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交鋒3 不，他會搶走郁秋涼的一切的

二樓，包廂

雲逸舟靠在走廊的圍欄上，看着樓下的場景。

說來也巧，從他這個角度看下去，正好能看清郁秋涼和沈溫敘的一舉一動。

沈溫敘時不時往郁秋涼碗裏夾菜，而無論沈溫敘夾什麽，郁秋涼都會慢條斯理地吃掉。不知道沈溫敘講了什麽，郁秋涼臉上浮現出幾分笑意。

他們的互動如此紮眼，可雲逸舟偏偏移不開眼睛。

沈溫敘和郁秋涼不是不和嗎？

可為什麽......

他們看起來關系那麽好？

甚至，郁秋涼這副自然惬意的模樣，多年來，雲逸舟也鮮少在郁秋涼身上見到過。

“逸舟。”

郁慕楠從包廂中出來，搭上雲逸舟的手腕，輕聲提醒，“上菜了。”

雲逸舟沒有回應。

郁慕楠順着雲逸舟的視線看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郁秋涼。

他暗暗将這個名字在心裏念了一遍，眼底閃過一絲恨意。

不行。

雲逸舟這幾個“朋友”是他用盡心思才從郁秋涼手裏搶過來的，他不能再讓郁秋涼搶了回去。

而且......

郁慕楠的視線落在沈溫敘身上。

郁秋涼身邊的一切他都要搶走，包括沈溫敘。

許是他們的偷窺得太過明顯，沈溫敘忽然擡頭，對上他們的目光。

視線相撞，沈溫敘微微揚唇，是挑釁，也是警告。

“怎麽了？”

郁秋涼察覺到沈溫敘的動作，也朝同個方向看去。

也就是郁秋涼轉頭的一瞬間，雲逸舟不知是心虛還是如何，拽着郁慕楠就往下蹲。

于是乎郁秋涼看過去時，那裏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

郁秋涼收回視線，眸中露出些許疑惑。

沈溫敘見狀，又往郁秋涼碗裏夾了塊肉，轉移話題，“多吃點。”

經過沈溫敘一晚上的投喂，郁秋涼看見碗裏的菜就下意識塞進嘴裏。鹹香的味道在嘴裏漫開，郁秋涼慢吞吞嚼着，越嚼越覺得不對。

沈溫敘給自己夾菜的行為，怎麽一股欲蓋彌彰的味道？

本來沈溫敘不想講郁秋涼也不會多問，可沈溫敘越岔開話題，郁秋涼越覺得好奇。

他實在忍不 住開口：“你剛剛在看什麽？”

郁秋涼嘴裏含着東西，吐出的字糊在一塊，黏黏糊糊地，幾乎難以辨認。

沈溫敘卻還是從郁秋涼的表情中看出他想問什麽，他擡手指了指雲逸舟剛剛站的方向，“周嘉之前和我說，今年的元宵節老街加了場元宵煙火秀，就在我剛剛看的那個方向。”

沈溫敘并不打算告訴郁秋涼剛剛雲逸舟和郁慕楠在那裏看着他們，沒必要在開心的時候提些喪氣的人。

“煙火秀？幾點開始？”郁秋涼信了沈溫敘的說辭，他對這場新加的煙火秀好像很是期待，連眼眸也亮了幾分，“沈溫敘，我們可以去看看嗎？”

“當然可以。”沈溫敘看了眼手表，“現在是七點，煙火秀八點開始，我們吃完過去時間剛剛好。”

沈溫敘注意到郁秋涼已經放下了碗筷，他揚眉，“飽了？”

郁秋涼點了點頭。

從第一盤菜被端上桌開始，沈溫敘就不斷往他碗裏夾菜。就沈溫敘這個投喂方法，他不飽才怪。

“行。”沈溫敘起身，“那我先去結賬，你休息會，等我回來，我們就去看煙火秀。”

“等等。”

在沈溫敘經過郁秋涼身邊的時候，郁秋涼拽住沈溫敘的袖子，“你不吃了？”

他記得剛剛沈溫敘一直在往自己碗裏夾菜，并沒吃幾口飯。

“我也飽了。而且老街那邊開了夜市，我要是過會真餓了，就去買點夜宵。”沈溫敘頓了頓，故意和郁秋涼打趣，“畢竟我不是病號，什麽都能吃。”

病號郁秋涼：......

郁秋涼默默松開了手。

一瞬間，對沈溫敘沒吃飽的擔心消失殆盡。

損，太損了。

沈溫敘早晚被自己的嘴給損死。

面對沈溫敘的言語攻擊，郁秋涼越想越氣，只能在沈溫敘離開後，憤憤地又從盤子裏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裏，鼓着腮幫子盯着沈溫敘去結賬的背影，無聲表達他對病號不能随意吃東西表示抗議。

......

