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冰冷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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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迎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一直在下着淅淅瀝瀝的雨,雨水是熱的,帶着鹹澀的味道,不斷落在她的臉上,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看見周玉徵抱着小寶,站在離她很遠很遠的地方,身影模糊。
當看清他的臉時,上面只有冰冷的厭惡和鄙夷,他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麽肮髒的東西。
然後,她聽見他開口。
“騙子。”
“你永遠也別想再見到小寶了。”
“不——”
溫迎在心中無聲地吶喊,猛地從噩夢中驚醒。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腦袋像是被重物碾過,一片混沌。
還沒等她從噩夢的餘悸中找回清醒,一個軟乎乎的小身子猛地撲進了她的懷裏,緊緊抱住了她的脖子。
“媽媽!媽媽!你醒了,嗚嗚嗚嗚……”
小寶帶着哭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小家夥似乎害怕極了,整個小身子都在微微發抖。
“呃……”
溫迎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量撞得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扶住脹痛欲裂的額頭。
随即,她感覺到胸口一輕,那個小身子被人抱開了一些。
一個低沉熟悉的嗓音響起:“別鬧,小寶,媽媽還在生病,身上有傷,不能這樣用力抱。”
這個聲音……
溫迎混亂的思緒像是被一道光驟然劈開。
她緩過神來,視線迅速聚焦——
眼前是那張日思夜想、卻消瘦了許多的小臉。
小團子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小嘴巴委屈地癟着,正被一只大手輕輕攬着,避免他再次撲過來壓到她自己。
“小寶?!”
溫迎不敢置信地低喚出聲,聲音沙啞乾澀得厲害,喉嚨像是咽了刀片。
但她顧不上了,看着兒子憔悴的臉蛋,眼淚瞬間湧出。
她強忍着喉嚨的劇痛,重新将兒子摟進懷裏,聲音破碎不堪:
“乖寶……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怎麽……瘦了這麽多?”
感受到媽媽熟悉的懷抱和溫度,小寶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徹底痛哭出來,小腦袋埋在她頸窩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哀求:
“小寶……小寶不要離開媽媽……媽媽不要再丢下小寶一個人了……好不好?嗚嗚嗚……”
孩子最純粹直白的依戀,狠狠刺穿了溫迎的心髒。
她緊緊抱着兒子單薄的小身子,淚如雨下,用力地點頭,發出嘶啞的承諾:
“好、好……媽媽再也不丢下小寶了,再也不了……”
她擡起淚眼朦胧的眼,想要好好看看兒子,卻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一雙幽深的眸子裏。
那眸子裏翻湧着太多複雜的情緒,溫迎吓得渾身一僵,心髒停止了一瞬。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身處一個……
正在輕微晃動的、類似火車卧鋪的狹窄空間裏。
窗外的景物正在飛速地向後倒退。
她這是在哪裏?
周玉徵怎麽會在這裏?小寶又怎麽會……?
“我怎麽會……在這?”
溫迎下意識地驚呼出聲,喉嚨傳來的劇痛讓她蹙緊了眉頭。
她茫然地環顧着這狹小的空間,大腦一片空白。
明明她失去意識之前,還是在香江那片冰冷的海灘上,被那個該死的司冬霖死死掐着脖子,瀕臨窒息……
難道……這是天堂?
她被司冬霖掐死了?
但是小寶和周玉徵怎麽會在這?
她混亂的思緒根本無法理清這詭異的狀況。
周玉徵聽見她的話,眼神卻冷了下來。
“那你想在哪?”
溫迎被他冰冷的語氣刺得一激靈,心底那點因為劫後餘生和見到兒子的脆弱瞬間被委屈和不安取代。
她下意識地想要站起身,可身體實在太過虛弱,剛起到一半,眼前便是一陣發黑,雙腿一軟,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砰!”
後腦勺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上鋪的床沿上。
“嘶——”
溫迎疼得倒吸一口冷氣,眼淚都快飙出來了。
周玉徵吓得心髒停跳,長臂一伸,及時攬住她軟倒的身體,将她穩穩地扶回下鋪坐好。
他的語氣冷硬,帶着責備:
“都病成這樣了,身上還有傷,就別瞎折騰了!”
溫迎捂着陣陣發痛的後腦勺,那清晰的痛感讓她确認自己沒死,還活着。
可是……确認了這一點,并沒有讓她感到多少慶幸,反而因為男人這冰冷的态度而徹底破防。
她沒想過,他恢複記憶後,兩人再見面會是這樣一幅場景,
如果他還沒有恢複記憶,此刻一定會溫柔地哄着她,安慰她,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這種凍死人的語氣跟她說話。
巨大的落差感和連日來積壓的恐懼、委屈瞬間淹沒了她。
她眼眶通紅,鼻尖發酸,卻倔強地別過頭,不肯讓他看見自己即将落下的眼淚,只留給他一個寫滿了抗拒的側影。
小團子被媽媽剛才那一下的撞擊吓到了,他湊到媽媽跟前,伸出小胖手,輕輕揉了揉媽媽被撞到的後腦勺,小嘴湊過去吹氣,聲音帶着未散的哭腔:
“小寶吹吹,媽媽不疼……呼呼就不疼了……”
兒子這純真溫暖的舉動,讓溫迎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兒子緊緊摟進懷裏,将臉埋進兒子的頸窩裏,肩膀微微聳動,無聲地流淚。
所有的堅強和僞裝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周玉徵看着女人微微顫抖的單薄背影,和她懷裏那個努力想安慰媽媽的小小身影,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脹。
他下意識地擡起手,想要像以前那樣,輕輕拍拍她的背,或者将她擁入懷中。
可指尖在即将觸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頓住了。
他盯着她的背影,眸色深沉如夜,裏面翻湧着複雜難辨的情緒。
最終,那只擡起的手,終究還是無力地垂落下來。
他什麽也沒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一言不發地拉開了卧鋪包廂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男人剛走沒多久,一直忐忑不安守在門口的霍玉兒,瞅準機會鑽了進來,并迅速反手關上了門。
“溫迎姐!”
霍玉兒一進來,看到溫迎抱着孩子默默垂淚的樣子,內疚和自責瞬間達到了頂點。
她直接跪在了過道地毯上,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聲音哽咽着,真心忏悔:
“溫迎姐,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都是我沒保護好你,才讓你受了這麽多苦,差點……就回不來了……嗚嗚……”
溫迎被她的舉動吓了一跳,連忙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強忍着喉嚨的灼痛,扯着嘶啞的嗓子問道:
“玉兒,你快起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不是在香江嗎?怎麽會在這火車上?他……怎麽會找到我的?”
霍玉兒抽抽噎噎地解釋:
“是……姐夫,他不知道怎麽查到了你在香江,連夜去接你回來的。”
霍玉兒沒想到那個男人半夜出發,天剛蒙蒙亮就抱着溫迎回來了,而且還迅速買好了回京市的票,直接将人打包回京市了。
她看着溫迎蒼白憔悴,脖頸上傷痕猶存的樣子,心疼又後怕。
“溫迎姐,你都不知道,你這一睡就是一整天!身上還有那麽多傷,我都要內疚死了!”
溫迎聽得目瞪口呆,心髒狂跳:“他……怎麽會知道我在香江?”
霍玉兒茫然地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他怎麽查到的,反正……他就是知道了。”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麽,語氣帶上了一絲幽怨,看着溫迎。
“溫迎姐,你……不是跟我說,你是農村來的寡婦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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