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日常 “郁秋涼,是我,沈溫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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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秋涼和沈溫敘回到家,已是深夜。
煙花秀結束的很早,但元宵的老街格外熱鬧,各種各樣的活動吸引人眼球:花燈,燈謎,木偶戲......郁秋涼多年沒在這種節假日來過老街,每經過一處,腳步總是不自覺放慢。人在往前走,眼睛卻早已被路邊的動靜吸引了去。
沈溫敘時刻留意着郁秋涼,只要察覺到郁秋涼慢下腳步,就自覺帶着他往旁邊的攤鋪走去。
他知道,以郁秋涼的性格,絕不會主動提起去那邊的攤鋪看看。
郁秋涼總是這樣,處處以別人為先。
“我們去看看花燈?”
“好。”
“我們去看看木偶戲?”
“好。”
......
沈溫敘問了很多,郁秋涼的回答始終只有一個“好”字。好似無論沈溫敘說什麽,他都會同意。
可是這樣不行。
沈溫敘心尖泛酸,郁秋涼很好,好到處處遷就他人,總是忽視自己的感受。
于是,在郁秋涼再次慢下腳步的時候,沈溫敘沒再拽着他過去。
他停下腳步,對郁秋涼說:“我們回去吧。”
郁秋涼愣了片刻,下意識瞥了眼河燈的方向。
但很快,他沖沈溫敘笑了笑,“好。”
郁秋涼這聲“好”應得很快,沒有半分猶豫。
沈溫敘心中堵得慌。他盯着郁秋涼,眼神平靜得像毫無波瀾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緩緩開口,嗓音略帶沙啞,“你不問問我為什麽嗎?”
“什麽?”
郁秋涼顯然沒料到沈溫敘會這麽問,他愣愣望着沈溫敘,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沈溫敘是什麽意思。
“不用問。”郁秋涼彎起眼眸。
那輕柔的,帶有安撫意味的聲音随風落入沈溫敘耳中。
他說:“你想回去,我們就回去。”
“砰!砰!砰!”
沈溫敘心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不斷加快。
人們總說桃花眼看人最為深情,沈溫敘起初不信。可今日——
那雙透亮澄淨的眼眸中映着自己的倒影......只映着自己的倒影。
沈溫敘陷在郁秋涼的眼神裏,不得不信。
冷靜,要冷靜。
沈溫敘深吸一口氣,強制平複自己的心情。
他在乾正事,不能色令智昏。
“可是你想去放河燈,不是嗎?”
沈溫敘專注地注視着郁秋涼,他的眼神很深,像一汪深潭。
而就是這樣眼神中,帶着幾分沈溫敘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執拗......與期待。
郁秋涼想放河燈,他就陪郁秋涼去放河燈;郁秋涼想做什麽,他就陪郁秋涼做什麽。
他希望郁秋涼‘自私’點,再‘自私’點,不要像現在這樣,毫不考慮自己。
河燈?
郁秋涼心思缜密。在沈溫敘說出這兩個字後,霎時明白了沈溫敘的目的。
原來是這樣。
原來沈溫敘早就看出來了。
“沈溫敘。”郁秋涼展顏,輕輕喚了沈溫敘的名字。
他仰頭望向沈溫敘,專注而又認真:“沈溫敘,我明白你的意思。”
郁秋涼頓了頓。
随即,那雙桃花眼微微彎起,盛滿笑意,“可是沈溫敘,你對我很好。”
沈溫敘對他很好。
所以......他也想對沈溫敘好。
他願意顧及沈溫敘的情緒,就像沈溫敘照顧他一樣。
感情這種東西,從來都是雙向的,無論什麽感情。
沈溫敘站在原地。
烏黑的眼眸仍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只有沈溫敘自己知道,他的心裏此刻有多亂。
那份被他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心思正在悄然瘋漲。
沈溫敘遏制住想要将人擁入懷裏的沖動,問:“那我們......”
“不是應該我問你?”郁秋涼打斷沈溫敘,笑道,“沈溫敘,我們去放河燈嗎?”
郁秋涼望着沈溫敘,像是在兌現某種承諾——看,這一次我先想到了自己。
“好。”沈溫敘應道。
河邊人很多,郁秋涼扯過沈溫敘的袖子就往那邊跑。
“我們得快點,不然等會沒位置了。”
“好。”
“沈溫敘,你字寫得好,你幫我寫心願好不好?”
“好。”
“不對,那樣你就能看到我的願望了。我自己寫。”
“好。”
......
同樣的回答,不同的人。
......
