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八零小孤女08 養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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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二叔不堪村民們的讨伐, 但死活不承認冒領的事,一口咬定裴修珩的錢是彙給他的。
可能怕事情真的鬧到警察局去,第二天晚上他帶着村支書和村長上門,說要把錢還給裴修霖, 但拿出來的只有五十塊。
裴修霖把人趕了出去。
據說那晚裴二叔和裴三叔打架了, 裴三叔頭部受傷去了醫院, 翌日民警把兩人都帶走問情況。
兩人狗咬狗,相互爆料對方是如何昧下裴修珩寄回來的錢。
這下真相大白了。
裴老頭還在世的時候,裴修珩彙的錢和票據是分成三份的。
老頭一份, 裴二裴三各一份,他們兩家輪流幫忙照顧裴修霖。
裴老頭去世後, 收款人變成裴二, 他就聯合裴三将大部分錢都藏自己口袋。
後來乾脆一分錢也不給裴修霖,還将他丢到破舊偏僻的老屋去。
村裏的人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哪怕覺得裴修霖可憐, 也不會去過問這種事。
裴二裴三被抓後, 他們倒是開始抨擊他們的行為,跟着罵兩家人缺德。
這事牽扯到部隊軍人, 派出所嚴肅對待, 将裴修霖和慕離都喊了過去,問他們想怎麽處理。
兩人在王所長面前都混了個眼熟,在派出所裏呆着還挺自在。
王所長用辦公室裏的電話, 撥了電話,等好一會兒, 遞給了裴修霖,“接上了,是你哥哥。”
裴修霖看着話筒, 并沒有馬上伸手。
直到慕離推他胳膊,“你快點啊,跟你哥哥說清楚。”
這年代打電話可貴了,而且裴修珩在部隊裏,想要和他聯系更難。
裴修霖這才緩緩接過話筒,貼在耳邊。
“小霖?”
那邊是一道低沉而有力的聲音。
慕離的腦袋傾向裴修霖,也将這聲音聽了進去,真好聽啊。
裴修霖瞥她一眼,卻側過身去,故意不讓她聽了。
“嗯,是我。”裴修霖張嘴,但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哽住,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了。
“出事了?怎麽在派出所?”
“你寄回來的東西,都被二叔三叔拿走了,他們說你死在外頭了。”
“……”裴修珩在那頭沉默了半晌,似乎在消化這件事。
慕離聽到裴修霖的話,卻忍不住撲哧笑一聲,“你怎麽說話的?”
裴修霖又看她一眼,又小聲補充了分家的事情。
裴修珩說:“我知道了,你安心學習,我來處理,你把電話給王所長。”
裴修霖一秒也沒多說,将話筒遞給王所長。
王所長聽那邊說了什麽,默默站起身,臉色也帶上幾分恭敬和謹慎。
娘咧,裴二不是說這個大侄子只是個當兵的,沒什麽出息嗎?
怎麽還能調動部隊的人來徹查跟進這事呢?
裴二裴三這下有苦頭吃了。
從派出所出來,慕離拉着裴修霖去郵局。
剛才在電話裏說不清楚,慕離讓他寫一封信将這幾年來的大致情況跟他哥闡述明白。
她還掏出一張照片,夾在信紙裏,“讓你哥哥看看他未婚妻的照片,信不信他馬上飛回來?”
照片是慕離剛洗出來的,紮着辮子的女孩烏發紅唇,明豔漂亮,看一眼就再也移不開視線。
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讓人着迷的?
裴修霖看着照片,臉上沒有表情,轉身去拿信封和郵票。
在将信紙裝進信封時,他手指卻夾着照片,快速裝到自己的口袋裏。
慕離沒看到他的小動作,只見他又取了信紙和筆,躲在角落裏寫些什麽。
她想湊過去看,他已經将信紙塞到信封裏。
兩人一同回村,慕離還車給王書圍的時候,只是多交流幾句,裴修霖又在叫魂似地喊着“嫂子,天黑了,該回家喂雞了”。
他們哪裏有養雞啊喂!
