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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靠自己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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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靠自己脫險

欽盤山,懸崖下。

溫迎不知道自己在這裏蜷縮了多久。

山間的夜晚來得格外早,也格外冷。

濃霧不僅沒有散去,反而因為夜晚降溫,變得更加濕冷厚重,能見度幾乎為零。

她的手腳早已凍得麻木失去知覺,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白茫茫的霧氣,吸入的冰冷空氣刺痛喉嚨和肺部。

更糟糕的是,身下傳來逐漸明顯的濕濡和溫熱感,以及小腹熟悉的墜痛……

該死!偏偏在這個時候,月事來了。

她今天出門就是為了買衛生用品,可現在,那個小塑料袋早已不知丢在了哪個驚心動魄的環節。

平臺不大,她摸索着挪動,手指觸碰到平臺的邊緣,再往下探,便是真正的、深不見底的虛空。

寒風從深淵下呼嘯着倒灌上來,帶着鬼哭般的聲響。

溫迎猛地縮回手,抱緊自己,心髒瘋狂跳動,帶着後怕和慶幸。

每一次她都覺得倒黴透頂,陷入絕境,可冥冥中,好像又總有一線極其微弱的生機,如同風中殘燭,在她即将放棄時,又勉強地閃爍一下。

張秀燕的玩笑話,成了她今天的救命稻草。

怎麽不算是……絕境逢生、化險為夷。

她試圖向上攀爬,可崖壁濕滑異常,覆蓋着冰淩和滑膩的苔藓,沒有任何可供着力的地方。

嘗試了幾次,除了讓手指更加僵硬疼痛,耗盡了本就所剩無幾的力氣,沒有任何進展。

她徹底放棄了靠自己爬上去的想法。

只能等。

等天亮?等霧氣散?等有人恰好來這裏?等……周玉徵來救她?

可周玉徵怎麽可能會知道她在這裏?他又不是神仙,能掐會算。

想到這裏,一股更深的絕望和孤獨感湧上心頭,比這山間的寒霧還要冰冷刺骨。

時間在寒冷和疼痛中被無限拉長。

黑暗和濃霧吞噬了一切聲音和光線,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個人,以及無孔不入的、要将她凍結的嚴寒。

意識開始有些模糊,昏沉與清醒交替。

她甚至出現了幻聽,好像聽見了周玉徵在喊她,聲音焦急而遙遠,穿透了濃霧和黑暗:

“迎迎——溫迎——”

溫迎猛地一激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讓她瞬間清醒了一些。

是幻覺吧?

一定是凍得太狠,出現瀕死的幻聽了。

她以前好像聽說過,人凍死前,有時會産生溫暖的錯覺,或者聽到想念的人的聲音……

難道……她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迎迎!”

一聲響亮而急促的呼喚,穿透了層層濃霧和寒冷,清晰地在她頭頂正上方響起。

溫迎被凍得有些混沌的意識猛地一震,徹底回過神來。

不是幻覺?

她遲疑地用已經沙啞的嗓子,試探性地向上喊了一聲:“周……周玉徵?”

懸崖上的聲音驟然靜止了,連風聲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緊接着——

“砰!”

一道黑影毫無預兆地,決絕地從上方濃霧中直直砸落下來。

溫迎的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驚得幾乎要尖叫出聲。

那黑影重重落在她身旁不遠處的平臺上,積雪和枯葉飛濺。

随即,一束明亮的手電光線打在了她蒼白驚恐的臉上。

光芒刺眼,溫迎下意識地眯起眼。

下一秒,她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了過去,緊緊箍進一個熟悉的懷抱裏。

“唔!”

溫迎的鼻尖撞在他堅硬冰冷的胸膛上,她能感覺到擁抱着她的男人,身體在無法控制地顫抖,心跳快得驚人。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發頂,嘴唇貼着她冰涼的額頭,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太好了…太好了……”

溫迎在最初的震驚過後,随即一股惱怒噴發出來。

這個瘋子,他知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麽?!

“周玉徵!你瘋了?”

她用力掙紮,聲音激動,“你問都不問一聲就跳下來!你知不知道這平臺才多大?再往旁邊偏一點就是真的懸崖,你想死嗎?!”

她氣得口不擇言,所有後怕和這幾個小時積攢的恐懼、委屈,都化作了憤怒的火焰:

“你想死也別帶上我!這黑燈瞎火伸手不見五指的,你這麽大個人砸下來,砸到我怎麽辦?砸塌了這石頭怎麽辦?!你、你簡直是個瘋子!不可理喻!”

她氣得想狠狠捶打他,可男人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紋絲不動,反而收得更緊。

就在溫迎怒罵的時候,一滴溫熱的液體,毫無預兆地,滴落在她冰涼的額頭上。

溫迎所有的動作和罵聲,驟然停住。

手電筒的光芒就在這時,“啪”地一聲熄滅了。

最後一點光源消失,濃霧和黑暗重新合攏,将他們緊緊包裹。

寂靜的山崖平臺上,只剩下寒風穿過石縫的嗚咽,以及……緊緊抱着她的男人,那壓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聲。

那聲音很輕,是溫迎無法完全理解的情緒,斷斷續續,讓她心裏沒由來地湧上一陣無力感,還有一絲酸澀。

這男人…怎麽……

她張了張嘴,最終,那些罵人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僵硬了片刻,她擡起凍得發麻的手臂,輕輕拍了拍他寬闊的背,語氣不自覺地放軟了些:

“哎呀行了,我這不是沒事嗎?就是有點冷……那個,小寶在家還好吧?你把他一個人放家裏了?”

她想着,他把那群歹徒引開了,周玉徵後來回家,小寶總該是安全的吧?

有花花在,小家夥應該不會太害怕……但願。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摟緊她,仿佛一松手,她就會消失在這濃霧裏。

過了許久,久到溫迎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他才哽咽着,在她耳邊問了一句,充滿了自我厭棄和深深的無力:

“我是不是……很沒用?我總是保護不了你……”

溫迎聞言,心頭一澀,欲言又止。

其實,她心裏清楚,很多危險是突如其來的,不會有預警。

有靠山固然是好的,但她也不會想着有人時時刻刻來保護她,等着別人來拯救。

雖然她的“自救”方式經常顯得有點蠢,有點莽撞,甚至像今天這樣差點弄巧成拙,把自己真的交代了……

但無論如何,她還在喘氣,還在努力地活着。

她很慶幸,也很坦然——她本來就不是什麽女強人,她怕死,怕疼,貪圖安逸,但這并不丢人。

溫迎鼻子有些發酸,語氣輕松:“切,誰要你保護了?我自己也能救自己……”

周玉徵依舊緊緊抱着她,不肯撒手。

溫迎又推了推他,這次力氣小了很多。

“好了,快松開,凍死了……你不回去,我還要回去呢!你跳是跳下來了,我們怎麽上去?小寶呢?他一個人在家?還是燕姐在照顧?說話!”

周玉徵這才從失而複得的情緒沖擊中稍微找回些理智,他吸了吸鼻子,忽然,捕捉到了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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