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醫院 沈溫敘的幼時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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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吊瓶裏的液體一滴一滴落入滴漏,床上的人漸漸有了反應。
郁秋涼緩緩睜開眼睛,手被人緊緊攥着,他側頭, 看向床邊的人, 唇角扯出一個笑。
“我沒事。”
沈溫敘不知道在床邊坐了多久, 眼下帶着淡淡的烏青, 臉上的胡茬也已經冒了出來, 看着狼狽又頹廢。
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盯着自己, 隐隐泛着淚光, 郁秋涼見到這樣的沈溫敘,忽然有些自責。
昨天他太冒險了。
其實現在想想, 他給沈溫敘發去那條說給郁慕楠聽的語音後, 明明可以不關閉位置共享。
“抱歉。”
“對不起。”
兩道聲音同時在病房裏響起, 一重一輕, 前者自責,後者懊悔。
他們望着對方, 張了張嘴,卻誰也沒有出聲。
直到——
一聲輕笑打破房間的沉默。
郁秋涼将手從沈溫敘的掌心中抽出,随即,反握住沈溫敘的手背。
“都過去了。”
既然他和沈溫敘都覺得是自己的問題,那便不提了。
不然兩人陷在對對方的虧欠中, 誰也無法釋然。
沈溫敘盯着郁秋涼的眼睛, 記憶忽然被拉回十多年前的某個下午。那時, 他父母還沒離婚,他和郁秋涼還是鄰居。
那日,兩家人在烘焙店做餅乾。
六個人, 分為三組,沈溫敘自然而然也就和郁秋涼一組。
只可惜,對三組人來說,那天都不是愉快的經歷。
郁秋涼母親接到了實驗室的電話,中途離場。
第一組:出師未捷身先死。
沈溫敘的父母,烤出的餅乾奇形怪狀,口味也很奇怪。
兩人直接在烘焙店吵了起來。
“都怪你,加那麽多黃油乾什麽?膩死了。”
“怪我?你為什麽不反思一下你自己!你把餅乾擠得這麽大,都沒烤熟!”
......
烘焙室裏爆發了激烈的争吵。
這家烘焙室裏,只有他們四個人。沒有外人,年幼的沈溫敘便知道,這場争吵不可能輕易停止。
他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拉開了烤箱門。
一陣焦味傳來。
毫無疑問,他們的曲奇也做失敗了。
“對不起,是我溫度開太高了。”
沈溫敘害怕自己和郁秋涼也會像父母一樣争吵,所以,他先開口道了歉。
他本想着郁秋涼等會說什麽,他都不反駁。
當時沈溫敘的想法很簡單,只要有一方退讓,就很難再爆發争吵。
可......預想中的責備并沒有來。
少時的郁秋涼望着他,圓圓的眼裏充滿了疑惑。
少年蹙着眉,脫口而出的不是責怪,而是不解的詢問:“你調溫度的時候我就站在旁邊,準确的說,這溫度是你和我一起調的,你為什麽要和我說對不起?”
沈溫敘愣住了。
這是第一次,有人讓他不要怪自己。
也是第一次,有人願意和他共同承擔失誤。
過往,在那棟冰冷的別墅裏,每一次父母爆發争吵,最後的過錯總會落在他身上。
“怪我?要不是你說六一兒童節該帶兒子出來玩一玩,我們會來烘焙嗎?一切難道不是怪你出的鬼主意?”
“呵?我的鬼主意?他是我一個人的兒子嗎?我關心他還有錯了?要不是你們家逼我,我會生他嗎?這一切怪誰?”
......
烘焙房中的争吵愈發激烈,漸漸的,如沈溫敘所料。那些争吵的話題再一次回歸到他身上,和過往別墅裏的争吵,如出一轍。
“我忍你這個臭脾氣很久了!要不是看在兒子的面子上,我早搬出去住了。”
“你以為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嗎?要不是沈溫敘,我早就和你提離婚了!”
......
年少的沈溫敘站在原地,愣愣地盯着争吵的父母,不知道該怎麽辦。
直到,他的手腕被人拽住。
是郁秋涼。
郁秋涼拉着他的手腕,一路帶着他往外跑。
耳畔的争吵聲漸漸消失,沈溫敘不知道郁秋涼要将自己帶去哪。但他沒掙紮,任由郁秋涼拉着,乖乖跟在他身後。
最終,郁秋涼将沈溫敘帶去了超市。
少年推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推車,拽着沈溫敘走到貨架前。
郁秋涼指向一盒藍色的曲奇。
“這個要不要?”
“不要。”
郁秋涼點了點頭。
嗯,沈溫敘不要,他要,放進去。
郁秋涼又随手指了一盒。
“這個要不要。”
“不...”想到郁秋涼剛剛的行為,沈溫敘話音一轉,“那要吧。”
“好。”
他不要,沈溫敘要,也放進去。
“......”