沒幾天,裴修霖拿到裴二裴三還回來兩百多塊和一些糧票、工業券。
他第一時間去買了一輛自行車和收音機。
手裏的錢馬上見了底。
慕離罵他敗家子,但是當晚卻抱着收音機一直聽到深夜。
早上一醒來她就喜滋滋地騎着新自行車到處嘚瑟。
高大的少年跟在她後面跑,也不敢讓她載,直到她騎不動,才換成他載着她。
黎寧服裝店的生意很火爆。
慕離是銷售也是模特,每天能換漂亮的衣服在店裏店外轉悠,吸引很多年輕人消費。
裴修霖下課後就會到附近,總能一眼看到她的身影。
天氣越來越熱,慕離下班後,帶裴修霖進了一家理發店,直接将他那略長的已經快要遮住耳朵的頭發剪掉。
有點微分碎蓋的意思。
黎寧見到他,忍不住搓搓手,馬上附耳跟慕離說了句什麽。
慕離不語,一味點頭。
這天的晚飯很豐盛,裴修霖做了三菜一湯,兩人還吃得一乾二淨。
等裴修霖洗澡出來,慕離拿着一根繩子,嘿嘿走向他。
裴修霖用毛巾擋在身前,後退兩步,直到腿碰到八仙桌。
額前的發絲還在滴水,微微擋住他的視線,也擋住他格外幽深晦暗的眼眸。
“你想乾什麽?”
他不知道黎寧跟她說了什麽,她今晚一直用打量肥肉的眼神打量他。
每每察覺她的視線,他心髒就會劇烈搏動,血液沸騰,倒不是恐懼被她賣掉,而是在莫名地興奮。
慕離笑着解釋,“服裝店想上一批男裝,黎寧說免費送你一套,你穿着去學校給她打廣告。”
裴修霖抿唇,“不要。”
原來是這樣。
慕離知道他會是這樣的回答,她亮出手裏的軟尺,輕聲磨着他,“诶呀,你怎麽老是不要不要的呢?這可是免費的衣服,質量和款式都很好,快來,我給你量個尺寸。”
聽到她前面的話,裴修霖已經想回房間。
但她後面一句,又讓他停下腳步。
他垂眸看着她的臉,像是很不情願地點頭,“嗯。”
慕離大喜,“快站好。”
裴修霖站直。
“你又長高了。”
“嗯。”
慕離不需要太多數據,但見他這麽乖乖站着,便饒有興致地給他量三圍。
少年掩飾得很好,一直昂着頭看房梁,但那紊亂的呼吸和逐漸收緊的肌肉卻已經出賣了他。
碰觸到他胸口,她順手戳一下,“沒浪費那些食物,是長了點肉。”
他被她戳得呼吸一窒,條件反射般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好小,被他牢牢包裹着,有點涼。
兩人目光相接,他躲開了視線,嗓音說不出是惱怒還是其他,“你能不能別瞎動。”
說完,他才松開她的手。
“行行行,你站到這裏,我給你量身高。”
慕離拖着他手臂,讓他靠牆站。
她站在凳子上,在他頭頂上畫一條線。
這個距離,這個姿勢,裴修珩的視線正好對着她纖細的脖子。
她穿的是黎寧服裝店裏的睡衣,粉色的,輕薄柔軟。
領口處,精巧的鎖骨半露,再往下,曲線圓潤,幾乎要蹭到他。
幽幽的蓮香撲鼻而來,讓他腦子犯起迷糊。
他手掌貼牆,握緊又松開,因為長久屏住呼吸,臉頰已經憋得通紅。
“好了。”
慕離正要從凳子上下來,結果地面凹凸不平,她一個趔趄,往旁邊摔去。
裴修霖連忙将她撈到懷裏。
慕離像個樹袋熊一樣挂在他懷裏,忽然湊近他,在他脖側深深聞一下,“好香啊,裴修霖,你是不是偷偷用我的香皂了?”
