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賢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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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妻

“遮住了嗎?”林眠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在鏡子裏看去已經沒有痕跡了。

“嗯,遮住了。”李婉清乾脆穿了件立領開衫,而沒有在遮蓋痕跡上費太大功夫。

“不過,我們一定要蓋成這樣嗎?”李婉清看了眼在鏡子裏被包得嚴嚴實實的自己,還有不遠處剛戴上鴨舌帽、墨鏡、口罩的林眠。

不像回去工作的娛樂公司老板和鋼琴家,像兩個躲緋聞的明星。

“當然了,我們兩個上熱搜的次數你忘了嗎?”林眠将手機揣進口袋,鬼鬼祟祟地在褲兜找着什麽。

“你在找什麽?”李婉清推門的動作一頓,站在原地,背挺得像根竹。

林眠幾乎将床頭到梳妝臺的每個地方都翻了個遍,還是沒有找到她要送給李婉清的東西。

“不可能啊……”

“林眠——”李婉清從門口轉身走過來,按住她還要繼續翻找的手。

又問了一遍:“你在找什麽?”

林眠直起腰來,眉頭擰得很緊,她不解地按了下太陽xue。

“原本要送你一條項鏈的,但是突然不見了。”

項鏈?

是自己昨晚在車上摸到的那個嗎?

“我知道在哪裏,走吧。”李婉清攥着林眠的手往門外走,林眠差點沒跟上她的步子。

【海城今日晴,宜出行、觀光、戀愛,忌争吵、發怒、遲鈍。

最佳星座:雙子座。】

林眠的手機推送了一條來自星座大師APP的今日運勢,但沒空點開,只是望着李婉清推開車門在副駕駛翻找。

“是這個嗎?”李婉清在座椅夾縫找到了一條鑲嵌着綠松石的寶石項鏈,陽光透過寶石,折射的光線打在李婉清臉邊。

林眠在邊上又驚又喜,瘋狂點頭:“對對,就是這個。”

這條項鏈是她找寶石壇的首席設計師定制的,原本在昨天就要出現在李婉清脖子上的。

出了點,小意外。

李婉清呼出一口氣,心安了不少:“你東西沒丢就好。”

林眠從她手中接過項鏈,另一只手伸在她面前,掌面朝上。

“牽着我的手吧。”

李婉清雖然心有疑惑,但還是牽上她的手,被她握着手下了車。

林眠的衣料與風擦肩而過,站在她身後時,将項鏈在李婉清視線中扯平,細小的綠松石被鏈條帶着在空中旋轉幾圈。

“去年就準備的生日禮物,只不過那時候沒能送出去。”林眠将項鏈為她戴上,扣着最合适的一環。

沒送出的生日禮物,李婉清有足足十四件。

“我不過生日的,林眠。”李婉清轉過身,卻看清了林眠眼裏明晃晃的淚光。

“你哭什麽?”她為她擡手拭淚,好像林眠在她面前哭的次數格外多。

開心也哭,難過也哭。

“我的禮物,終于能送出去了。”

我用了三年時間去巴塞羅那适應時差,适應獨自一人的生活。

又用了十年時間從巴塞羅那追到美國,再一路輾轉國內的諸多城市,只是為了抓一個人。

十三年,忘不掉——所以買醉,只為做個有你的夢。

放不下——所以跟蹤,只為知道你的現狀。

第十四年,終于送出了這麽多年,給你的第一件禮物。

李婉清知道她為什麽哭,也知道面前這個在外堅強無比,從不軟弱的林眠,在自己面前,從來就是個害怕失去而心思細膩的孩子。

盡管她總是撒謊,站在她自己的角度而私自做決定。

盡管總是惹得自己吃醋,周邊圍繞着好多人,一不留神就會多幾個情敵。

盡管林眠這個人不是完美戀人,也不是她的最優選,但沒辦法。

林眠就是林眠,世界上僅有這一個林眠。

她喜歡、愛上的,也就是這樣的一個林眠。

“林眠,今晚來我家,我也有東西拿給你。”李婉清撚着那塊綠松石吊墜,轉頭拉近了她們的距離。

摘下了自己的口罩,又扯下了林眠的。

在林眠眼睛彎下之前,輕吻了她的唇角。

“嗯。”林眠慢了半拍回應她的話,這次臉一點沒紅,眉頭凝着些不安。

她瞥了一眼綠松石。

“怎麽了?”李婉清很快察覺到她的反常,換作一種更為認真的表情盯着她看。

林眠搖頭,悶悶道:“在想工作的事。”

李婉清沒說話,只是輕拍她的肩,語重心長道:“比起滿城的工作,眼下有個更要緊的事。”

“什麽?”

“已經五點了。”

六點的飛機!

