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難不成,你是有‘新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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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庾宅。
庾宅位于皇城之東,原先是先帝賜給最疼愛的小兒子的宅邸,預備作其出宮建府之用。但不料那個小兒子還未成年便意外夭折, 宅邸也就一直空置下來。
直到如今的皇帝登基,下令将這座宅邸賜給了他母族的親舅舅庾秀, 這座宅邸才算是迎來了真正的主人。
不過賜宅之事并非一帆風順。
皇帝提議之初,便有朝臣反對。
禀言這座宅邸的規格是為親王準備, 庾秀身為國舅,入住此宅難免有逾矩之處。
若皇帝一意孤行,需先拆降此宅的規格, 才可賜給國舅。
皇帝不允。
道是先帝之子一未成年封王, 二未當真入住此宅, 何來親王規格。
況且庾秀不僅是為國舅,而且出身颍川庾氏、位居三省長官,理應承得起這份殊榮。
賜宅之事便一直僵持不下。
即使在皇帝登基的一個月後,庾氏一族便搬入了這座宅邸,但名義上的結果還是懸而未決。
直到三年後,裴延之歸京。
有人舊事重提,将此事呈禀到其面前,裴延之點了頭, 賜宅之事才算是有了最後的結果。
不過據說, 皇帝與庾秀在得知裴延之的态度之後,并未稍展顏色。
甚有內官傳言,那一天,皇帝怒而砸碎了好幾個瓷瓶,而庾國舅在一旁也并未阻攔。
但後來又有人說,這不過是以訛傳訛的謠言罷了, 畢竟皇帝與庾國舅對裴丞相從來敬重有加,更是從未有過不滿。
說回庾宅本身,因其規格過高,占地可謂廣闊。
庾秀便喜在宅中舉辦各種宴席,經常廣邀各種世家名士前來赴宴。
今日也不例外,庾宅裏裏外外燈火通明,絲竹管弦之聲不絕于耳,到處都泛着富貴的衣香與酒肉的葷甜。
不過這一切,在一個文官小吏打扮的人,急急忙忙走到庾秀身邊,與庾秀耳語幾句後,驟然停止了。
只見庾秀聽完那幾句耳語之後,臉色忽變。
起初還強撐着喝了一口酒,像是想裝作無事,然而幾瞬過後,握杯的手竟不自覺顫抖了起來。
有眼尖的賓客瞧見了這一幕,頓時噤了聲,連帶着其他賓客也安靜下來。
庾秀自知藏不住異狀,索性放下酒杯,起身對衆賓客致歉,道是身體突發不适,不宜再會客。今日宴席便先散了,改日定會再舉行一次,以補償這次未盡之興。
說完,便先行離了正堂,往後院書房而去。
庾琛緊随其後。
書房內,已有三兩幕僚等候。
他們見到庾秀,紛紛俯身行禮。
但見到庾琛,不知為何都有猶豫,最後只有一人也對庾琛行了大禮,其餘的只微微欠身敷衍過去了。
不過庾秀與庾琛都像是沒注意到這點細節似的,到了書房便各自落了座。
方才的文官小吏也跟了進來,庾秀便教他将事情說出來,好讓幕僚聽後參議。誰知那文官小吏在看到庾琛也坐在一旁之後,竟支支吾吾有些遮掩。
這下庾琛的面色頓時不好看了,陰沉着臉,暗暗切了切後槽牙。
還是庾秀揮了揮手,讓那人不必顧忌庾琛在場,那人才将與庾秀耳語的內容說了出來。
“是永嘉那邊的消息,二月的時候,使者例行督察地方港口賬務,因底下人的一些疏漏,導致賬務上出了些問題。底下人便将一個新來的小吏交了出去,應對過了那個使者。”
“但不曾想,前段時間,崔禦史崔玄竟親自去了那個港口,說是要複查那個小吏貪污的案子。”
“底下人根本應對不了崔禦史,最後只好說那些對不上的貨物是運輸過程中沉海的損耗,是他們誤會了那個小吏,将那個小吏無罪釋放了,這才送走了崔禦史。”
一番話盡,書房內一派寂靜。
哪個幕僚都沒有率先開口,都在暗暗觑庾秀的反應。
庾秀的眸光暗了暗,攥緊身邊案角:“召你們前來,是想聽聽你們的意見,這般閉口不言,是想讓我講給你們聽嗎?”