裴修霖渾身僵直,比起上次她喝醉時,此時她更不安分,雙腿直接環在他腰間。
他就算調動自己所有學到知識,也不知道如何去應對現在的情況。
聽清楚她的話,他才僵硬開口,“沒用你的。”
“我就是詐一下你。”慕離慢悠悠從他懷裏下來,嘴角挂着一絲惡作劇的笑。
相比于他的別扭,她似乎根本沒将剛才那個沒有距離的抱抱放在心裏。
她認真地拉着軟尺,讓他幫忙去量牆壁上的刻痕。
裴修霖眼底閃過一抹暗淡,沉默地拿過軟尺一端。
公雞打鳴。
裴修霖驀地從床上坐起,再也沒法入睡。
一個多小時後,慕離也起床了。
天才蒙蒙亮,她在院子裏活動身體,裴修霖端着兩碗面出來。
“你最近怎麽這麽勤快地洗被子?”
慕離指着晾衣繩上飄飛的被子問。
裴修霖眼眸都不擡,快步走進堂屋,“出汗太多。”
“哦哦,你倒是愛乾淨。”慕離搬來兩張小凳子,招呼他,“屋裏太熱,我們在院子裏吃。”
“嗯。”
裴修霖又端着面出來。
慕離将收音機拿出來,播放一盤錄音帶。
在舒緩的音樂聲裏,太陽破開地平線。
從他們的院子裏,能看到前方層疊的山巒,霧氣漸漸被驅散,整個世界變得清晰起來。
午後的竹林在微風中發出沙沙聲響。
兩人腦袋湊一起,快樂嗦面。
裴修霖視線是發散的,但卻時不時掠過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這麽近的距離,能讓他看清她輕顫的眼睫,鮮紅的小痣,還有晨光中發光的細小絨毛。
他不自覺地握緊筷子,随口說,“吃得像豬一樣,誰養得起。”
她果然怼了一句回來,“你養啊,你不是很有能耐嗎?養不起就是你不行。”
他如同往常一樣,低哼一聲,表示不屑。
低頭吃面,嘴角又上揚幾分。
——
某軍區醫院,裴修珩靠着病床,将剛拿到的信拆開。
兩張信紙,一張上面寫着家裏近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事無巨細。
最後弟弟強調數遍,說家裏很好,不用他操心,讓他不用着急趕回家。
裴修珩覺得弟弟是在逞強。
但他眼下的确無法馬上趕回去。
另一張紙,卻是關于他的未婚妻秦慕離。
裴修珩看着名字覺得陌生,提到跟母親玩得好的賀阿姨,他便想了起來。
那時候兩家的确在口頭上說過親。
只是他比秦慕離大上快十歲,他對她毫無印象。
那天在跟弟弟打電話時,他倒是聽到那道清脆甜蜜的嗓音。
應該是一個很開朗活潑的女孩吧。
而弟弟在信裏只說“難伺候”“脾氣大”“瘦巴巴”“吃得多”“當不了嫂子”。
弟弟還問他有沒有認識的适齡的姑娘,可以發展發展,好讓秦慕離死心。
裴修珩哪裏認識什麽姑娘,他不是在訓練就是出生入死,如今還躺病床上。
裴修珩板着臉,認真地回信。
他許久沒有回家,但每月的津貼是直接轉回村裏的,偶爾也會寄信。
誰料到這些都被兩個叔叔截留了。
他愧對弟弟。
弟弟現在正是高考的關鍵時刻,希望這些事情沒有影響到他成績。
至于未婚妻……他只能讓弟弟忍耐一下她。
他還單獨給這個未婚妻寫了信,坦白告訴對方。
他沒打算結婚。
她是自由的,不用被這個婚約束縛,在金錢方面,他也會照顧一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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