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們之間還差多一個謊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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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妩攏了下披肩,側身讓步。
賀宴霆走進來,她關上了門,看着他的背影,貌似随意道:“打了血清,感覺怎麽樣?”
“沒死成,不用期待了。”
寧妩聽笑了,她靠在門板上,悠悠道:“一夜夫妻百日恩,我們也沒個深仇大恨的,我期待你死做什麽?”
賀宴霆背對着她,在落地窗處的島臺前站定,一言不發,開了她一瓶酒。
寧妩看過去一眼,提醒道:“你剛輸完一堆藥,喝酒容易死。”
賀宴霆動作沒停,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寧妩皺眉,下意識直起身,準備往他那邊去。
他忽然側過臉,餘光打過來。
“幸虧咬我的蛇懂事,跟咬沈如風的不是同一種,要不然,現在我也該涼透了。”
寧妩就知道,他是來興師問罪的。
她舔了下唇,說:“他當時比你嚴重,而且附近有醫院,就算真是同一種毒,你大概率也會沒事。”
賀宴霆點頭,口吻喜怒不明:“嗯,大概率。”
寧妩默住。
彼此安靜數秒,她深呼吸一口,往旁邊走了兩步。
“忽然來找我,不是單純為了控訴我沒良心的吧?”
賀宴霆:“你沒良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沒那必要。”
寧妩扯了下唇:“那是來乾什麽的?”
她沒開大燈,只有角落的落地燈亮着,角落的小窗打開,海風輕輕地轉進屋內,掀動純白的窗簾,還有她輕薄的裙擺。
不遠處,男人背影沉寂,在晦暗不明的視線中,他聲音沉沉:“你一手辦的好事,還用我來說嗎?”
果然。
寧妩神色不變,走到一旁,抽了根煙點上。
倆人背對背,誰也看不見誰。
濃烈的尼古丁沁入肺腑,嗆得厲害,她好像忽然有點抽不慣這煙,眯眼緩和了一陣,她供認不諱:“消息是我放出去的。”
話落,賀宴霆好一陣都沒出聲。
寧妩夾着煙,沒抽第二口,直到指尖察覺到燙,她才發覺,夾着煙的位置不對。
她丢了煙,在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直面他的方向。
“我有一幅畫,要在‘曜世風華’上拍賣,需要提前熱場,造點熱度。”
“哪幅畫?”賀宴霆看向她。
寧妩默了默,低頭把玩手裏的打火機。
“你應該知道的。”
男人身形不動,灼灼視線隔着黑暗,直直地刺過來。
寧妩撥動打火機,一連數次。
半晌後,賀宴霆啞聲開口,嘲道:“你也真能豁得出去。”
自曝消息,他們的關系已經被傳得滿城風雨,她再趁熱出一幅他的半裸畫,不知要引來多少唾罵。
寧妩聳聳肩,滿不在乎:“藝術嘛,沒那麽多倫理限制,我以後大概率也不會再回國內發展,無所謂了,随外界怎麽說。”
說着,她擡起頭,微微一笑:“只不過要連累賀總,吃一點虧,被人罵兩句。不過也沒關系,男人嘛,有點風流韻事,從來都不是減分項,等過個一年半載,誰還記得呢。你照樣可以風光無限,人見人愛。”
她說得輕松,将狼心狗肺表現得淋漓盡致。
以賀宴霆一貫的脾氣,只怕不弄死她,也不會讓她好過。
難得,他保持冷靜,質問她:“為了什麽,錢,還是名?”
“都圖。”寧妩乾脆磊落,“靠山山要倒,靠人人要跑,秦至謙再好,也不過是我堂姐的丈夫,我總不能一輩子吃用人家的,總得找點來錢的路。”
“更何況,我的畫好得很,只差一點好故事,還有一個引路人。塗盈辦這場拍賣會,耗資巨大,正是我的好機會,我當然要抓住。”
她頓了下,略作思索後,說出塗盈勸她的話。
“二哥,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賀宴霆說不出話了。
他活這麽多年,第一次覺得一個女人如此混蛋。
如果有可能,他想把她丢到海裏,讓鯊魚咬她。
他冷冷收了視線,面朝大海,說:“你這麽找死,只會連累塗盈的拍賣也辦不成。”
寧妩勾唇,想了想,走去了他身後,然後伸出雙臂,将他抱住。
賀宴霆擡手,下意識要拉開她,卻聽她說:“反正消息都流出去了,二哥,我們總是分不開了,注定要做狗男女的,不如你心疼心疼我,成全我。”
“那幅畫,我可是很滿意的。”
賀宴霆咬牙:“成全你,讓你聲名鵲起,然後我做過街老鼠,是嗎?”
“不至于吧。”
寧妩松開他,往床邊走,“二哥,我知道你有本事,輕易就能翻盤的。”
“別給我戴高帽。”他口吻不善,“要哄我,當時也該裝一裝,替我争一争那管血清!”
“有什麽可争的?”寧妩轉身,眉頭輕挑,“你不是一早知道,咬你的是棕榈蝮?”
賀宴霆默住。
寧妩勾唇,眼底卻不見笑意,緩緩道:“二哥,我怎麽能看着你死呢,處了那麽多天,我對你還是有了解的,你不過是想試探我。”
賀宴霆:“你到底是看穿了我,确定我在試探你,還是做事後諸葛,拿話堵我,掩蓋你沒為我争一句的事實?”
寧妩眼神一閃,不說話了。
一切,盡在不言中。
賀宴霆忽覺呼吸不暢,仿佛蛇毒卷土而來,瞬間侵襲全身,擊潰他血液裏所有的防禦系統。
寧妩唇瓣微動,忽然笑得更加無懈可擊。
“随你怎麽想吧。”
“反正,咱們倆之間從來都只有謊話,多一句少一句,又能怎麽樣呢?”
“二哥,你寬宏大量,別跟我計較。”
賀宴霆握住了酒杯,驟然端起,整杯灌下!
寧妩一驚,下意識上前。
砰!
他将酒杯砸在臺面上,身形防備冷硬,無聲之中,已經逼退了她。
寧妩故作鎮定,張了張口:“……醫生說你不能喝酒。”
賀宴霆已經不想跟她說任何話,當然,他也說不出話。
一時間,雙方誰也沒動。
寧妩站在他斜後方,只有兩三米遠,看不到他的正面表情,只是有剎那,感覺他被負面情緒裹挾,倒真像是十分難過的意思。
不知過去多久,賀宴霆才轉身。
他是朝着另一側方向轉的,步伐又快,所以哪怕是擦身而過,寧妩也沒看到他的臉。
只聽重重一下摔門,屋內只剩她一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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