那些幕僚趕緊連聲道惶恐,再又七嘴八舌地讨論了起來。
最後,他們斷定。
這一定是裴丞相察覺出了什麽,故而借此案插手永嘉事宜。
只是他們話還未落定,庾琛便非常突兀地不屑地笑了笑:“我當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值得你們如此草木皆兵。”
庾秀向庾琛瞥了一眼。
庾琛便站起身,走到書房中央,對着庾秀躬身道:“父親有所不知,此案中的那個小吏,是太學中一個名叫謝雲卿的學子的父親。”
“而這個謝雲卿......”庾琛眼中閃過一道暗光,整個人看上去便愈發陰鸷,“早就攀上了裴丞相的那個弟弟裴宣。”
“所以,定是那謝雲卿在得知自己的父親出事後,去求了裴宣,而裴宣又去找了裴丞相,這才有了崔禦史前往港口複查此案之事。”
那些幕僚确實不知此案當中竟還有這層關系,于是都不再貿然開口,而是望向庾秀,等待庾秀的意見。
而庾秀在聽庾琛說完過後,眉頭緊蹙,指尖一下一下點着案面,沉默不語。
過了半晌,指尖一停,搖了搖頭:“不對,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裴延之此人我還算了解,與他的父親一個樣子,為政處事從來不論私情,更別說會因他弟弟的關系,而讓最受他信任的崔玄就這麽輕易地離開京城,專程前往永嘉處理這件事。”
說完,便沒再看庾琛一眼,只對那些幕僚道:“那你們以為,若真是那裴延之察覺到了什麽,想要從永嘉下手,我與......陛下,當該如何?”
其中一個幕僚道:“屬下鬥膽進言,以裴丞相的能力,不可能是近期才對永嘉有所察覺,應是......應是......至少在此之前,就多少知曉我們在永嘉的安排,只是一直沒有騰出手應對。”
“故屬下猜測,而今派遣崔禦史前往,不過是裴丞相處理永嘉的第一步,後續一定會有更多的行動!”
此話一出,其他幕僚紛紛跟上附和。
庾秀的臉色雖一直很難看,卻也點了點頭:“你們說得有道理,裴延之定不會打無準備的仗,這件事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開端。”
幕僚們還未應聲。
庾秀又像是陡然想通了什麽,一拍案面:“......或是那裴延之,對我們的敲打!”
“實在是欺人太甚!”庾秀聲音一沉,面色變得鐵青,“莫不是真當我們沒有準備?!”
說罷起身,往書房外走,吩咐侍從準備馬車,沒有回頭,只對那些幕僚道:“你們自行散了吧,我現在便進宮觐見陛下。”
便是到最後,都沒有再理會庾琛一句。
那幾個幕僚自然注意到了這點。
在庾秀走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不好直接無視庾琛,卻也沒多少恭敬。
一個個只對庾琛點了點頭。
連請辭的話都沒怎麽說,就都離開了。
書房安靜下來,庾琛動也沒動,一個人在裏面站了很久。
再次轉過身時。
眉宇間的陰鸷之色,濃得如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刃,臉上也滿是不甘與怨恨。
“誰!”庾琛警惕地掃向書房外一角。
腳步聲頓時響起,并越來越遠。庾琛想也沒想,直接追了出去。
書房外的長廊并未燃燈,此刻月色也被烏雲遮掩。
但在追至拐彎處,看見前方身影衣角的那一刻,庾琛還是一眼便認出了那人。
“阮辭!”
阮辭瞬間渾身一顫,停了下來。
庾琛慢慢走到阮辭身後,眯着眼,掰住阮辭的肩膀,将人轉了過來。
“你在偷聽我父親議事?”庾琛莫名冷笑。
阮辭将臉轉向一邊,沒有應聲。
庾琛也不氣,只擡手掐住了阮辭的下颌,強迫阮辭看向自己。
仔細端詳一會兒之後,眉宇間的戾氣竟散了不少。
俯下身,貼到阮辭耳邊,又是輕笑:“你不說話,我會以為你是來看我的。”
“......不是。”阮辭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聲音有些啞。
雖然阮辭否認,但庾琛還是因此大笑了起來。
只是掐着阮辭的手越來越緊、越來越緊,緊到阮辭的呼吸都開始困難,整張臉都憋成了紅色。
就在阮辭因窒息而快要站不住的時候。
庾琛才終于放了手,将阮辭拉入自己的懷中,手探入阮辭的衣襟,指尖狎弄。
“別害怕,我不在乎你有沒有偷聽我父親議事。”
說着,庾琛解開阮辭的衣帶。
手摸到更深處,片刻後,指尖直接探入,很重很重。
阮辭悶哼一聲,不自覺抓住了庾琛的手臂。
像是這一動作取悅了庾琛。
庾琛的手輕了下來,不過又咬住了阮辭的耳垂,呵着氣道:“我只在乎,你是不是去找了......”
