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終于,他如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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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震驚多久。
下一瞬, 那種渴望便更加猛烈地撲了過來。
謝雲卿試圖抵抗。
甚至顧不上會不會被裴延之發現自己沒有睡着,一把掀開了被子,大口大口地呼吸。
夜風從窗紙的縫隙裏鑽進來, 帶着微涼的濕意,撲在他汗濕的臉上。
可他感覺不到涼。
新鮮的空氣并不能幫助他脫離現在的困境。
甚至, 因為沒了被子的阻擋,身側裴延之的存在感更強了。
那平穩的呼吸、那溫熱的體溫、那若有若無的味道, 全都在他敞開的感官裏被放大了無數倍。
像是有人在他的身體裏點了一把火,燒得他連骨頭都在發顫。
他的反應更明顯了。
神智在與那股渴望的對抗中逐漸敗下陣來。
但一絲殘存的理智仍在阻止他,告訴他不能動, 不能出聲, 不能在裴延之身邊做出那種事。
可那絲理智太細了, 細得像一根随時會斷的蛛絲,在那把烈火面前搖搖欲墜。
身體裏的火愈燒愈烈,渴望便演變成了痛苦。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他體內橫沖直撞,找不到出口,撞得他又疼又癢,連呼吸都變成了折磨。
他忍不住發出一聲嘤咛。
聲音很輕,從緊咬的唇齒間溢出來,帶着壓抑不住的顫抖和黏膩。
他渾身都在發抖, 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每一寸皮膚都在叫嚣着什麽他不敢去想的東西。
他的眼眶濕了,淚水溢滿了眼眶,模糊了最後的視線。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想哭。
是因為痛苦或是羞恥,還是別的什麽他說不清的東西。
他只是覺得很難受,難受得快要死掉了。
可他束手無策。
不知道該怎麽讓這股折磨他的火熄滅,不知道該怎麽讓自己好過一些。
他快要哭出來了。
就在此時——
身側的人動了。
是裴延之側過了身, 一只手臂伸過來,輕輕地、穩穩地搭在了他的背上。
掌心隔着薄薄的中衣,貼在他微微弓起的脊背上。
溫熱的,甚至可以說是滾燙的。
但此時此刻,竟像是冰涼的泉水,給謝雲卿帶來一陣從未有過的舒适與涼爽。
可那只手沒有動,只是放在那裏。
幾乎在那只手貼上來的瞬間,謝雲卿就軟了下來,繃緊的身體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骨頭都酥了。
一聲呻.吟從唇齒間溢了出來。
比方才更重,更黏,更不像自己發出的聲音。
謝雲卿來不及感到羞恥。
因為那一瞬間,像是打開了某個罪惡的開關。
他顫抖着伸出手,摸索着,握住了裴延之搭在他背上的那只手臂。
手指收緊,觸到了手臂上微微隆起的筋脈,感受到了那下面血液的流動。
像是一腳踩空,墜入了深淵。
所有理智,全都在這一刻灰飛煙滅。
他握着裴延之的手臂,帶着它,一點一點地往那處探。
但在即将觸碰到的時候,那只手停了下來。
“真的願意嗎?”裴延之的聲音很低,帶着一種謝雲卿從未聽過的沙啞。
落在他的耳朵裏,像是一塊燒紅的炭,燙得他整個人都縮了一下。
他用力地點頭。
很用力,用力到額前的碎發都在晃。
他不知道裴延之能不能看到,但其實,那一聲比一聲粘膩的聲音,早已替他回答了。
終于,他如願以償。
那只手落了下來。
帶着薄繭的指腹觸到他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都顫栗起來。
他什麽都想不了了,什麽都顧不上了。
只能緊緊地抓着裴延之的手臂,指甲陷進去,留下深深的印痕。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整個人像是被抛上了雲端,又像是墜入了深海,浮浮沉沉,找不到方向。
......
也終于,他整個人都軟了下來,癱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是一尾被沖上岸的魚。
理智漸漸恢複。
但突然,他又愣住了。
因為他感覺到他大腿的皮膚,正被壓得下陷。
并且那溫度,比他渾身上下的任何一處都要滾燙。
他終于意識到那是什麽——是裴延之。
裴延之也正在經歷他方才經歷過的一切。
可裴延之除了手,完全沒有動過。
他的身體沒有靠過來,沒有貼上去,甚至沒有碰到謝雲卿除了那處之外的任何地方。
也許是昏暗助長了他的膽子,也許是他的理智根本沒有回來——只是從一場瘋狂中短暫地蘇醒,随時會再次沉淪。
他咽了咽口水,手從裴延之的手臂上松開,試探着,一點一點地,往那處移去。
還沒碰到,他的手就被抓住了。
裴延之的手握着他的手腕,力度不大,但很堅定。
沒有說話。
按理來說,這是拒絕的意思。
可越來越下陷的皮膚,和越來越滾燙的溫度告訴他,這好像又不是拒絕。
“我......”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帶着方才哭過後的鼻音和喘息後的顫抖,“我也可以......幫你。”
裴延之還是沒有回答,只松開手,卻立刻轉過身,背對着他,撐着床榻,似是要起身離開。
謝雲卿的心猛地往下墜。
他想都沒想,幾乎是本能地撲了上去,從背後抱住了裴延之,雙手環過他的腰,緊緊地扣在一起。
臉埋在裴延之的後背上,中衣被他的眼淚浸濕了一小片。
“不要走。”
他的聲音像是嘤咛,又像是哭泣,含混不清地從喉嚨裏擠出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他只是不想讓裴延之走,不想讓裴延之在這個時候離開他。
裴延之的身體僵住了。
渾身的肌肉在一瞬間變得緊繃,随後,慢慢躺了回去。
沒有再阻止了。
謝雲卿鼓起勇氣。
伸出手,探過去——然後他愣住了。
一只手根本不夠。
只能用兩只手,一上一下地攏着,才勉強可以。
他不知道該怎麽做,只是憑着本能,生澀地、笨拙地。
裴延之的呼吸重了,卻沒有出聲。
一時間,房間內只能聽到黏膩又暧昧的摩擦聲。
過了很久很久。
裴延之始終沒有出來的征兆,他的手卻酸軟到再也用不了力了。
裴延之握住了他的手腕。
“夠了。”
然後他松開手,又要起身。
謝雲卿用力地搖頭。
他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手臂明明已經酸軟得擡不起來了。
可他就是不想松手,不想半途而廢。
他搖得很用力,額前的碎發晃來晃去,眼眶還是紅的,睫毛上還挂着方才的淚珠,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裴延之看着他,看了幾息。
輕輕嘆了一聲。
而後,裴延之握住了他的手,帶着他......
