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天剛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透過窗簾縫隙，漫進屋裏，小夜燈的暖光還沒熄，暈着一圈柔和的光暈。

莊笙是被窗外隐約的鳥鳴聲喚醒的，沒有鬧鐘聲響，心底卻格外清醒，沒有往日晨起的困頓，也沒有考前的慌亂，她緩緩睜開眼，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卻留着淡淡的餘溫。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下床趿着拖鞋走出卧室，就看見廚房的燈亮着，李雨汐系着簡單的圍裙，正在竈臺前忙碌，平底鍋煎着雞蛋，滋滋的輕響，香氣漫滿小小的屋子。

聽見腳步聲，李雨汐回頭，看見她站在卧室門口，眼底的溫柔瞬間漾開，手上動作沒停，輕聲說：“再等兩分鐘，早餐就好，清淡的粥和雞蛋，不膩。”

莊笙沒說話，慢慢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靜靜看着她的背影。

晨光落在李雨汐身上，鍍上一層淺淡的柔光，短狼尾的碎發垂在額前，少了往日的淩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溫柔。

洗漱完畢，兩人坐在小餐桌前，早餐擺得規整，小米粥溫熱，煎蛋金黃，還有一碟爽口的小鹹菜，都是合口的味道。

李雨汐不停給她碗裏添粥，叮囑她慢慢吃，別着急，語氣平穩，像平常每一個早晨，沒有刻意提起高考，反倒消解了所有緊張。

莊笙乖乖吃着，偶爾擡頭看向李雨汐，四目相對時，兩人都輕輕笑一笑，沒有多餘的話語，卻滿是踏實。

吃完早餐，李雨汐幫她理了理校服衣領，拿起放在玄關的文件袋，仔細塞進她的帆布包，又檢查了一遍書包拉鏈，才遞給她，自己背上兩人的随身包，牽起她的手。

“走吧，時間剛好，不慌。”

清晨的風帶着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街道上已經有了不少趕往考場的學生，大多結伴而行，手裏抱着資料，低聲說着話，氣氛平和。

李雨汐始終牽着莊笙的手，掌心溫熱，力道穩穩的，穿過人流，朝着考場的方向走，腳步不急不緩。

考場外已經聚了不少人，家長、學生，人聲嘈雜，卻不喧鬧。

李雨汐牽着莊笙，找了個安靜的角落站定，沒有讓她擠在人群裏，從包裏拿出一顆水果糖，剝開糖紙，遞到她嘴邊。

“含着，放松點，就當平常模拟。”

莊笙張口含住糖果，甜味在舌尖散開，她擡頭看着李雨汐，指尖輕輕攥住她的衣袖，小聲說：“我進去了。”

“嗯，”李雨汐點頭，伸手輕輕拂去她肩頭的碎發，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耳尖，“仔細讀題，慢慢寫，時間足夠，我考完在外面等你，考完就看見我了。”

沒有擁抱，沒有多餘的叮囑，簡單的幾句話，卻給了莊笙十足的底氣。

她松開手，轉身朝着考場入口走，腳步堅定，沒有回頭，卻能清晰感受到身後的目光，一直追着她，不曾離開。

走進考場，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放下文具，窗外的天光漸漸亮堂起來，考場裏坐滿了考生，安靜得能聽見筆尖觸碰桌面的輕響。

監考老師分發試卷，紙張摩擦的聲音，莊笙深吸一口氣，拿起筆，看着試卷上的題目，心緒格外平靜，腦海裏全是平日裏刷題的記憶，全是李雨汐給她講解的知識點。

筆鋒落下，一筆一劃，寫得認真又沉穩，沒有慌亂，沒有遲疑，每一道題都慢慢思考，每一個字都寫得工整。

時間一點點流逝，考場裏只剩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窗外的鳥鳴聲漸漸淡去，全世界仿佛只剩眼前的試卷，和心底那份篤定。

第一場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莊笙放下筆，整理好試卷答題卡，起身走出考場，陽光刺眼，她下意識眯了眯眼，一眼就看見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李雨汐。

李雨汐也看見了她，立刻邁步朝她走來，手裏拿着一瓶溫好的水，走到她面前，擰開瓶蓋，遞到她手裏，沒有立刻問考得怎麽樣，只是說：“累不累，先喝水，去旁邊陰涼處歇着。”

莊笙喝了口水，溫熱的水順着喉嚨淌下，緩解了口乾，她跟着李雨汐走到樹蔭下，靠在牆邊，李雨汐站在她面前，微微俯身，幫她擦了擦額角的薄汗，指尖輕柔。

“題不難，都會做。”莊笙主動開口，嘴角帶着淺淺的笑意，語氣輕松，沒有緊繃。

李雨汐眼底的笑意更深，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沒有多問考試細節，只說：“好，中午帶你去吃你想吃的清湯面，吃完找地方小憩一會兒，養足精神考下午的。”

中午的餐館人不多，李雨汐點了兩碗清湯面，加了她愛吃的青菜，面湯清淡，面條勁道，莊笙吃得很香，沒有因為考試影響胃口。

李雨汐坐在她對面，看着她吃飯，自己吃得很少，全程都在照顧她。

找了家安靜的小店小憩，李雨汐讓莊笙靠在自己肩頭休息，自己輕輕攬着她的肩，一動不動，怕吵醒她。莊笙閉着眼，聞着熟悉的雪松味，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安穩，沒有絲毫不安。

下午的考試，李雨汐依舊送她到考場門口，重複着清晨的叮囑，簡單卻暖心。

莊笙走進考場，依舊是平穩的心态，答題順暢，思路清晰，所有的努力，都在這一刻化作筆下的答案。

傍晚時分，最後一場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莊笙收拾好文具，走出考場，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晚霞漫天，格外好看。

李雨汐站在夕陽裏，等着她，看見她出來，伸手朝她招手。

莊笙快步跑過去，沒有說話，直接撲進她懷裏，雙臂緊緊環住她的腰，胸口緊緊貼着她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她平穩的心跳。

李雨汐穩穩接住她，雙臂環住她的後背，牢牢抱緊，力道溫柔又堅定，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靜靜抱着。

晚風拂過，帶着晚霞的暖意，周遭是考生們喧鬧的笑聲，她們卻在人群裏，安安靜靜相擁，沒有激動的話語，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有考完試的釋然，和相伴的安心。

莊笙把臉埋在她懷裏，聲音悶悶的，卻帶着歡喜：“考完啦。”

“嗯，考完了。”李雨汐輕聲回應，指尖輕輕摩挲她的後背，“我們的努力，都沒白費。”

夕陽落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纏在一起，分不開。

從倒計時的數字，到筆尖落下的此刻，

二百九十六天的陪伴，終于迎來這一刻，

筆鋒落定，未來可期，

往後的日子，再也沒有試卷，沒有熬夜刷題，

只有彼此，和滿心歡喜的遠方。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