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丢回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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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荔枝角海灣下游,某處荒僻的礁石灘。
溫迎的意識從一片漆黑的深淵裏艱難地掙紮着上浮。
肺部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還伴随着一下又一下的壓迫感,眼皮沉重,但求生的本能讓她用力掀開了一條縫隙。
模糊的視線裏,她感覺到自己的頭被一只手托起,接着,有人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張開了嘴。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聚焦,近在咫尺的是一張濕漉漉的俊臉。
高挺的鼻尖碰到她的鼻尖,而她的眼睛,直直地撞入了一雙深邃幽暗、此刻帶着一絲錯愕的鳳眸之中。
溫迎想也沒想,條件反射地用盡剛剛恢複的一點力氣,猛地一個頭槌,狠狠撞向了男人的額頭。
“呃……”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痛呼。
司冬霖猝不及防,被撞得眼前發黑,捂着額頭踉跄着向後跌坐在地上。
溫迎自己也疼得龇牙咧嘴,眼冒金星。
男人氣的破口大罵:“你丫有病吧!老子是在救你!”
溫迎大口地喘息着,劇烈咳嗽,一臉怒色地捂着自己的胸口。
剛才完全恢複意識前,她确實感覺到有人在用力按壓那裏進行急救……
司冬霖緩過那陣頭暈,看着女人渾身濕透,頭發淩亂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衣服緊緊裹着身體,像只被惹毛了的小野貓一樣護着胸口,對他怒目而視。
她臉上的緋紅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
他原本升騰的怒火,在對上她這副狼狽又兇狠的模樣時,竟奇異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惡劣的玩味。
他對着女人做出了一個回味的表情,當着她的面,擡起剛才按壓她胸口的那只手,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自己的手指上,甚至還故意慢條斯理地摩挲了一下指尖。
果然,那只小野貓瞬間被點炸了。
“死鴨子!我看你活膩了!”
溫迎用剛剛恢複的那點力氣,嘶啞着嗓子怒罵出聲,聲音破碎得厲害,卻帶着一股野蠻的兇悍。
她已經全然忘了自己身處何地,忘了眼前男人的身份是何等危險可怕,忘了自己剛剛才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她只知道,自己自從遇到這個男人就開始倒黴透頂,次次在死亡邊緣瘋狂試探,現在居然還被他……猥亵。
她掙紮着從地上裏爬起來,渾身滴着水,沖到坐在地上的司冬霖面前,一把揪住他淩亂的頭發,迫使他對上自己的視線。
司冬霖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麽“勇”,吃痛地“嘶”了一聲,卻并沒有立刻反抗。
他坐在地上,雙手慵懶地撐在身後的礁石上,配合地仰起頭。
那張被海水洗過的臉,褪去了些許冷漠,更添了幾分妖孽般的邪氣,水珠順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線滑落。
他就這麽直勾勾地睨着這個氣急敗壞的女人,眼神裏帶着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興味。
溫迎被他這眼神看得更加火大,氣笑了:“還敢瞪我?!”
她說着,空着的那只手揚起來,巴掌就要往男人那張欠揍的臉上招呼。
然而,她的手腕卻在半空中被一只冰冷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力道大得讓她動彈不得。
再次對上那雙鳳眸,裏面的玩味已然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片令人膽寒的殺意。
男人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掐住了溫迎的脖子。
“幾次三番,救下你這條爛命……”
“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珍惜呢?”
司冬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因為窒息而開始掙紮的女人,聲音冷得像是萬年寒冰。
“夠了,小霖。”
就在溫迎眼前發黑之際,一道威嚴的男聲傳來。
她已經沒有力氣去分辨和思考了,身體達到了承受的極限。
掐在脖子上的力道驟然松開,她便渾身一軟,徹底失去了意識,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堪堪靠在了男人的身上。
司冬霖臉色依舊冰冷,但動作卻快于思考,手臂一攬接住了這具軟倒的身體。
入手是冰涼的溫度,讓他眉頭蹙了一下。
一直候在不遠處的趙黔見狀,立刻快步上前,“少爺,我來吧。”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從司冬霖懷裏接過了昏迷不醒的溫迎。
司冬霖這才空出手,面無表情地拍打着身上沾染的沙礫。
“這次是我大意了。”
司冬霖率先開口,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
司伯遠緩緩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兒子略顯蒼白的臉色和額角那塊明顯的紅腫。
“這不怪你。劉雄江那個老東西,教子無方,兒子廢了,就狗急跳牆。”
他冷哼一聲,眼神裏掠過冰冷的殺意,“敢動我司伯遠的兒子……劉家,好日子也到頭了。”
司伯遠的視線随即落在了趙黔抱着的女人身上,眉頭微皺,沉聲道:
“趙黔都跟我說了。這個女人……哼,膽子不小,居然敢妄圖逃跑?”
“還好你及時給抓回來了,沒讓她壞了事。”
司冬霖垂眸,濃密的睫毛掩蓋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司伯遠冷冷道:“既然沉家那邊……肯認下這個女人,那就物盡其用,把她給我丢回沉家去。”
“如果她回去之後,還敢再跑……或者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
他沒有說完,但那未盡之語裏的殺意,讓旁邊的趙黔都忍不住脊背一涼。
“是,先生。”趙黔恭敬應聲。
司伯遠又像是想起什麽,厭惡地補充:
“至于那個叫曲穎的……哼,沒什麽用了。居然敢拿些假的信息來糊弄我,浪費我的時間和精力……她就該死。”
趙黔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等司伯遠又交代了幾句話後,便帶着人先行離開了。
海風帶着涼意吹拂,司冬霖沉默地站在那裏,目光複雜地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以及海面那一邊隐約可見的大陸輪廓。
半晌,他收回目光,什麽也沒說,邁開長腿,徑直走向停在不遠處的黑色轎車。
趙黔抱着溫迎,剛要走向另一輛車,卻聽到已經走到車邊的司冬霖突然開口,聲音帶着一絲沙啞:
“給我。”
趙黔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只見司冬霖已經拉開了後座車門,正回頭看着他,眼神不容置疑。
趙黔也沒有多問,抱着溫迎的腳步轉了個彎,快步走到主車旁,将依舊昏迷的女人放進了後座,讓她靠在椅背上。
司冬霖随即坐了進去。
車門被關上,駛離了這片海灘,重新彙入香江繁華而迷離的夜色之中。
車內光線昏暗,司冬霖側過頭,目光落在身邊女人蒼白無力的小臉上。
打濕的頭發黏在她額頭和臉頰,長長的睫毛垂落,平日裏那雙靈動狡黠的杏眼緊閉着,失去了所有光彩。
他的視線下移,落在了她纖細脖頸上那一道清晰刺目的紅痕。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輕柔地拂過那道紅痕。
指尖傳來的細膩觸感和微微的腫痕,讓他的動作頓了一下,眼底深處,那抹複雜的情緒再次翻湧,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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