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護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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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臉潑景瑜還是有點慫的,但得益于這一身服務生的衣服,盤子一端走到哪兒都不突兀。
吳家的大少爺現在風頭正盛,剛和梁靖客套完,周圍就圍上了一群溜須拍馬的“熟人”,從相貌品行,家世手段挨着挨誇一遍。
吳冬煜只是笑着推辭,偶爾不着痕跡的顯露一下自己的才華,在旁人驚嘆的視線下游刃有餘的周旋在人群之中。
景瑜端着小盤子,上邊有三杯顏色各異的雞尾酒,都是葉覓友情贊助的。
最初見到他對宋婉婧那癡迷的眼神,景瑜确實有點不舒服,再加上吳家和蘇家的恩怨,葉覓的火上澆油,她也自動把吳冬煜劃分到情敵那一部分。
但冷靜下來一想,父債子償這種做法太狗血了,而且宋婉婧壓根沒提過這人,自己也沒必要跟着起哄。
再轉一圈就回去吧,就說自己慫了,表姐夫也不能拿我怎麽樣,景瑜心想。
雞尾酒送出去兩杯,景瑜也成功混到了吳冬煜身邊,出于私心,她想近距離觀察一下“情敵”長什麽模樣,距離也就比預想的要近了許多。
“喂!你是哪裏來的服務生長的還挺漂亮!”
肩膀被人從身後冷不丁拍了一下,耳邊又響起了腔調奇怪的中文發音,景瑜吓得手一抖,盤子也跟着抖,酒杯也随着盤子的震動搖搖晃晃。
啪嗒一聲。
酒灑了。
衆望所歸。
景瑜下意識的回頭,罪魁禍首正對着她笑得陽光燦爛,那一頭噌亮的金色卷毛太顯眼,導致景瑜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這不是宋家的小兒子,宋彥錦嗎?
“怎麽回事!”
怒不可遏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景瑜不再思索宋彥錦乾嘛要找她,轉而回過頭看向被深紫色液體澆了一身的吳冬煜,面露愧疚。
為了讨宋家家主歡心特意定制的西裝,竟然毀在了一個服務生手裏,還是當着這麽多賓客的面出醜,吳冬煜臉色難看,下意識的攥緊拳頭想要發難。
礙于周邊的幾十雙眼睛,他不能咄咄逼人毀了自己的形象,只能握緊手指,死死壓住情緒,但看向小服務生的眼神卻寒氣逼人。
“對不起,吳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景瑜低垂着頭,致以最真摯的歉意,盡管她曾經想酒用潑他一身,但那也全都是腦補而已,她真的沒敢這麽做啊!
“冬煜哥,別怪這個服務生,都是我的錯啦!要不是我突然拍她的肩膀,她也不會不小心把酒灑你身上的。”
宋彥錦走上前來主動承擔錯誤,稚嫩的發音裏飽含歉意,但臉上還是挂着漫不經心的笑容,仿佛這場鬧劇只是平時的小打小鬧而已,他就讀的那所大學,學風聽說還挺開放,上課時間還沒有私下聚會開party的時間長。
聽了他的解釋,吳冬煜千年寒冰似的表情終于有所松動,他抽出幾張餐巾紙煩躁的擦拭身上的酒漬,忙活了半天收效甚微。
“彥錦,你別什麽過錯都往自己身上攬,明明是這個服務生笨手笨腳的,怎麽成你的錯了?”
一位穿的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嚷嚷道,景瑜不知道她是誰,也不想知道她是誰,只能低着頭給吳冬煜一張一張的遞紙巾。
“孫姨,你別這麽說,确實是我拍了她一下,她才弄灑的。”
宋彥錦竭盡全力的想解釋,可愛看熱鬧的人怎麽可能放過這個噓寒問暖拍馬屁的機會。
“你就是心底太善良了,依我看,這服務生絕對是故意的,想借着這次機會攀龍附鳳,飛上枝頭變鳳凰。”
“對對對,一點都不專業,一看就知道是臨時湊數的,趕緊打電話投訴。”
“別啊,你忘了今天這場宴會是葉家那位小霸王包辦的…”
……
賓客們叽叽喳喳說個不停,讓原本就煩躁的吳冬煜更加惱火,落在景瑜身上的視線恨不得能吃人。
遠在外圍的梁靖終于也發現了這邊的小風波,她一過來,賓客全都自覺的讓出一條道。
“怎麽回事啊,吵吵鬧鬧的?幸好是自家的宴會,要是公共場合,也不怕讓別人笑話。”
梁靖眉眼含春不怒自威,她這一句話下來,聒噪的賓客瞬間安靜下來,連壓抑着怒氣的吳冬煜也放慢了手上的動作,溫順的站在一邊。
景瑜倒不怕這個老太婆,但她理虧在先,無理取鬧反而失了身份,只得作壁上觀。
只有宋彥錦,仗着梁靖對他沒邊的溺愛,敢上前親昵的挽住她的手臂複述剛才的鬧劇,再三強調了是他的錯才讓吳冬煜出醜的。
梁靖凝神認真聽了,大概捋通了事情的經過。
“彥錦,從你的視角看,确實是你的過錯才造成的事故,但歸根到底還是服務生不小心,如果她專業素質過硬,又怎麽可能會被你拍一下就失手灑在冬煜身上呢?”