雲逸舟躲在二樓的包廂裏，一直關注着樓下的動靜。見郁秋涼和沈溫敘離開餐廳，雲逸舟本想離開跟上去，卻被郁慕楠紅着眼眶攔下了。

郁慕楠坐在雲逸舟對面，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而他哭泣的理由也很簡單——秦墨書沒來參加今晚的飯局。

按照原定計劃，今晚本該是郁慕楠、雲逸舟和秦墨書三人一起過元宵節。

可偏偏秦墨書五分鐘前給雲逸舟打來電話，說公司有事，今晚就不來和他們的聚會了。

對此，雲逸舟本就覺得沒什麽。

工作嘛，有突發情況很正常，他能理解。

可郁慕楠沒受過這種委屈，在聽到秦墨書不來的那一刻眼眶便紅了。

“逸舟，你說我是不是做了什麽讓墨書生氣的事？”

雲逸舟安慰道，“你別多想，他就是忙。”

他看着對面哭得梨花帶雨的人，心底不自覺燃起幾分煩躁。

說來也奇怪，以往郁慕楠在自己面前哭，雲逸舟只會覺得心疼，懷疑郁秋涼是不是又欺負他了，可這次......

雲逸舟第一次覺得心煩。

耳畔環繞着郁慕楠的哭聲，雲逸舟甚至想吼上一句“別哭了，吵死了”。

但對面畢竟是郁慕楠，那個和自己一樣幼時受盡白眼的私生子。

共同的經歷讓雲逸舟對郁慕楠格外包容，他耐着性子哄郁慕楠：“慕楠，你還不知道墨書嗎？他一向把工作看的比什麽都重，現在公司突發急事，他不來也是沒辦法。我們下次再聚就是了......”

“逸舟，我知道他忙。可，可是我就是擔心，擔心是不是發生什麽讓墨書不開心的事。在來得路上，我和墨書遇到了哥哥。我在想，是不是哥哥說得那些難聽的話惹墨書不快了，我當時要是攔住哥哥就好了......”

這是郁慕楠的一貫伎倆，遇到什麽事，郁慕楠都會故意提到郁秋涼，将事情往郁秋涼身上引，讓他人誤以為郁秋涼才是罪魁禍首。

如果不出意外，雲逸舟的下一句話應當是：“這不是你的錯，那些惹秦墨書不快的話是郁秋涼說的，和你無關。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什麽東西都往自己身上攬。”

可今天，劇情并沒按郁慕楠預想中的往下演。

雲逸舟沉默不語，視線時不時往郁秋涼剛剛坐的餐桌處瞟。

郁慕楠不死心，夾着嗓子喚了聲：“逸舟？”

“嗯？”

雲逸舟應了聲，卻沒有繼續安慰郁慕楠。

剛剛郁慕楠若不提郁秋涼還好，他一提郁秋涼，早上和郁秋涼對峙的畫面就不斷在雲逸舟腦海中浮現。

“u盤裏是郁家樓梯間的監控。”

郁秋涼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雲逸舟仿佛被拉回那個樓梯間。

為什麽？

為什麽他會不受控制地想到郁秋涼？

他不自覺想到一切和郁秋涼有關的細節，包括......郁秋涼的眼神。

對，眼神。

郁秋涼早上将U盤甩給自己的時候眼神到底是什麽樣的？

嫌棄，厭惡......還有失望。

失望......

雲逸舟在心中慢默默重複這個詞。

為什麽會有失望呢？

郁秋涼為什麽會對自己失望呢？

雲逸舟覺得自己似乎即将抓住什麽。

難道郁秋涼說的都是真的？

他沒推郁慕楠下樓梯？

可......

雲逸舟看向自己身邊的郁慕楠，第一次産生了懷疑。

郁慕楠會騙他嗎？

“逸舟？”郁慕楠又喚了一聲，“你怎麽了逸舟，是哪裏不舒服嗎？”

對上這雙寫滿擔憂的眼睛，雲逸舟心底不免多出幾分愧疚。

他不該懷疑郁慕楠。

他們有着相同的成長經歷，是對彼此過去最了解的人，郁慕楠不會騙他，不會......

他該相信郁慕楠，他不能看那個u盤，不能......

但就算不看這個u盤，他真的不會再對郁慕楠産生任何懷疑嗎？

雲逸舟的手不自覺攥緊。

不，他不能。

如果不看這個u盤，他能說服自己永遠相信郁慕楠，但他，不會永遠不懷疑郁慕楠。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在心底生根發芽。

所以看當天的監控，對他，對郁慕楠都好。雲逸舟說服自己。

“抱歉。”雲逸舟啞着嗓子開口，第一次對郁慕楠說了謊，“抱歉慕楠，我身體不舒服，先回家一趟。你慢慢吃，這頓飯錢算我賬上。”

“逸舟！”

雲逸舟離開地很乾脆，郁慕楠挽留的話還沒說出口，雲逸舟的背影就已消失在拐角。

“砰”一聲，房門被重重關上。

郁慕楠看着桌上還冒着熱氣的菜，發洩似的将它們掃到地上。

霎時，玻璃碎了一地。

郁慕楠的眼神也逐漸變得怨毒。

憑什麽？憑什麽在面對郁秋涼的時候他們就可以有絕對的信任？

面對自己就不可以？

他和郁秋涼相比，到底差在哪了？

郁慕楠盯着門口，眼神極近癫狂，“哥哥，為什麽，為什麽我做了這麽多，還是不能取代你？”

郁慕楠說着，忽然笑了。

不，他會搶走郁秋涼的一切的。

在這個世界，沒有人能攔他，也沒有人攔得了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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