就這樣,郁秋涼拉着沈溫敘,将以他們身高能夠到的曲奇全扔進了小推車。
沈溫敘的态度,也漸漸從最初的反對,變為無奈。
但好在,經過郁秋涼搞得這一出,沈溫敘的心情好了不少。
至少,他的耳畔不再是父母的争吵聲。
結過賬,郁秋涼帶着沈溫敘去了附近的公園。兩人面對面坐在公園的石桌旁。
“謝謝。”沈溫敘抿了抿唇,又道,“對不起,今天因為我家的事,影響你過節了。”
郁秋涼拿出一塊曲奇塞進沈溫敘的嘴裏,生硬地轉移話題。
“不講這些事,我們來吃曲奇。烤得沒吃到,我們嘗嘗超市買的。”
......
“可......”
沈溫敘還想說什麽,卻被郁秋涼打斷。
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都過去了。”
“我們已經從烘焙坊離開,那烘焙坊裏發生的事情,都過去了。”
郁秋涼望着他,真誠而又認真:“沈溫敘,不開心的事發生了,也過去了。我們不要再想了,好不好?”
......
“沈溫敘,過敏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都不要再自責了,好不好?”
少年的面容逐漸和眼前人的面容重合。
沈溫敘彎了彎眸:“好。”
和郁秋涼相處,很舒服,沈溫敘一早就知道。
所以小時候的沈溫敘很喜歡和郁秋涼黏在一起。和郁秋涼待在一塊,輕松,自由......
郁秋涼的生命力感染着他。
只有在和郁秋涼待在一塊時,他才能感受到他自己是鮮活的,不是那道将父母捆在婚姻裏枷鎖。
漸漸地,他迷上了這種感覺。
而他對郁秋涼的感情,也在和郁秋涼的相處中,不知不覺變了質。
他愛郁秋涼。
等他發覺時,這份愛已然刻入心底,成為本能。
......
沈溫敘直勾勾盯着郁秋涼,眸色深得可怕,好似一汪深潭,要将他吸了進去。
郁秋涼被他盯得臉頰有些燙,下意識避開沈溫敘的視線,小聲嘟囔,“你這什麽眼神?怎麽感覺怪怪的......”怪肉麻的。
當然,最後四個字,郁秋涼沒說出口。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生出這種錯覺。
郁秋涼覺得最近的自己很奇怪。
尤其是和沈溫敘對視的時候,有時候心跳會莫名其妙地加快。
包括現在。
或許,他該在出院複查的時候,順帶查一下心髒?
病房裏的氣氛忽然間有些微妙。
主要是......沈溫敘的目光太炙熱,盯得郁秋涼有些受不了。
就在郁秋涼打算說些什麽改變一下氣氛時,門開了。
喬覓風從門外蹿進來,趴在床邊就開始哭。
“嗚嗚嗚,秋涼哥,你終 于醒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郁秋涼松了口氣。
真好,喬覓風來了,病房的氣氛正常多了。
沈溫敘看着趴在床上的某人,暗暗咬緊了後槽牙。
他正打算和郁秋涼憶往昔呢!
喬覓風的哭聲越來越響,郁秋涼有些無奈,“喬覓風,我還沒死呢。咱別嚎喪,行不?”
聞言,喬覓風停止了哀嚎。
他吸了吸鼻子,忽有些委屈地小聲嘀咕:“可昨天溫敘哥也是這樣嚎的。他在急救室外蹲在地上哭得可慘了......”
“喬. 覓. 風。”
沈溫敘咬牙切齒地打斷他,這小屁孩一開口,将他的糗事全抖出去了。
“我讓你查的東西呢?”沈溫敘轉移話題,“那張照片是不是合成的?”
昨天郁秋涼在直升機上一直喃喃念叨着照片,沈溫敘猜郁秋涼是想查照片的真假,便讓喬覓風幫忙。
喬木風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那張照片被壓縮過多次,加上進行了模糊處理,無法辨別真假。”
郁秋涼抿着唇,沒說話。
他不認為郁慕楠有拍到照片或合成照片的能力。無論這張是真是假,大概率是郁慕楠從別人那拿來的,或者,是別人主動給他的。
以郁慕楠現在的處境來看,能幫他拿到的照片的只有一個人——秦墨書。
可......
要從秦墨書那問到消息,并非易事。
談話間,輸液瓶裏的液體即将見底。
沈溫敘起身,道:“我去叫護士。”
“等等。”郁秋涼叫住沈溫敘,“你能不能等會去醫院附近的水果店幫我買幾個橙汁和芒果?”
短時間內他無法從秦墨書那問到有用的信息,但立馬找郁慕楠算賬的能力,他還是有的。
沈溫敘聽到這兩種水果,隐約猜到郁秋涼想做什麽,“會不會風險太大了?”
郁秋涼勾了勾唇,“放心,不會。”
就是不知道郁忠,他的好爸爸被叫去警局的時候會是什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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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出意外明天應該有新角色出場,然後如果我寫得快的話,郁慕楠應該能下線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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