遠勝在帝都之時。
走出喧鬧區,寧妩在露天的浴場裏簡單沖了個淋浴,把沙子和各種酒液洗掉。
手機放在一旁,塗盈的聲音傳出來,充滿活力。
“我剛淘到兩樣好東西,主人家不肯放手,可能得過幾天再去見你了!”
寧妩關掉淋浴,随手拿着手機往酒店裏走。
“行啊,不着急,反正我最近沒事做。”
“沒事做?”塗盈聲音賊兮兮,“八塊腹肌的弟弟呢?”
“別提了,年輕人精力旺盛,整天不是轟趴就是轟趴,我可跟不上,讓他自己玩兒去了。”
“暴殄天物!”
寧妩失笑,正好已經走回酒店房間,她一邊跟塗盈說話,一邊換好衣服,然後去車庫開車。
烈焰紅的大勞,寧婷車庫裏落灰的小可憐之一,現在已經是她的了。
戴着墨鏡,吹着晚風,她長發飄揚,駕車駛過海岸公路。
自從到紐約,塗盈轉道去歐洲找貨,她就在紐約住下,安心當起了米蟲,仗着秦至謙的權勢,無所不為。
秦家在紐約根深蒂固,秦至謙數年前拿下秦家大權,又娶了寧婷之後,便在漢普斯頓附近買下一處海邊莊園,寧妩到後,也是住在裏面。
黃昏時分,燥熱稍退,海浪聲被恰到好處地隔絕在外,微風傳來,空氣裏是夏夜裏獨有的濕潤和安寧。
寧妩走過人造的熱帶叢林,一路到達主宅。
尚未進門,便聽男人悠哉地逗兒子。
“你媽不要你了。”
寧妩挑眉,停下腳步。
不多時,小男孩用奶乎乎的小聲音兇道:“胡說!媽咪沒有不要我,她是不要你了!”
寧妩沒繃住,笑出了聲。
沙發上,男人轉身朝她看來。
寧妩颔首,乖巧道:“姐夫。”
秦至謙手臂閑閑搭在沙發背上,随意卻清晰地應了聲。
四歲的小蘿蔔頭跟炮彈似的,一個彈射,抱住了寧妩的腿。
“小姨!”
對于寧婷唯一的兒子,寧妩喜愛非常,彎腰将其抱起。
“想小姨沒有啊?”
小家夥直接在她臉上親了下。
寧妩喜笑顏開,準備抱着他上樓。
忽然,沙發處傳來男人輕咳的聲音。
寧妩眼神一轉,看過去一眼。
“姐夫,你感冒了?”
秦至謙眉頭稍皺,态度淡淡地拿起雜志,随意翻閱。
寧妩想了下,試探道:“我姐今天也不回來嗎?”
秦至謙默了下,用力翻了一頁。
“随她。”
啧。
寧妩想了想,又問:“要不我打個電話問問?”
“你沒話費了?”秦至謙反問。
“有啊。”
“那要打就打,問我做什麽?”
寧妩:“……”嘁。
她轉過臉,悄悄跟小言言做鬼臉。
要打就打~
問我做什麽~
裝貨。
寧妩抱着小言言上樓了。
畢竟仗着人家的勢,她很懂得拿錢辦事的道理,主動給寧婷打了電話。
寧婷很疼她,再忙都會接她的電話。
“姐,你今天回家嗎?”
寧婷立即問:“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沒有啊。”寧妩口吻撒嬌,“就是想你了嘛。”
寧婷笑了笑,随即跟身邊人說了兩句話,然後跟她說:“晚一點吧,我盡量解決手裏的工作。”
“行,那我們等你吃飯。”
聽到我們兩個字,寧婷聲音明顯淡了點,應了一聲便挂了電話。
寧妩看着身邊的小言言,覺得十分有趣。
外界紛傳,秦至謙和寧婷感情不和,光是婚變就鬧了無數次,跟聖誕節似的,一年一度。可事實上,秦至謙對唯一的兒子愛若珍寶,甚至願意讓他跟寧婷姓,中文名叫寧伯言,對她這個便宜小姨子也是出錢出力,十分照顧。
唯有對寧婷本人,他重拳出擊,嘴裏沒一句好話。
當然,寧婷也不客氣,從不給他好臉。
夫妻倆弄得跟仇人似的,見面就吵。
不見面吧……
寧妩往窗外看去,秦至謙不知何時到了院外,手裏提着一罐當地最平民價的啤酒,身邊的石桌上擺着一份剛煎好的牛排。
這個姐夫,生得一張頂級的好皮囊,骨相和皮相俱佳。他背對着她,喝啤酒的動作既有矜貴雅致的漫不經心,又帶着幾分随意的痞氣。
薄唇、白面、高鼻梁,不說話時,完美得像一尊藝術雕像,一旦開口嗆人,必定是帶着笑,然後輕而易舉,把人氣得想死。
他回頭看她,貌似随意。
寧妩開了窗,下意識道:“我打過電話了,姐說她晚點回來。”
秦至謙一臉不在意,仰頭喝了口酒。
“告訴她,太晚就別回來了,我睡眠淺,嫌吵。”
寧妩:“……”真打了,你恐怕又不樂意了。
她身邊,小言言悄悄探頭,用窗邊當裝飾的小水晶當彈子兒,往他老子腦袋上扔。
小家夥準頭還就不錯,正中他老子眉心。
“哈!我真棒!”
寧妩:“……”
秦至謙在下面深呼吸,撿起水晶後,擡手指了下兒子。
臭小子。
找揍!
接着,他往宅子裏走。
小言言立馬嚷嚷,然後立馬去關寧妩的房間門。
因為他知道,寧妩的房間,秦至謙是不會進的。
有個孩子在身邊鬧,再寂寞的夜晚也變得吵鬧起來,寧妩一邊陪小言言,一邊将畫架拿出來,不緊不慢地調色。
中途,小言言從她的一堆廢畫中翻出一張,哇了一聲。
“這個叔叔跟爹地一樣帥!”
說着,他舉高高問寧妩。
“小姨,他是誰?”
寧妩看着畫裏的人,一下子陷入了沉思,刻意塵封的記憶,瞬間被撕扯開巨大的口子,晚風灌入,猶如舊傷複發,傳來陣陣隐痛。
那是她剛來紐約時畫的,異國他鄉,縱然有寧婷悉心照料,難免還是不安。
賀宴霆,既是她的毒,也曾是她的藥。
她收回視線,淡淡一笑。
“是個壞蛋。”
“言言,幫小姨丢掉那張畫吧。”
過期的藥,她現在不需要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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