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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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斜斜切過教室窗臺,把靠窗的課桌鍍上一層淺金,晨風吹動窗簾邊角,擦過金屬窗框,發出細碎的輕響。教室裏只零星坐了幾個人,翻書聲輕得幾乎聽不見,連空氣都還帶着清晨的靜,混着粉筆灰與窗外梧桐葉的淡香,慢悠悠地在教室裏流淌。
莊笙攥着書包帶走進教室時,目光幾乎是下意識地,第一時間就落向了靠窗的那組座位。心髒在胸腔裏輕輕跳着,帶着幾分忐忑,又帶着幾分壓抑不住的期待,連腳步都不自覺地放輕了許多,帆布鞋踩在光滑的瓷磚地面上,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李雨汐已經坐在座位上了。
她依舊是慣常的姿勢,脊背挺得筆直,卻沒了冷戰那段時間裏,周身裹着的那層化不開的寒氣與冷硬。短狼尾服帖地貼在耳後,額前幾縷碎發被晨風吹得輕輕晃動,眼下的青黑還未完全褪去,是那些日夜颠倒打工、滿心掙紮煎熬留下的痕跡,可望向門口的眼神,卻不再是漠然的疏離,而是落回了從前的柔軟,是獨屬于戀人的、熟稔又牽挂的溫柔,在看到莊笙的那一刻,輕輕漾開,沒有半分生疏與閃躲。
莊笙的腳步在教室門口微微頓了頓,耳尖先悄悄泛起一層淺紅,心底積壓了許久的委屈與不安,在對上這樣目光的瞬間,像是被暖陽化開的冰雪,一點點軟了下去。她攥着書包帶的手指松了又緊,慢慢走到座位旁,沒有像前些日子那樣,刻意往旁邊縮着身子,刻意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而是自然地拉開椅子,穩穩坐定,像從前無數個朝夕相處的清晨一樣。
只是坐下的那一刻,她的指尖還是輕輕蜷了蜷,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兩人之間的課桌——前些天冷戰的時候,李雨汐曾刻意将自己的課桌往遠處挪了挪,窄窄一道縫隙,像一道無形的牆,橫亘在她們之間,将所有的親密與溫柔,全都隔在了外面。
李雨汐顯然也留意到了這一點。
她沒有說話,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垂着眼,左手輕輕撐在桌沿,右手緩緩推着自己的課桌,朝着莊笙的方向,輕輕推了回去。
桌腿在地面擦出一聲極輕的悶響,低沉又細碎,在安靜的教室裏格外清晰。兩張原本被刻意分開的課桌,一點點靠攏,直到緊緊貼在一起,連中間的縫隙都幾乎看不見,像是從來沒有被分開過,像是那些冰冷疏離的日子,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衣角相貼的瞬間,熟悉的雪松味瞬間裹着淡淡的暖意,纏上莊笙的周身,是她想念了無數個日夜的、屬于她戀人的氣息,乾淨又安心,瞬間将她包裹其中。莊笙的鼻尖微微發酸,眼眶也跟着泛起一點熱意,那些日子裏偷偷落下的眼淚,那些無人知曉的委屈與煎熬,那些怕失去、怕被抛棄的不安,在這一刻,全都湧上心頭,卻又被滿滿的踏實與釋然,輕輕壓了下去。
她垂在桌下的手輕輕蜷了蜷,側頭看向身邊的人,眼尾還帶着一點未散的淡紅,是那些委屈日子裏留下的淺淺痕跡,目光落在李雨汐的側臉上,落在她依舊有些蒼白的唇角,落在她手背上還未完全淡去的細小劃痕上,心裏密密麻麻的,全是心疼。
李雨汐的目光也緩緩移了過來,落在她眼尾那點淡紅上,指尖幾不可查地動了動,心底的愧疚與心疼,翻湧得厲害。她知道,自己這些日子的冷漠與推開,傷透了眼前這個被她放在心尖上的人,知道自己讓她受了數不清的委屈,知道自己差點弄丢了這份來之不易的愛意。
