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章 香江的暗流
關燈
小
中
大
香江,尖沙咀東部。
即便是在白日,“天堂”依舊是這座城市最紙醉金迷的夜總會。
此刻,最頂層的豪華包廂內,氣氛卻稍顯凝滞。
包廂內光線偏暗,沒有酒池肉林,寬大的茶幾上也不見一瓶酒水,反而擺放着一套價值不菲的紫砂茶具,茶香袅袅,與這環境格格不入。
沙發正中央,坐着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裝,神色溫和,正專注于手中的茶道,動作行雲流水。
他便是司家如今明面上的掌舵人,司伯遠。
“張律師,請。”司伯遠将一杯茶湯推至側邊一個中年男人面前。
張律師雙手發顫地接過那只茶杯,連聲道:“司先生太客氣了,不敢當,不敢當……”
司伯遠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家父驟然離世,諸多事宜還需張律多多費心。關于遺産分配的具體執行,我還是希望……不要鬧得太難看,讓外人看了笑話。”
張律師捧着那杯燙手的茶,戰戰兢兢地回答:“司先生多慮了,多慮了……我只是,只是依照司老先生的遺囑,做好我的本職工作……”
“嗯,”司伯遠滿意地點點頭,放下茶杯,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狀似無意地問道:
“對了,張律,關于……溪山那塊地,父親在遺囑裏,是怎麽安排的來着?你看我這記性,最近實在是……”
張律師的心一沉,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聲音愈發乾澀:
“溪山……溪山那塊地,司老先生在最終的遺囑中,歸屬權……并沒有更改。”
包廂內陷入一片死寂。
司伯遠臉上的笑容未變,但那雙溫和眼眸裏掠過了一絲殺意。
“哦?是麽……那就,依父親的意思辦吧。”
他頓了頓,聲音輕柔地補充,“畢竟,那是他老人家的遺願。”
張律師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司先生,那……那沒什麽事,我就不打擾您了,遺囑認證的程序,我會盡快跟進……”
他收拾好自己帶來的文件包,腳步虛浮地退出了包廂。
包廂門無聲地合上,隔絕了內外。
司伯遠重新拿起茶壺,慢條斯理地又沖泡了一壺新茶。
他将新沏好的一杯茶,輕輕放在了旁邊單人沙發前的茶幾上。
那張沙發上,慵懶地靠坐着一個男人。
那是一個極其妖孽的男人。
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穿着一件黑色西裝,內裏卻搭配了一件色彩斑斓的花色襯衫,領口随意地敞開兩顆扣子,露出精致的鎖骨。
他的頭發全部向後梳起,露出那張無可挑剔的臉。
眼尾微挑,鼻梁高挺,薄唇殷紅,左耳上戴着的黑鑽耳釘,為他平添了幾分邪魅與不羁。
他整個人癱在沙發裏,翹着二郎腿,指尖夾着一支未點燃的細長香煙,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着。
明明是一身騷包至極的打扮,在他身上卻不顯半分娘氣,反而透出一股野性難馴的邪氣。
司伯遠語氣恢複了之前的溫和:“小霖,溪山那塊地……你也知道,最近多方勢力都虎視眈眈,就連政府那邊,也想插一腳,分一杯羹。”
男人掀了掀眼皮,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沒什麽情緒,只是懶洋洋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司伯遠端起自己的茶杯,聲音壓低了些:“但是呢……你爺爺他立遺囑的時候,怕是老糊塗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他居然,把溪山那塊地的所有權,給了一個……消失了二十年的人?”
男人把玩香煙的動作停住。
他嗓音低沉,冷嘲道:“是……姑姑那個,丢了二十年的女兒?”
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找了這麽多年,音訊全無,老爺子臨死……還惦記着呢?”
司伯遠臉上浮現出惋惜,他嘆了口氣:“是啊……那麽小……就被人拐帶了去,也不知道這些年,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但這悲傷的表情只維持了幾秒,他目光再無半點溫情,聲音也冷了下去:
“不過……都找了那麽多年了,一點消息都沒有。誰知道,是不是早就……不在人世了呢。”
男人沒有立刻接話,他只是重新靠回沙發背,拿起那杯父親為他沏的茶,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他放下空杯,舌尖輕輕舔過殷紅的唇角,那雙妖異的眸子裏,讓人看不透他此刻的真實想法。
……
與此同時,數千公裏外的京市,陽光正好。
溫迎坐在自己的工位前,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的目光幾次掠過斜對面的陳佳麗,發現對方今天格外的……容光煥發?
或者說,是趾高氣揚。
陳佳麗并沒有做什麽特別的事情,但她那微微揚起的下巴,時不時瞥向溫迎時帶着優越感的眼神,以及那幾乎要哼出歌來的輕快腳步,都明明白白地寫着——老娘今天心情很好,而你,要倒黴了。
這讓溫迎心裏有些發毛。
她不動聲色地将自己手頭的文件和已經歸檔的文稿又快速檢查了一遍,确認沒有任何問題,格式、內容、保密要求,都挑不出錯處。
“嘉薇,最近處裏或者組裏,有沒有什麽額外的工作安排或者臨時任務,是我不知道的?王組長有交代什麽嗎?”
黃嘉薇從一堆資料裏擡起頭,茫然地眨了眨眼,仔細想了想,肯定地搖搖頭:“沒有啊,沒聽說。怎麽了?”
“沒什麽,”
溫迎稍稍松了口氣,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但一想到昨晚臨睡前,周玉徵狀似無意地提起:“你那個同事黃嘉薇,和祁樹清似乎相處得不錯?”
當時她困得迷迷糊糊,只“嗯”了一聲,現在想來,那家夥分明是帶着任務在打探。
她清了清嗓子,決定完成一下家裏那位的囑托。
她不經意地問道:“那什麽,嘉薇,你覺得……祁同志,他人怎麽樣?”
黃嘉薇正在寫字的筆尖一頓,臉頰一下就紅了。
她眼神飄忽:“什、什麽怎麽樣?就……就那樣呗……普普通通……”
溫迎一看她這反應,心裏立刻有了底。
她笑了笑,本着客觀公正的原則,說道:
“反正我聽說,關于他的風評和為人處世,在研究所那邊還是不錯的。業務能力也強,家世也好。而且看起來……對你挺上心的。
她頓了頓,強調,“當然,我怎麽想不重要,主要還是看你自己感覺,感情的事不能勉強。”
黃嘉薇低着頭,沉默了好一會兒:“那……那我跟他……試試看?”
溫迎一愣,沒想到這姑娘這麽快就下了決心,連忙擺手澄清:“哎,我可沒有強撮合的意思啊!我就是随口一問,主要還是看你自己,你自己喜歡、覺得合适最重要!”
黃嘉薇擡起頭,臉上紅暈未退:“嗯!我知道的,迎迎,謝謝你。”
看着黃嘉薇臉上真切的笑容,溫迎也由衷地為她感到高興。
然而,這邊溫馨的氣氛顯然刺激到了某些人。
一直用眼角餘光留意着這邊的陳佳麗,看着溫迎和黃嘉薇心情不錯的樣子,她終究是沒忍住走到了溫迎的工位前。
她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着溫迎:
“喲,溫迎,這麽開心着呢?看來你還不知道吧……”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成功地吸引了溫迎和黃嘉薇的注意,也引來了周圍同事好奇的目光。
陳佳麗臉上得意更甚,一字一頓地扔下了一個名字:
“蘭、明、昭、回、來、了。”
說完,她也不解釋,帶着一種“你自己體會”的嘲弄表情,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溫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誰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