李婉清對路況很熟悉,特意繞了最近的路,在短短十三分鐘內到達機場。

慶幸在于海城今天是個晴天,不然道路加塞,任何一條路都很容易堵死。

看來今天雙子座真的是最幸運的星座。

李婉清聯系着還在海城的助理,告知了她車停靠的位置後将電話挂斷。

“走吧。”李婉清牽起林眠的手,推了下戴在臉上的墨鏡,直沖候機室。

機場人很多,電子廣播的女聲在穹頂下反複回蕩,各種聲音充斥她們耳邊。

李婉清腳步沒停,目光掃過人群,精準鎖定了VIP通道,目前,只有這邊的隊伍排得最短。

進了機場後,她們就松開了牽着的手,人多眼雜,保不準什麽時候就被有心之人認出來了。

雖然解決了一個宋建明,但她也不能保證真的就沒有別的威脅藏在她們身邊了。

一直到能看見機艙窗外流動的三三兩兩的人群,林眠才将墨鏡取下,收回包裏。

李婉清從攜帶的背包裏拿出一盒包裝精致的壽司,用恒溫袋包裹周身,打開還有些熱氣。

林眠一轉身,就能看見。

“這是?”

李婉清将包裝拆開,遞給她一雙筷子,語氣柔柔的:“你沒吃飯,我就順手買的。”

但從公寓趕到機場的路上,她并沒有看到李婉清買什麽東西,更別提這一看就精心準備的壽司了。

“路上,我沒看你買什麽壽司啊?”

李婉清沉默幾秒,閉了閉眼,抓着筷子的手動了動。

示意她先嘗嘗。

林眠接過筷子,夾起一塊因為路上颠簸,掉了一半魚籽在碗邊的一小塊壽司。

“嗯——好吃呀,這是哪家的?”林眠眼睛瞪大,這真的是她最近吃過最好吃的壽司了。

李婉清悄悄紅了耳朵,不說話。

“……我做的。”李婉清大拇指扣着指甲蓋,等林眠吃了一半才突然告知。

林眠腮邊鼓起一團,她看看李婉清,又低頭看看壽司,楞了好幾秒,連吞咽都忘了。

咽下後,她真心誇贊道:“超級好吃,你什麽時候學的呀?”

李婉清到底有什麽是不會的?

有點太過完美了吧。

被偷誇完美的人心裏油然升起一陣小雀躍,比拿國際大獎還要開心。

“好久之前,我發現你很喜歡吃日料,就學了一些。”李婉清坦誠交代,其實她還學了西班牙菜,在林眠留學的那年。

常言道,抓住一個人的心就要抓住一個人的胃。

她不一樣,【心】與【胃】,沒有先後的道理,而是都要緊緊抓住的。

因為不确定她這些年的飲食習慣會不會有所改變,所以将常見的菜系都學了個遍,也只是為了能在某天像現在這樣——

特別潇灑、無所謂地說一聲:“因為你喜歡,所以我學了。”

林眠留了兩塊沒有夾過的壽司在碗裏,剛夾起要喂她,就被李婉清推了回去。

“我吃了東西的,不像你,一天都沒吃什麽東西。”李婉清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這一幕特別像自然界的雛鳥和雌鳥,推脫來去的。

“以後還能做給我吃嗎?”林眠盯着最後兩塊壽司,像是舍不得吃了一般。

眼睛濕漉漉的,看着很可憐。

也很可愛。

“你想吃什麽我都給你做。”李婉清答應得很快,林眠計謀得逞,歡呼着吃完剩下兩塊。

李婉清唇角就沒下去過。

無論是後來林眠拿起ipad開始處理工作,還是她偶爾累了靠在她肩上休息個幾分鐘,她的視線始終黏在林眠身上。

“你一直在盯着我看。”林眠在ipad上滑動着屏幕,餘光瞟了一眼李婉清。

“不能看嗎?”李婉清乾脆湊過來看她工作。

林眠發絲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她轉了轉手上握着的筆,半晌,才說:“能,只是我有點不好意思……”

“好,那你忙。”李婉清退了回去,改盯為瞄,觀察着她的動作。

林眠一旦開始工作,整個人周身就會散發着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眉間凝着一股利落乾練,那雙向來柔和的桃花眼也會瞬間變得冷淡幾分。

李婉清還沒想好該怎麽和林眠說月末行程的事,又剛好趕上她公司事務頻繁的時候。

林眠養傷的這段時間裏,一直是張甜和林野在代管公司,林野畢竟不是專業人士,只能在管理層面幫忙。

而張甜,才是真的忙得昏天黑地。盡管如此,公司還是欠了不少事務還沒處理,而當務之急就是處理好最近要上的幾檔新節目的檔期、嘉賓、風險評估等。

再加上張樂今天提到的紀錄片拍攝,也得調度好資源,總臺的人又不能大換,分臺的人也支不開。

這個怪老頭,老給她增加工作量。

雖然很久沒有處理工作,但林眠能将NEWS從0開始,一步步爬到業界頂層,靠得本就不只是運氣,還有她靈活的頭腦。

她用十分鐘整理出一份計劃表,将工作內容邏輯理順,依次排號,最大化利用從海城飛往滿城的這段時間。

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至少做完第一項。

李婉清在旁邊也沒閑着,在手機上整理着最近幾次演出的心得,順便将即将發行的新曲子簡譜發給沈阗。

剛發過去,她微微側過頭觀察着林眠的動作。

林眠将頭發捋至耳後,長睫偶爾顫動,左手放大屏幕,右手做批注,絲毫沒有意識到李婉清的目光。

李婉清輕笑,卻沒出聲。

等半年後,那首新曲發行,她會重新告訴所有人。

《雨》是寫給林眠的。

未命名的新曲也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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