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半分局促與試探,李雨汐緩緩擡起手,越過兩張緊緊并攏的桌沿,掌心向上,輕輕攤在了莊笙的面前。
那是情侶之間再自然不過的牽手姿勢,沒有青澀的試探,沒有陌生的局促,是冷戰斷裂之後,重新遞過來的、屬于彼此的親近,是失而複得之後,想要牢牢抓住的篤定。她們本就是早就認定彼此的戀人,本就擁有過無數個十指緊扣的溫柔日常,不過是熬過了一段被現實逼迫的冰冷誤會,此刻冰消雪融,一切都只是順理成章地,回到原本該有的模樣。
莊笙看着眼前攤開的手掌,看着那只手上還未淡去的細小劃痕,看着指關節處因為長期泡冷水打工而微微泛紅的痕跡,鼻尖的酸意更濃,卻沒有絲毫猶豫,緩緩擡起自己的手,輕輕放了上去。
掌心相貼的瞬間,溫熱的觸感細細密密地滲進彼此的心底。
李雨汐立刻收攏手指,穩穩握住,十指緩緩相扣,力道不輕不重,既帶着怕弄疼她的小心翼翼,又帶着怕一松開就再次失去的緊,緊緊地,将她的手攥在自己的掌心,再也沒有絲毫要放開的意思。
沒有多餘的話語,沒有煽情的告白,更沒有重新确認關系的客套。
她們本就相愛,本就在一起,不過是走了一段彎路,不過是被現實逼得互相折磨了一段日子,此刻所有的誤會都已解開,所有的隔閡都已消散,剩下的,只有失而複得的珍惜,和自然而然的親密。
莊笙輕輕晃了晃相扣的手,腕間那只沉寂了許久的銀鈴铛,随着動作輕輕晃動,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響,叮——
細碎又清亮,在安靜的教室裏格外清晰,像敲在彼此的心尖上,溫柔得恰到好處。
李雨汐的目光緩緩落在她腕間的鈴铛上,那是她們小時候就戴在身上的念想,是她們羁絆的見證,是她們感情的象征。看着那只在陽光下微微發亮的鈴铛,她的嘴角極淡地勾了一下,是這些天來,第一個真心實意的、松快又溫柔的笑,淺淺的,卻足夠化開所有的沉郁,足夠照亮莊笙的眼底。
她握着莊笙的手又緊了幾分,微微側過身子,低頭将唇湊到莊笙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她們兩個人能夠聽見,啞軟又帶着沉甸甸的愧疚,是戀人之間獨有的親昵耳語:
“是我不好,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往後,我再也不會了。”
溫熱的氣息輕輕掃過莊笙的耳尖,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是她們熱戀時再熟悉不過的親昵動作。莊笙的耳尖瞬間泛紅,蔓延到脖頸,連指尖都微微發燙,她輕輕搖搖頭,也跟着側過身子,往李雨汐的耳邊湊了湊,聲音軟軟的,帶着釋然的甜,帶着小小的撒嬌,還有滿心的篤定:
“我不要你道歉,我只要你以後再也不準把我推開,再也不準一個人扛着所有事,不準再讓我難過。”
“絕不。”
李雨汐答得乾脆又堅定,沒有絲毫猶豫,一字一句,都沉在心底,是對她的承諾,是對這份感情的堅守。她握着莊笙的手始終沒有松開,就那樣安安穩穩地攥在桌下,掌心相貼,十指緊扣,連指尖都緊緊相扣,不肯有半分分離。
莊笙看着她認真的模樣,眼底的熱意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光亮,是失而複得的歡喜,嘴角不受控制地輕輕上揚,彎出一道甜甜的弧度,連眉眼都變得靈動起來,全然沒了前些日子的麻木與黯淡。
她想起書包裏還裝着特意給李雨汐帶的熱牛奶,是早上出門前媽媽幫忙熱好的,溫度剛剛好,适合她被冷水泡了許久的胃。莊笙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輕輕拉開書包拉鏈,從裏面拿出那盒溫熱的牛奶,小心翼翼地塞進李雨汐空着的左手裏,動作自然又熟練,像從前熱戀時無數次做過的那樣,沒有半分生疏。