“謝雲卿。”
阮辭一震,瞪大了眼,喘息艱難地開口道:“你......”
“別問我怎麽知道的。”庾琛抽出手,将指尖伸入阮辭的口中,用力地攪弄。
像是在懲罰,又像是在玩弄。
“你該問,你身上有哪一處、哪一點,是我不知道的。”
阮辭含不住,涎水不停地滴下,呼吸也愈發艱難。
但庾琛并沒有因此心軟,還在用這種方式逼問:“那天,我強迫謝雲卿的時候,在外面敲門的,是你吧。”
阮辭顫抖着握住庾琛的手腕,求饒似的點了點頭。
“怎麽在那天就是不肯承認呢?”庾琛笑了笑,“非要平白吃那些苦做什麽。”
阮辭沒有反應,也無法反應。
庾琛還是沒有放松指尖,又問:“謝雲卿父親的事,也是你讓他去求裴延之的吧?”
這次不需要阮辭的反應。
庾琛拿出了指尖,轉又撫住阮辭的臉頰,雙眼眯了眯,聲音輕了許多:“怎麽,是怕他來求我嗎?”
“怕他跟你一樣,爬上我的床嗎?”
阮辭一時愣住了。
庾琛便以為他說中了。
唇角還未完全揚起,很突然的,阮辭掙紮出了庾琛的懷抱。
跑至欄杆邊,撐住廊柱,不停地乾嘔起來。
庾琛的臉霎時完全黑了。
他一大步跨至阮辭的身邊,将阮辭拽得朝向自己,緊緊攥住拳,指節嘎吱作響。
咬着牙,一個字一個字地質問:“你什麽意思?”
阮辭只大口喘息着。
過了很久,才擡眼看向庾琛,唇角顫動,像是在笑,又是像在哭。
“是,我是怕他來求你。”
“不過你別多想,更不要自作多情。”阮辭終于笑了出來,卻帶着深深的嘲諷,“我只是怕他會跟我一樣,被你折磨到生不如死罷了。”
“生、不、如、死......”
庾琛舌尖慢慢滾出這幾個字,不知為何,不像是生氣,而像是在......
品味。
而後,庾琛又笑了起來。
連眉眼都彎了,眸中更滿是愉悅。
“說得好啊,生不如死。”
沒有任何征兆地,庾琛突然傾身而入。
聽着阮辭因此發出的痛苦呻.吟,他反而更加興奮。
“生不如死又如何?”
他重重咬住阮辭的耳垂。
咬得鮮血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
“你不還是乖乖雌伏在我的身下,被我玩弄。”
庾琛忽然停了一下。
對着阮辭的耳朵吹了口氣,聲音輕柔,卻莫名陰森無比。
“畢竟......”
“你母親的命,還在我手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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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裴宣有些欣慰,又有些苦惱。
欣慰的是,他發現,謝雲卿的狀态,在突然一天之後,好轉了很多。不再總是愁眉苦臉,更不再動不動就吐血暈倒,就連臉頰上都浮現出了幾分很難得的血色。
苦惱的也是在那一天之後,謝雲卿搬出了他的寝舍,還莫名忙了很多。不再陪他與崔稷學習不說,就連講學之後的時間,也不知道躲到哪裏,根本找不見人。
以為是謝雲卿讨厭自己了。
裴宣吃着糕點跟崔稷訴苦的時候,說着說着還差點哭出來。
這般得來崔稷嫌棄的一眼:“你若想知道原因,那就去找他問清楚好了。”
裴宣當即覺得很有道理,振作起來。
盯準謝雲卿出講堂的時候,逮住了謝雲卿,将人拉到自己的寝舍中,故作生氣地“質問”:
“謝雲卿!你最近怎麽總是躲着我!”
謝雲卿一臉茫然。
眼睫連連顫動,雙唇也像只小兔子一樣,上下碰來碰去。
過了好半晌,才答道:“沒......沒有啊,我沒有躲着你啊......”
裴宣才不讓謝雲卿試圖靠可愛蒙混過關。
閉上眼,繼續質問:“那你最近在乾什麽!連我和崔稷都不陪了!”
“難不成,你是有‘新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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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還是有點不舒服,我明天一定早點開始寫,寫多多多多多多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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