四兩撥千斤,又把鍋扣在了景瑜頭上,還扣的理直氣壯,有理有據。
與其說自家兒女的失誤,還不如把過錯全推到一個無名無姓的服務員身上,一則推脫了責任,兩家照樣和睦,二則,給了吳冬煜一個交代。
坐在外圍的葉覓着實看到了一場好戲,不出意外的話,這個老女人下一步就要嚴懲“罪魁禍首”殺雞儆猴了。
她悠哉悠哉的晃了晃手裏的酒杯,輕抿一口紅酒,漂亮的眉目清冷淡然,該到自己出場了,否則景瑜受了欺負,蘇簡姝回家肯定饒不了她。
她漫不經心的把酒杯放下,想跻身人群替景瑜出氣,不料被一抹白色的身影搶先一步。
“梁女士,你這話可一點都不在理啊!”
熟悉的聲音,景瑜下意識的擡頭,下一秒卻天旋地轉被人抱住了腰,往身邊輕輕一拉,溫玉滿懷。
懷裏的淡香萦繞鼻端,精致的下巴輕輕貼在景瑜的臉側。她下意識的抓緊了那人的衣角,抿緊嘴唇,一言不發,小模樣委屈極了,看得宋婉婧心中一陣刺痛。
她先前得知了宋彥錦畢業歸國的消息,也收到了宋家的請帖,但她和那個絲毫沒有人情味的家相看兩厭,本想着送了禮物就走,誰知道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哪怕她化了妝換了衣服,宋婉婧還是能第一時間看到她,認出她。
嘈雜的人群中,她安靜的低垂着頭,長長的睫毛在燈光的暈染下熠熠生輝,墨色瞳孔,在睫毛下露出微光。
吳冬煜曾在交易中和宋婉婧打過幾次照面,每次都會驚嘆于她的出塵相貌。
這一次,她一身白色西裝套裝更顯風華天成,雖然年齡稍長,但面容絲毫不減,身姿依舊,反而多了時間沉澱下來的韻味。
一想到自己現在這般狼狽模樣,他就更加憤恨,毒毒的視線直刺被她護在懷裏的服務生,這種小丫頭,有什麽資格靠她這麽近!
“婉婧,好久不見,沒想到讓你看到了這麽狼狽的模樣。”
他先一步開口打招呼,一派溫文爾雅的模樣。
宋婉婧摟着景瑜的腰後退半步,對他禮貌的點點頭,“吳先生,今天的事是我們的錯,我會讓助理買一套一模一樣牌子的西裝送到你府上,還請你大人有大量,高擡貴手。”
禮貌又生疏的話,疏離的“吳先生”“高擡貴手”聽起來這麽刺耳,吳冬煜怔了怔,嘴唇微微哆嗦了下。
想說些什麽挽救,卻被梁靖打斷。
“幾年不回家,一回家連媽都不會叫了,你擺臉色給誰看?”
見宋婉婧回來,梁靖喜不自禁,可笑容卻被那聲“梁女士”惡狠狠的打斷,她是真的不想做宋家的女兒了嗎?
就為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公司和整個家翻臉,還真随了她大哥的倔脾氣。
女兒是梁靖的心頭肉,但她的自尊更勝一籌。
“四年前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法官的判定協議至今生效,我宋婉婧和你們宋家毫無瓜葛,我也不屑與你們交好,省得被那些嘴碎的人說我攀高枝。”
她言辭犀利,指向明顯,那位“攀高枝”的半老徐娘直聽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彥錦回國這麽好的日子,你鐵了心想為了一個外人把事情攪黃嗎?我可沒教過這麽沒有禮數的女兒!”
小時候黏在她身邊撒嬌的小女兒,如今卻長滿尖刺,毫無顧忌的對她示威,梁靖心痛不已。
“外人?她可不是什麽外人。”宋婉婧把懷裏的人推到衆人面前,極具占有欲與她十指相扣,“她是我的女朋友,未來的妻子,如果非要攀親戚,她也是你未來的女媳。”
“胡鬧,胡鬧!”
當着衆人的面出櫃,還找了一個她從未正眼瞧過的人,簡直就是在活生生打她的臉,梁靖氣急,臉上精致的僞裝被撕破,露出痛苦扭曲的面容。
“婉婧,你不要逞一時口舌之快。就算想找一個臨時戀人,也不能随便拉一個小女孩湊數。”宋梓元環視一圈,意有所指,“你現在是錦意公司的總裁,別讓人看笑話。”
宋婉婧嗤笑一聲,依舊是毫不在乎的表情。
她知道禮數,也不會當中給人甩臉色,但前提是自己受到尊重,眼下她最珍視的寶物被人口誅筆伐,她哪兒還有閑情跟人打太極,玩所謂的親情游戲?
“我不惜一切代價保住錦意,處于公司的頂端,為的就是做想做的事,如果連保護我的愛人都做不到,那我這個總裁豈不是做的太窩囊了?”
“我可以證明我們間的關系,但沒必要,我喜歡她,不是為了讓你們承認!”
想說的,該說的,一口氣全說了出來。
宋婉婧頓時輕松了許多。
想伸手摸摸景瑜的頭讓她放心,手心卻一片濕濡。
“傻丫頭,怎麽哭了?”
衆目睽睽下,宋婉婧微微低頭,俯身貼近那女孩兒梨花帶雨的臉蛋,聲音溫柔似水,和方才劍拔弩張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擡手用衣袖拭去女孩兒眼角的淚珠,潔白無瑕的布料被浸出一片灰色水漬。
暖黃色的燈光映照着女孩兒嬌俏的容顏,氣質柔軟。
這表情,這眼神,決不像在演戲。
所有人不禁屏氣凝神,靜靜看着這一幕。
【作者有話說】
第二更終于碼完了,感覺身體被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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