李雨汐接過溫熱的牛奶盒,指尖碰着紙盒上的溫度,暖意順着指尖一路往上,暖到心底,軟得一塌糊塗。她低頭看着身邊眉眼彎彎、滿眼都是自己的人,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歡喜與心疼,眼底的沉郁徹底散了,只剩下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溫柔與寵溺,那是只屬于莊笙一個人的溫柔,是她拼盡全力也要守護的光亮。
她沒有立刻喝牛奶,只是握着牛奶盒,另一只手依舊緊緊牽着莊笙,目光落在兩人相扣的手上,落在桌沿緊緊貼合的縫隙裏,落在腕間輕輕晃動的鈴铛上,心底所有的掙紮與不安,所有的壓力與疲憊,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
原來,只要身邊有這個人,只要她們還牽着彼此的手,就沒有什麽困難是不能一起面對的,沒有什麽壓力是不能一起扛的。她從前傻得要命,以為推開是保護,卻不知道,真正的相愛,本就是同舟共濟,本就是禍福與共,本就是不管遇到什麽,都要并肩站在一起,絕不分開。
沒過多久,教室裏的同學漸漸多了起來,嬉笑聲、交談聲、桌椅挪動的聲音,慢慢填滿了原本安靜的教室。沈婉瑜和葉雨姍走進教室,一眼就看到了并肩坐在一起、桌沿緊緊相貼的兩人,看到了她們桌下緊緊相扣的手,相視一笑,眼底滿是欣慰,沒有上前打擾,只是悄悄回到自己的座位,看着她們終于和好如初,心裏也跟着松了一口氣。
曾經形影不離的兩個人,終于熬過了那段冰冷的冷戰期,終于解開了所有的誤會與隔閡,重新回到了彼此的身邊,重新做回了那對甜蜜又安穩的戀人。
早讀課的鈴聲準時響起,清脆的鈴聲穿透走廊,漫進教室,班長站起身,開始領着全班同學朗讀課文,朗朗的讀書聲瞬間鋪開,回蕩在整個教室裏,充滿了青春的朝氣與生機。
莊笙跟着朗讀的節奏,輕輕張着嘴,聲音清脆又柔軟,帶着藏不住的歡喜,目光偶爾會悄悄側過去,看向身邊的李雨汐,而李雨汐也總會恰好擡眼,與她的目光相撞,兩人相視一笑,沒有說話,卻滿是情侶間獨有的默契與溫柔,陽光落在她們的臉上,落在緊緊相扣的手上,溫柔得不像話。
李雨汐就那樣一直牽着莊笙的手,藏在桌下,安安穩穩,沒有絲毫要松開的意思,另一只手握着筆,偶爾在課本上标注重點,字跡工整,和從前一樣,會在莊笙微微蹙眉、遇到不懂的地方時,悄悄把課本往她那邊推一推,用指尖點着重點,無聲地給她講解,動作自然又寵溺,全然沒了往日的冷漠與疏離。
莊笙也會悄悄把自己整理好的筆記推到李雨汐面前,把易錯的知識點用紅筆标注清楚,會在李雨汐低頭認真做題時,輕輕幫她把額前亂掉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輕柔,滿是心疼與在意,看着她眼下依舊未消的青黑,心裏暗暗想着,往後一定要好好陪着她,好好照顧她,再也不讓她一個人熬夜打工,一個人承受所有的壓力與苦難。
陽光慢慢爬過桌面,從窗臺一路移到課本上,碎金般的光點點落在兩人相握的手腕上,腕間的鈴铛偶爾随着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細碎又清亮的聲響,混在朗朗的讀書聲裏,格外動聽。
教室裏的空氣暖暖的,沒有了前些日子的壓抑與寒涼,只剩下溫柔的靜谧與甜甜的暖意,兩張緊緊相貼的課桌,兩只緊緊相扣的手,兩個彼此牽挂的戀人,構成了青春裏最溫柔、最安穩的畫面。
冷戰的寒涼盡數散去,舊日的溫柔悉數歸來,
她們還是從前那對,并肩坐在一起、十指緊扣、滿心都是彼此的戀人,
那些互相折磨的日子已成過往,那些委屈與不安都已化作珍惜,
從今往後,風雨同舟,不離不棄,
一切,都回到了最安穩、最美好的模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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