又過了很久很久。
終于,掌心一濕。
溫熱的,粘膩的,從他的指縫間溢出來,順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寂靜。
很長很長的寂靜。
窗外蛙叫蟬鳴不知何時全靜了,連風聲都停了。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兩個人此起彼伏的、漸漸交疊在一起的喘息聲。
謝雲卿躺在那裏,手還維持着方才的姿勢,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還在握着什麽已經不在的東西。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口劇烈地起伏,腦子裏一片空白。
什麽都不想,什麽都想不了。
裴延之先動了。
他坐起來,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像是也在從什麽東西中慢慢平複。
他下了床,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中衣上那些淩亂的褶皺照得清清楚楚。
随後走到屏風邊,拿起搭在上面的外袍披上,然後轉過身,彎下腰,将謝雲卿從床上抱了起來。
謝雲卿整個人都是軟的,軟得像沒了骨頭。
只能溫馴地靠在裴延之的懷裏。
被裴延之抱着,穿過房門,走進院子。
月光鋪滿了整座小院,将一切都照得清清冷冷。
水缸裏的水映着月亮。
裴延之将他放下來,讓他靠着自己站好,一只手攬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從水缸裏舀起一瓢水,緩緩地、仔細地,澆在他的手上。
水是涼的。
從指尖流過手背,從手背流過手腕,将那些粘膩的痕跡一點一點地沖刷乾淨。
随後,又抱着還是沒什麽反應的謝雲卿回到了床上。
輕輕拍了拍謝雲卿的背,說了一聲:“睡吧。”
這次,謝雲卿很快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裴延之果然已經不在房間了。
昨夜的一切陡然湧了上來,謝雲卿後知後覺感到羞恥,不知該如何面對裴延之,便是連房門都不敢出。
可在羞恥之外,心裏卻有一種不知名的、很甜蜜的感受在瘋漲。
——讓他非常渴望再見到裴延之。
“謝小公子,該用早膳了。”這時,何嫂敲了敲門。
謝雲卿愣了愣,問何嫂:“我兄長呢?又去田裏了嗎?”
“主上今兒沒下田。”何嫂的聲音隔着門板傳進來,“一早便跟着我家老頭子去鎮上了,說是買些東西。謝小公子先吃,不等他們。”
謝雲卿應了一聲。
他以為裴延之又是和何叔去買什麽生活雜物,便沒當回事,穿好衣裳,洗漱完畢,往正堂走去。
吃完早膳,何嫂在廚房裏洗碗,妙妙拉着謝雲卿去院子裏繼續玩沙子。
謝雲卿蹲在沙堆旁,手裏攥着一把濕沙子,卻根本沒心思堆什麽。
他的目光一直往院門的方向飄,一會兒看一眼,一會兒又看一眼。
心裏猜測,裴延之究竟什麽時候回來。
回來之後又會跟他說什麽,會不會提昨夜的事,還是......
終于,院門被推開了。
謝雲卿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擡起頭,手裏還攥着一把沙子。
謝雲卿的目光和裴延之的撞在一起——
只是短短一瞬,他便低下了頭,心跳驟然加速。
他盯着手裏的沙子,耳朵豎得高高的,聽着裴延之的腳步聲從院門口走到正堂門口,又停下來。
“老婆子——”何叔的聲音從正堂裏傳出來,帶着笑意,“中午吃頓好的!”
何嫂從廚房裏樂呵呵地跑出來,看了看何叔買回來的東西,眼睛一亮:“哎喲,買這麽多魚和肉?發生什麽好事了?”
“好事!”何叔笑呵呵的,聲音裏帶着一種既高興又不舍的意味,“下午君實和雲卿就要走了,給他們踐行!”
謝雲卿愣住了。
手裏那把沙子從指縫間簌簌地漏下去,落在沙堆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可他聽不見了,什麽都聽不見了。
何叔的那句話像一根針,猛地紮進他耳朵裏,紮得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艱難地擡起頭,看向正堂門口——裴延之站在那裏。
沒有反駁何叔的話。
沉默就是默認。
是真的。
下午就要走了。
謝雲卿的腦子嗡了一下。
忽然覺得有什麽東西從胸口往下墜,沉沉的,重重的,一直墜到腳底,把整個人都墜空了。
怎麽......
怎麽就要走了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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