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分赴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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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祈月雷厲風行地交代完,便帶着吳曉和其他随行人員先行離開了,似乎是去安排今晚出發的具體事宜。
屋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溫迎定了定神,開始麻利地收拾行李。
雖然沉祈月說了,香江那邊一切都已準備妥當,衣食住行無需她操心,但她還是習慣性地打開衣櫃和箱子。
她挑選了幾件自己特別喜歡、穿着也舒适的衣物,雖然不算頂貴重,但料子和款式都是她精心淘換來的。
又拿了幾條小寶用慣了的小毯子,還有一兩件他每晚睡覺必抱的、已經有些舊了卻舍不得丢的毛絨玩具。
想了想,她把周玉徵給她買的那支口紅,還有那管沒用完的雪花膏也放了進去。
動作間,她瞥見周玉徵依舊像尊石雕一樣,一動不動地坐在炕沿,眼神卻空洞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臉上是生無可戀的茫然和沉寂。
溫迎心裏莫名地軟了一下,又有點好笑。
她放下手裏的東西,走過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後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質問道:
“喂,周玉徵,我找到我親生父母了,還是香江那樣的大戶人家,以後可能就是錦衣玉食的千金大小姐了。這麽大的喜事,你不為我高興嗎?怎麽這副表情?”
周玉徵被她拍得回過神來,目光聚焦在她臉上,那雙總是沉穩的眼睛裏,此刻翻湧着複雜的情緒。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突然将她緊緊摟進懷裏,力道大得溫迎差點喘不過氣。
他把臉深深埋在她的頸窩裏,聲音悶悶的,帶着一種認命的妥協和揮之不去的低落:
“嗯……高興。只要你開心,比什麽都好。”
溫迎被他勒得有點疼,卻能感受到他身體細微的顫抖和那顆沉重跳動的心髒。
她心裏那點因為即将奔赴金山銀山而雀躍的心思,稍稍沉澱了一些。
她擡起手,輕輕揉了揉他有些硬茬的短發,放柔了聲音安撫:
“好啦……我又不是不回來了。哥哥不是說了嗎?只是先回去認親,看看媽媽,處理一些事情。等春天暖和了,說不定我就回京市了,或者……你想辦法調回去?沈城冬天确實太冷了,小寶也容易生病。”
她心裏想着,如果連這點短暫的分離、這點等待的時間都忍受不了、等不起,那所謂的喜歡和愛,又能有多深、多堅定呢?
溫迎雖然貪圖享受,但也明白,有些東西,需要時間和空間去沉澱,去證明。
周玉徵依舊埋在她頸側,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令他安心的氣息,仿佛松開一點,她就會像指間流沙一樣消失。
他心裏明白,他不得不放她走。
沉家的出現,血脈的召喚,還有她眼中對另一種生活的隐約期待,都構成了他無法強行挽留的理由。
他不能,也不願成為束縛她的枷鎖。
“好了好了,快松開,我要喘不過氣了。”溫迎拍了拍他的背,稍稍用力,将他推開一些。
周玉徵順勢松開了手臂,但目光依舊牢牢鎖在她臉上,帶着濃重的不舍。
溫迎沖他笑了笑,試圖讓氣氛輕松一些:“放心,我會給你帶禮物的!香江那邊,好東西可多了!”
她腦中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幻想香江的繁華景象:霓虹璀璨的維多利亞港,琳琅滿目的奢侈品商店,最新潮的時裝,各種沒吃過的美食……
上次去香江,全程擔驚受怕,狼狽不堪,根本無暇體會。
那可是香江啊!
這個時代大陸無數新潮玩意兒和信息的來源地,遍地都是機遇和享受!
她的眼睛因為憧憬而閃閃發亮,那光芒刺痛了周玉徵,卻也讓他清楚地認識到,那片繁華對她的吸引力。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着她的臉頰,眷戀地吻了吻她的唇。
這個吻不帶情欲,只有無盡的珍重和妥協。
“好吧。”
他抵着她的額頭,低聲嘆息,聲音裏滿是無奈和寵溺,“我最是拿你沒辦法了。你想去,就去吧。記得早點回來,我……會想你。”
……
香江,司家老宅。
沉重的哀樂在雕梁畫棟的大宅裏低回,空氣中滿是香燭和白菊的氣息。
前來吊唁的賓客絡繹不絕,黑衣如潮,低聲交談與虛僞的哀悼交織。
主宅後方一間相對僻靜的休息室內。
一個穿着黑色絲絨旗袍的美婦人,正抱着一個五六歲大的小男孩,低聲啜泣。
旗袍是貼身的剪裁,勾勒出她依舊窈窕動人的身段,領口和袖口鑲着細致的黑色蕾絲,襯得她裸露的脖頸和手腕愈發白皙,卻也愈發脆弱。
她妝容精致,即便哭泣,也只是眼尾微紅,梨花帶雨,更添幾分我見猶憐的風情。
而她懷裏的小男孩,同樣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小西裝,皮膚遺傳了母親的冷白色,五官精致,瞳孔顏色很淡,此刻正漠然地看着前方,對母親悲傷的哭泣無動于衷。
小小年紀,臉上卻帶着一種超乎年齡的疏離和冷感。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無聲地推開。
一個臉頰瘦削、眼窩深陷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臉上挂着程式化的哀戚,但那雙細長的眼睛裏卻閃爍着精光,嘴角習慣性地下撇,即使不笑也帶着幾分刻薄。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女人窈窕的背影和因為哭泣而微微顫動的肩線上,然後緩緩下移,掃過她旗袍開衩處露出的、裹着黑色絲襪的纖細小腿,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他放輕腳步走近,故作安慰:“大嫂,節哀順變……人死不能複生,大哥走了,你要保重身體,你還有小宇要照顧呢。”
他說着,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想要撫上了女人單薄柔滑的肩膀。
李月芙身體一僵,不假思索地一扭身,避開了那只令人作嘔的爪子。
她擡起頭,一雙美眸裏還含着淚水,此刻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惡和驚懼。
李月芙是曾經的香江小姐冠軍,也是大灣區家喻戶曉的大明星,後來嫁給了司伯遠,成了他的第二任妻子,還為他生下了一個孩子。
雖然她一直被養在內宅深閨多年,但依舊可見當年的容顏絕色。
男人的手落空,停在半空,臉上的僞善瞬間淡去,眼底閃過一絲陰鸷的寒意。
他收回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聲音低沉,帶上了威脅的意味:
“大嫂,希望你還是搞清楚如今的狀況比較好。大哥已經沒了,屍骨未寒。現在這司家……上下下,裏裏外外,是誰在主持大局?嗯?”
他逼近一步,壓低聲音,幾乎貼着李月芙的耳朵,一字一頓:“如今,可是我司仲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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