郁秋涼和沈溫敘在老街待了很久,也逛了很多地方。許是逛得太累,又或是車上暖氣開的太足,郁秋涼上車沒一會兒,郁秋涼就靠在副駕駛座上睡着了。
沈溫敘見狀,不由放慢車速。
到站,沈溫敘側頭看向副駕座的人。
郁秋涼安安靜靜地靠在座椅上,低着頭,半張臉埋進圍巾裏,睡得端端正正的。若不是那雙緊閉的雙眸,倒真難看出來他已經熟睡。
沈溫敘盯着郁秋涼看了好一會,終究還是沒舍得把人叫醒。
他輕手輕腳地下車,繞到副駕駛座,打算将人抱回去。
車門拉開,地下車庫的冷氣鑽入車廂。郁秋涼似有所察覺,又将腦袋往圍巾裏縮了縮。
見狀,沈溫敘脫下大衣将人裹住。
他忽然有些慶幸,還好他穿的是大衣,不是羽絨服。
人在冷的時候總是喜歡尋找暖源,尤其是昏睡的人,郁秋涼也不例外。
大衣将郁秋涼裹得嚴嚴實實,唯獨漏了他的半張臉。
風刮在臉上,睡夢中的郁秋涼不免覺得難受,下意識找地方躲。
郁秋涼在沈溫敘肩蹭了半晌,終于找到暖和的地方——沈溫敘的頸窩。
淡淡的香味沁入鼻腔,郁秋涼似乎很滿意這個暖壺,下意識用鼻尖在沈溫敘鎖骨處蹭了蹭,深深地睡了過去。
沈溫敘腳步一頓。
哪怕隔着高領毛衣,他還是能感受到郁秋涼的動作。
甚至郁秋涼鼻尖呼出的熱氣,透過毛衣落在脖頸,亦格外清晰。
沈溫敘腳步不自覺加快。
可懷裏的人似被晃得難受,不滿地悶哼兩聲。随後......又在沈溫敘頸肩蹭了蹭,跟撒嬌似的。
沈溫敘:......
真是要了命了。
他閉了閉眼,不得不再次放慢腳步。
從地下車庫到家的路不長,可沈溫敘硬生生走了十分鐘。
他将郁秋涼抱進主卧,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郁秋涼手裏攥着個袋子。
那是沈溫敘給他的生日禮物。
這東西郁秋涼攥了一路,哪怕後來熟睡,郁秋涼也未松開半分。
但現在......怎麽把它拿出來成了問題。
這東西不像早上那盒巧克力,只要郁秋涼送點力道就可以從他懷裏抽出。
郁秋涼攥的是禮袋上的繩子,硬拽怕是會磨傷他的手。
沈溫敘試探性地扯了扯,毫不意外沒扯動。
甚至......郁秋涼攥得更緊了。
“郁秋涼?”
“嗯?”
“是我,沈溫敘。”
“嗯...”
聽見“沈溫敘”三個字,郁秋涼手上的力道松了不少,卻仍沒松開繩子。
沈溫敘覺得有戲,繼續哄道:“真的是我。”
郁秋涼困得睜不開眼,迷迷糊糊地哼了兩聲,早就因困倦停止運作的大腦重新開機,努力地辨認着這道聲音。
“郁秋涼,是我,沈溫敘。”
嗯......
熟悉的聲音。
是沈溫敘。
郁秋涼松開手,乖乖讓沈溫敘将那禮袋拿走。
然後......
郁秋涼出于本能地鑽入被子,熟練地,迅速地将自己裹成一個繭。
沈溫敘無奈地笑了笑。
這家夥,又忘記脫衣服。
沈溫敘戳了戳郁秋涼的被子:“我們先脫個衣服?”
郁秋涼沒理他。
沈溫敘思考片刻,道:“我是沈溫敘,讓我先幫你脫個衣服?”
郁秋涼動了動。
兩秒後,他慢吞吞地從繭裏鑽了出來,像是應允了沈溫敘的請求。
沈溫敘哭笑不得。
得,看來得把“沈溫敘”三個字當逗號使。
......
折騰半天,沈溫敘總算将郁秋涼安頓好。他從郁秋涼房間出來,打開手機,映入眼簾的就是幾個未接來電。
沈溫敘看了眼上邊的備注,陳斌,安格斯學院的校長。
沈溫敘回撥過去,“陳伯伯,不好意思,這麽晚了還來打擾您。您剛剛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大事。”電話那頭的人道,“我就是聽溫總說,你回國了,并且轉學到安格斯學校了,是真的嗎?”
溫總,溫江籬,沈溫敘的母親。
這個詞一出現,沈溫敘便知道,是自己那遠在國外的母親和陳斌校長打了招呼,讓他照顧照顧自己。
“是真的。”
“行,過幾天就開學了,你有什麽需要,就和陳伯伯提,千萬別和你陳伯伯我客氣。”
這個語氣......
沈溫敘初步判斷了一下,他母親估計給安格斯學院不少實驗室投資了。
既然如此,沈溫敘也什麽沒和陳斌客氣的必要:“陳伯伯,我确有一事相求。”
電話那頭的人沒想到沈溫敘如此直白,愣了片刻:“什麽事?”
沈溫敘:“我想自己挑一個宿舍。”
陳斌松了口氣。
他還以為是什麽麻煩事呢,結果就是換個宿舍。
“行。”陳斌答應地很痛快,“你想住哪?我明天就讓人去安排。”
沈溫敘揚唇,“我想和郁秋涼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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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某天,沈溫敘某書求助:help, 不開竅的老婆總無意識的撩我怎麽辦?
網友:談上了嗎?就老婆,我們這邊不把夢男當男朋友。
沈溫敘:……
發現沈溫敘心情不好的郁秋涼:怎麽了?
然後,拿出糖果:心情不好吃點糖?
被老婆安慰的沈溫敘:
對不起寶寶們,今天晚了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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