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二百六十九 黑暗中窺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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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 黑暗中窺伺

晚飯後,溫迎正陪着父母在客廳喝茶閑聊,工作室的電話打了過來,據說是新訂購的一批布料出了問題。

挂了電話,溫迎跟父母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

沉母有些擔心:“這麽晚了還要出去?明天處理不行嗎?”

“媽,沒事,正好剛吃完飯,出去走走消消食。我去公司看一眼,處理完就回來,很快的。”溫迎安撫道。

沉父則是對女兒處理事情的果斷很是贊賞:“去吧,讓司機開穩點。生意上的事,該硬氣的時候就要硬氣,但不能沖動,凡事留好證據。”

“知道了,爸。”

半小時後,溫迎踏進了華潤大廈的辦公室。

餘芮語氣有些焦急:“我剛驗了一下,質量……和樣品、還有合同上約定的規格,差別很大。根本達不到我們的生産要求。”

溫迎當初收購這家瀕臨倒閉的設計工作室時,并沒有趕走原來的員工。餘芮就是留下的設計師之一,她專業能力紮實,為人也踏實,只是之前公司經營不善埋沒了她。

餘芮雖然是司家二房的人,但溫迎看重她的才華和責任心,逐步将她提拔為設計主管。

她蹙起眉頭:“具體什麽問題?”

“面料手感粗糙,經緯密度不夠,色牢度也堪憂。線更是容易斷,這明顯是次品。”

餘芮的聲音氣憤,“那個黃老板,明明跟我們合作好幾次了,以前都沒出過問題,這次怎麽這樣?”

“我知道了。”溫迎冷靜道,“這批貨絕對不能投入生産,全部退回。你安排人重新打包,保存好所有證據,包括樣品、合同、這次的到貨記錄和驗貨報告。”

“可是,”餘芮有些猶豫,“我們新款的成衣下周就要上市了,面料要是退了重新找,時間恐怕來不及……那個黃老板,是不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敢給我們發這種貨,想逼我們妥協接受?”

溫迎站起身,走到窗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斬釘截鐵:

“來不及也要退。質量是我們的底線,絕不能妥協。面料我會再想辦法,香江找不到,就從歐洲或者日本直接訂,空運過來。至于那個黃老板……”

“這筆賬,我會親自跟他算清楚。不僅要退貨,還要他賠償我們的損失和延誤的代價。”

“好,我明白了。我這就安排。”餘芮定了定神,有了主心骨。

夜晚的辦公區很安靜,大部分員工已經下班,只有設計部和物料部的幾個區域還亮着燈。

餘芮和幾個負責質檢的員工正在忙碌,将一捆捆明顯質感不佳的面料和一卷卷線重新裝箱,貼上标簽。

見到溫迎來,餘芮連忙迎上來,指着地上打開的幾箱貨:“就是這些。我們随機抽檢了好幾卷,問題都很一致。”

溫迎蹲下身,伸手仔細摸了摸面料,又拿起線用力扯了扯,臉色更冷。

确實是低劣的替代品。

“都登記清楚了?”她問。

“嗯,每箱都拍了照,抽檢的樣本也單獨封存了,編號對應。”餘芮遞過來一份詳細的記錄。

溫迎點點頭,接過記錄仔細看了看。

她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香江璀璨的夜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對面。

隔着一條不算寬闊的馬路,是幾乎同等高度的祥豐大廈。

與這邊只有零星燈火的辦公區不同,對面大廈的同一樓層,此刻竟是燈火通明。

隐約可以看到裏面有許多工人在忙碌穿梭,似乎是在搬運家具、設備,或是在進行裝修布置。

“對面……”溫迎微微眯起眼,“那層樓之前不是一直空着嗎?這是有新公司要入駐?”

設計師巍然正巧抱着資料從旁邊走過,聽到溫迎的話,也湊到窗邊,看向對面。

她是個性格活潑、帶點浪漫幻想的年輕女孩,此刻神神秘秘地說:“我聽大廈物業的人說,對面那一層,好像是被一家新公司整體租下來了。最近正在緊鑼密鼓地裝修和搬家呢。”

她臉上露出一點擔憂和八卦的神色:“和我們同一層诶……不會是什麽對家,特意搬過來,想偷窺我們的設計動向吧?”

旁邊另一個正在整理面料樣本的女員工阿娟聽到了,忍不住笑出聲。

“巍然,你又開始發夢啦!哪家對家公司偷窺設計,會搞得這麽聲勢浩大,整個樓層亮得像白天?我看啊,你下午拉着我去對面街買碗仔翅的時候,偷看人家那幾個帥哥,才是真的吧?”

其他幾個還沒下班的年輕女員工也低聲笑了起來,紛紛打趣:

“就是就是,巍然回來就念叨一下午了,說有個男人好靓好有型!”

“她說那個男人身材好勁,隔着襯衫都能看到肌肉線條,側臉像電影明星!”

“還有個戴眼鏡的,斯斯文文但也很好看!”

巍然被說得臉頰緋紅,跺了跺腳:“哎呀!你們別亂說!我、我那是出于設計師對美和結構的本能觀察,而且……而且那個男人是真的很帥嘛!”

她的話語又引來同事們一陣善意的噓聲和笑聲。

溫迎也被這輕松的氣氛感染,臉上冷意稍退,笑着轉身朝自己的獨立辦公室走去。

員工區的嬉笑低語漸漸被隔絕在門外。

溫迎坐進寬大的辦公椅,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xue,然後認命地拿起桌上那份需要她最終審核的季度財務報表。

數字密密麻麻,營收、成本、利潤、現金流……一項項看下來,只覺得頭大。

創業不易,守業更難。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拿起計算器,開始逐項核對。

……

同一時刻。

馬路對面,祥豐大廈,與溫迎辦公室幾乎正對的那一層。

大部分區域還是空蕩的,只有靠近落地窗的辦公區域,已經簡單擺放了幾張桌椅和必要的設備。

此刻,這片區域沒有開主燈,只有角落一盞落地燈散發着昏黃的光暈。

一個高大的身影,沉默地站在落地窗前。

男人完全隐在黑暗中,只有窗外的霓虹和遠處大廈的燈光,偶爾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和半邊下颌線。

他的手中,拿着一架望遠鏡,鏡筒長久地對準着對面大廈那間亮着燈的辦公室。

準确地捕捉着裏面那個正伏案工作、時而蹙眉、時而咬筆杆、時而又疲憊地靠向椅背、揉着太陽xue的女人。

她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每一次無意識的動作,都被無限拉近,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視野裏。

貪婪地、偏執地,烙印在他的瞳孔深處。

辦公室裏沒有別人,寂靜無聲,只有他放輕的呼吸,和胸腔裏那顆心髒的搏動。

咚、咚。

像是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渴望,終于找到了一個窺探的縫隙,便不管不顧地洶湧而出。

那雙黑沉的眸子裏,翻湧着太多太複雜的情緒,想要立刻穿透這玻璃、跨越這街道、将她狠狠擁入懷中、揉進骨血裏的沖動。

怎麽看,都看不夠,怎麽藏,都藏不住。

黑暗無聲的辦公室裏,只有他的目光,穿過冰冷的玻璃和璀璨虛無的城市燈火,緊緊纏繞在對面那個渾然不覺的女人身上。

仿佛要透過這遙遠的凝視,将過去錯失的時光,和未來未知的變數,都一一撫平、掌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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