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除夕

等三人買完年貨回來時，陳若華已經将家裏打掃乾淨了。

室內一片明亮乾淨，屋外的陽光灑落在客廳的沙發上，曬得暖意融融。

陳若華看着他們每個人手上都是大包小包的，不由得一陣疑惑。

“怎麽買了這麽多東西？”

“你問他們。”

黎輕瞥了一眼身後的兩人，拎着買回來的食材走進了廚房裏。

“這......”

陳若華餘光瞥到袋子裏露出來的燈籠一角，旋即明白過來。

“渺渺，別傻站在那。”

她招了招手，語氣溫柔，“買了這麽多東西，還不快裝飾起來？”

原渺先是愣了一會，反應過來後臉上的緊張頓時消失得乾乾淨淨。

“知道啦！”

他神采飛揚地應了下來，之後就立馬拉着沈岚亭将他們剛剛買的東西拿出來。

陳若華見兩人已經開始商議起将這些擺件放在哪裏時，笑容滿面地轉身走進廚房。

黎輕正在處理年夜飯用到的食材。

“今天這排骨買的不錯。”

“原渺挑的。”

“是啊，渺渺最喜歡吃我做的糖醋小排。”

陳若華眼中含笑。

她聽着廚房外原渺叽叽喳喳和沈岚亭偶爾回應的聲音，倏然嘆息一聲，“今年家裏比往年熱鬧許多。”

“因為少了無關緊要的人。”

黎輕唇角揚起。

往年春節，黎建輝都要喝得爛醉如泥。

他不僅什麽事情都不操心，回來還要将乾淨的家裏弄得一團糟，使喚她媽伺候他。

提起黎建輝，陳若華表情遲疑了一瞬。

“他......”

“媽，房子已經沒了。”

黎輕乾脆地回答了她。

父母成功離婚之後，黎輕就沒再特意關注黎建輝的動向，只是偶爾從趙聞翊那裏聽到一嘴。

房子已經被賭場的拿走抵押，但這依舊不夠償還黎建輝欠下的債務。

黎輕記得前段時間趙聞翊和她說過，黎建輝逃去了雲海省。

“沒了？”

陳若華怔了一下。

她沉默地垂下眼，不知在想什麽，半晌之後才幽幽嘆息一聲。

“沒了也好。”

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如今被黎建輝糟踐落得這般地步，也算是當初他争奪房子的報應了。

“媽，別難過。”

黎輕将手擦乾淨，走過來像小時候那樣将腦袋擱在她肩上。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輕輕說得對。”

陳若華笑着回神，她側眸垂下視線，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舍。

“你也要有新的開始，高考志願考慮得如何了？下學期過得很快的。”

“媽，我先去忙了。”

一聽到陳若華提起這個話題，黎輕連忙找了個理由溜了。

留在原地的陳若華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臉上滿是無奈。

黎輕哪都好，就是有時候太倔了。

随着天色被橙紅的晚霞浸染，街道上空蕩蕩的，家家戶戶卻亮起了明亮的燈光。

“渺渺，岚亭，準備吃飯了！”

“來啦來啦！”

原渺一路小跑進廚房，将碗筷端了出來，布置在餐桌上。

沈岚亭也想去幫忙，卻被陳若華按住了。

“沒事，讓他們忙吧。”

陳若華笑着搖頭，“你第一次來，陳姨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若有不合口味的盡管說。”

沈岚亭受寵若驚地重新坐了下來。

聽到後面那話，她連忙搖頭。

“沒事的陳姨，我不挑食。”

很快沈岚亭就知道，人要為自己說過的話付出代價。

餐桌上。

沈岚亭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堆積成小山的飯碗，眼看着陳若華還要往裏添，她神情慌亂地擡手阻止了陳若華的動作。

“夠了陳姨，真的夠了！”

她那張素來寡淡冷漠的臉龐上第一次呈現出這般清晰的反應。

黎輕和原渺都被逗笑了。

尤其是原渺，他作為過來人，很清楚陳若華為何會這般做。

“多吃點，你太瘦了，一看就是平時沒好好吃飯，營養沒跟上。”

陳若華心疼地又挑了塊大棒骨放在新的碗裏，放到了沈岚亭旁邊。

長輩的好意，沈岚亭素來難以拒絕。

她眼神沉痛地點頭。

“媽，夠了，她現在的情況吃太多反而對胃不好。”

最後還是黎輕阻止了陳若華的動作。

陳若華只好作罷。

她似是想到了什麽，面露懷念之色，“說起來，輕輕小時候也是挑食不愛吃飯。”

“真的？”

原渺還在心滿意足地吃着糖醋小排，此話一出，立馬将骨頭吐了出來，興奮地擡頭。

他對他媽年輕時候的事情可感興趣了！

“當然。”

陳若華颔首，“輕輕五六年級時，身高就抽條似的迅速蹿高，比他們班上男生都高得多。”

黎輕長得太快，陳若華怕她營養跟不上，就天天念叨着她吃飯的情況。

尤其是初中住校後，陳若華管不到她，為此更加擔憂操心。

但興許黎輕從那時候開始就有了自己的主見，每次表面上答應得好好的，一旦離開家，就變了卦。

黎輕的叛逆期，就是來得如此快。

話鋒一轉，陳若華眼裏的笑意淡了不少。

“不過後來啊，她就自己乖乖吃飯了。”

“為什麽？是發生了什麽事了嗎？”

原渺一臉迷茫不解。

陳若華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倒是一旁淡定吃着飯的黎輕漫不經心地說了句。

“因為後來我發現，不好好吃飯就沒有足夠的力量扛住黎建輝的拳頭。”

“噗！”

“咳、咳咳！”

原渺将口中的米飯噴了出來，沈岚亭也被嗆到了，臉色微微漲紅。

黎輕無語地拿起一旁的紙巾遞了過去。

原渺默默朝他媽豎起大拇指。

下一秒就在心裏痛罵黎建輝。

人渣！敗類！

他媽現在說的雲淡風輕，但最真實的感受，只有當時經歷此事的她知曉。

“都過去了，你們快吃。”

陳若華趕忙打圓場。

沈岚亭默默将那根肉質緊實的大棒骨給吃得乾乾淨淨。

晚飯結束後，黎輕将原渺推過去給陳若華，讓他先哄着陳若華休息。

做了一大桌子菜，哪還有讓她收尾的道理。

黎輕和沈岚亭将餐桌和廚房收拾乾淨後一起走了出來。

窗外已經有絢爛的煙火綻放。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