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變故

黎輕抵達九街時，趙聞翊和羅正羽已經等在那了，她比約定的時間晚了十多分鐘。

趙聞翊見她進來，視線在她臉上多停留了幾秒，随後站了起來，溫和地問道：“沒事？”

“沒事。”

黎輕搖了搖頭。

她手上還拎着母親送給曾爺爺的腌菜，當即岔開了話題，“走吧，去阿徊家。”

趙聞翊和羅正羽對視一眼，羅正羽聳了下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黎輕回到了那個生活了十八年的老小區。

她已經許久沒有回來這裏了，但街坊鄰居依舊認識她，感慨萬千地和她打着招呼。

“輕輕回來了？”

“唉，你和你媽還好好地就行，你那造孽的爹就別管了。”

“輕輕馬上要高考了吧？”

“要好好學習啊。”

黎輕一一應聲，随後和他們來到了曾徊家所在的樓棟下面。

她正準備走進單元門，就看到一個皮膚黝黑，外表兇惡陰狠的中年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娘的！臭小子真是骨頭硬了，我可是他親爹！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該死......”

他罵罵咧咧地走了，根本沒注意到不遠處的黎輕幾人。

但黎輕卻在看清男人的模樣時，眼神迅速冷了下來，她找到了曾徊這幾天異常的緣故。

“他是阿徊的生父。”

黎輕咬牙切齒地看着曾父離去的背影。

趙聞翊眼裏浮現出驚訝的神色。

“阿徊的生父？那豈不是......”

“嗯。”

黎輕颔首。

曾徊的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

曾父原先是開大貨車的，因為偷運違禁物品坐了牢，出來後卷走了家裏的錢財就消失了。

所以，曾徊一直是由曾爺爺拉扯着長大的。

“我們上去看看。”

黎輕深呼吸一口氣。

她想起曾父剛剛的話，心中浮現出強烈的不安預感。

果不其然，他們來到曾徊家門口，就看到曾徊之前安的防盜門被撞得扭曲。

裏面那個老式的房門也接連發出“嘎吱”的酸澀異響。

曾徊狼狽地坐在一地狼藉的家中，看得出來，曾父将家裏裏裏外外都翻了個遍。

“阿徊！”

羅正羽快步上前，看到暗紅的血色從他額頭的發絲間滲出，眼神一凜。

“藥箱呢？”

“別。”

曾徊眼前漸漸恢複了一些視野。

他現在還處于不太清醒的狀态，有氣無力地将一把鑰匙遞了過去。

“去看，我爺爺......”

聞言，黎輕立馬走了上來，從曾徊手中接過了鑰匙，打開了一直被他護在身後的房門。

房門打開，只見曾爺爺四肢僵硬麻木地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她眼神一沉，慌亂地回頭喊道：“趙哥，去301找王醫生，快去！”

趙聞翊果斷轉身。

聽到她的話，曾徊緊張地制止了羅正羽要為他包紮傷口的打算，匆忙地想從地上爬起來。

“別動！”

眼看着鮮血滲出得越來越多，幾乎從他臉上蔓延進脖頸裏，羅正羽兩只手都快按不住了。

“爺爺......”

曾徊此刻哪還顧得上自己，他眼睛周圍都紅透了，滾燙的淚意在眼眶裏打轉。

懊惱和悔恨充斥在他布滿紅血絲的瞳孔裏。

“曾爺爺肯定會沒事的！你先顧好你自己！”

羅正羽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沒想到，曾徊明明都脆弱成這樣了，居然在此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氣。

他又不敢下重手，畢竟他不确定曾徊身上還有沒有其他傷口。

“阿徊你冷靜，爺爺還活着。”

小心翼翼地試探完鼻息的黎輕松了一口氣，急忙轉頭告訴曾徊這個好消息。

“王醫生來了！”

“王叔，你快來看看。”

“小黎？唉好好好我看看......”

王醫生是曾徊家樓上的鄰居，在老城區開了個小診所，平日裏經常免費給小區裏的鄰居義診。

王醫生拿着工具快步上前。

一通檢查下來，他給曾爺爺灌了點葡萄糖，曾爺爺僵硬的四肢漸漸放松下來。

“曾叔，沒事了，你先歇會。”

王醫生松了一口氣。

曾爺爺眼含熱淚，神志還有些不清醒。

他慌張地搖頭，拽住王醫生的胳膊，像是想說些什麽，但他張口“啊”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個字。

王醫生溫和拍了拍他的掌心寬慰道：“沒事的曾叔，沒事，阿徊也沒事。”

聽到曾徊也沒事，曾爺爺這才放心地閉上眼，沉沉地睡了過去。

見狀，黎輕松了一口氣。

“王叔，曾爺爺情況怎麽樣？”

“老人家受了刺激，再加上他本就有不少毛病，差點中風，好在穩住了。”

王醫生無奈搖搖頭。

他一邊收拾好工具箱，一邊往外走，“走吧，去看看阿徊的情況。”

中風？

黎輕剛放松下來的心又提了起來。

她很清楚，曾爺爺年紀大了，一點小毛病對他而言都很可能是致命的危機。

得知爺爺已經熟睡過去，曾徊總算肯乖乖讓王醫生給他處理傷口。

“......好了，你這腦袋最好還是抽時間去醫院檢查一下。”

王醫生嘆了一口氣。

曾徊悶悶地應了聲：“謝謝王叔。”

“你可別謝我，還是想想日後該怎麽辦吧，你爸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王醫生拎着工具箱站了起來。

他面露不忍，這才想着多勸幾句，“你爸是沒救了，但你還年輕。”

等王醫生走後，黎輕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阿徊，這到底怎麽回事？”

羅正羽坐在沙發腿上，煩躁地想拿出煙來抽，卻發現自己身上沒帶。

注意到曾徊沉默着低着頭，他心中更加煩躁，不禁“啧”了一聲。

“阿徊，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想瞞着我們？”

“你父親在外欠了高利貸走投無路才終于想起你們吧。”

趙聞翊靠在牆邊，神情莫測。

他雖然沒見過曾徊的生父，但他家裏的情況還是清楚的，再加上剛剛聽到的話......

“嗯。”

這次，曾徊悶聲應了下來。

“爺爺聽說這件事後氣得不輕，他們的父子關系早斷了，但曾傑慶非要讓爺爺賣了這個房子給他還債。”

曾爺爺一開始自然不肯，甚至一看到曾傑慶出現就拿起掃帚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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